第325章 偏執入骨心入魔
「我?竊取?你?」
原地里。
柳洞清重複著蔣修永的話,不禁搖了搖頭。
「蔣七,這天底下,從來都是自己掙自己的命數,談何竊取之說?」
「你是覺得哪一步貧道將你取而代之了?」
「昔日秋水塬?」
「後來四相谷?」
「還是再後來的青河嶺,以及現今的山丹峰?」
「平心而論,昔日若無我,秋水塬上,你未必能穩穩牢牢的將玄宗修法收穫罷?」
「便是你我爭過一番,不算輔道之法,你我各得丙丁之道修行之訣,這是同樣的道法底蘊的累積罷?」
「再後來,哪一步我不是生死里來,生死里去。」
「靠著自己窮極心力搏出一條血路!」
「而且……」
「正是因為你的緣故,我才第一次進入到蔣修然的視線裡面,有了從昔日到如今的種種諸般風波罷?」
「蔣七!」
「是我抗住了很大一部分,原本應該你自己承受的,屬於蔣修然的壓力!」
「從始至終,一直在安穩修行的那個人,是你好不好?」
「若無我牽扯住了蔣修然,即便是這場聖玄大戰再如何洶湧熾烈,你猜,他會不會給你晉升築基一境的機會?」
「真說起來。」
「反而竊取了貧道運數的那個人,是你才對啊!」
聞聽得此言時。
先是短暫數息的沉默。
緊接著。
蔣修永便發出了陰鷙的嗤笑聲音。
「柳洞清,昔日我便知你是伶牙俐齒的。」
「道理若說得通。」
「蔣修然早就該死八百回了。」
「可現今呢?」
「如此足見,這運數命理之事,從來都不在如你這般尋常人所講的道理之中。」
「命數玄之又玄,不是看你我起步公平與否,也從來都不是看你我如何歷經諸般困頓事,怎麼走到如今來的。」
「有一個人的存在,便有一份命數的占據。」
「昔日秋水塬上,有的不只是那些傳承,還有一份實則看不清摸不著,冥冥之中存在的命數。」
「就是因為有著你的存在,當你出現在秋水塬上的那一刻起,那份冥冥之中存在的命數,便已然分流。」
「此後種種諸般事情,便已然在那一剎定鼎!」
「所以反過來,倘若沒了你,聲名鵲起,不斷攀升修行道途,不斷聲名鵲起,不斷掙脫出樊籠的那個人,會是我!」
「甚至,因我出身世家的底蘊根腳,我會做的比你還要好!」
「所以。」
「柳洞清,要怪就怪,你昔日在秋水塬上,拿了除道法之外,你所不該沾染的東西!」
「我不是來殺你的。」
「我是來正本清源,奪回真正屬於我的那份命數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
原本蔣修永尚還算冷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不知道他那已經轉變成恍如陰靈的蛇形魂魄里的哪一根思緒念頭搭錯了弦。
他忽地整個人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凶戾狂躁的情緒。
然後猛地朝著柳洞清極大聲音地咆哮著。
「柳洞清!」
「昔日秋水塬,是我帶你去的!」
「那本就是我的機緣!」
「我的!我的——!」
而原地里。
柳洞清靜靜地看著蔣修永驟然間陷入狂躁的狀態之中,卻並不為其所動。
他笑著搖了搖頭。
笑容和神態動作里,都滿是一種極輕蔑的情緒。
「柳某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命數,是做這般解釋的。」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沒錯。」
「命數這頑意兒不講道理。」
「而且。」
「柳某的道理不光和命數講不通,跟你,也講不通!」
如此極致輕蔑。
這不是柳洞清刻意惹怒蔣修永的七情入焰之道的技巧。
而是真正此刻他自己心音的曝露。
蔣修永不光將自己的道法修途給煉岔了路。
更是將自己的腦子也給修壞了。
其人心神之陰鷙、狂躁、偏執,儼然已經到了深入本真,藥石無醫的地步。
不等蔣修永因為這番話而繼續變得憤怒。
柳洞清轉而變得不解的聲音,又繼續響起。
「不過還有些事情,我完全沒想明白。」
「你既然能夠摸到山丹峰左近處來。」
「看起來是對聖玄大戰之中種種諸般消息還比較靈通的,那你該知貧道修為境界,該知貧道鬥法成果。」
「想要殺我。」
「憑你如今剛剛凝結築基法韻的修為麼?」
「退一萬步講,即便真箇殺了貧道。」
「殺一位聖教刑威殿的長老,你想過後果嗎?你要的,便是這份被司律殿窮搜南疆,以先天八卦氣運慶雲錨定,追殺到死的命數嗎?」
聞言時。
蔣修永旋即不再狂怒。
而是在一陣陰鷙至極的大笑聲音中。
爆發出了某種更為陰邪的狷狂意蘊。
「哈——」
「柳洞清!不過是贏了幾場鬥法,已然讓你狂的沒邊了?」
「別人不知,我還不知麼?」
「說到底,你不過是占了兼修二法的便宜而已,除此之外,一身修為,也不過是築基五層罷?」
「可我的道法底蘊,遠比你的還要渾厚!」
「聖教法門,玄宗法門,除此之外,還有南華道宗的陰靈道秘法!」
「三大聖地大教的高道妙法在我的仙道丹田之中融為一爐!」
「功高一線,便是無邊無沿!」
「除此之外,凝聚築基法韻,我也駐足在築基中期,這等修為,殺你,足夠了!」
「至於說先天八卦氣運慶雲……」
「嘿!」
「柳洞清,你用你的長老權柄試一試好了。」
「我將魂魄真靈重塑,陰靈道秘法的浸染之下,等同於我的真靈已經歷跨越過了一次死生的邊界。」
「在生死翻卷的力量之下,我的真靈也已經沾染上了這等極致的太陰之力。」
「那道雲海里,早已經沒了我現今形神真靈的氣息!」
聞言時。
柳洞清手捏印訣,正要以己身氣息,引動就在左近處的長老玉印,隨便含混一番任務法旨,便要以這道靈機朝著面前的蔣修永刷落去的。
原地里。
蔣修永卻不閃不避,任由這道靈機打落。
可是。
果真如蔣修永所言,靈機落下幾乎如同落到了空處。
他跳出了聖教以氣機錨定的樊籠!
另一邊。
柳洞清帶著複雜的情緒,緩緩地收了印訣。
「不是聖教弟子了是吧?」
「那我也就放心了。」
下一刻。
鴉鳴聲驟然響徹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