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空口白牙貪功果
果然!
柳洞清心中冷笑。
這等類似的先抑後揚的話術,昔年他在侯延昌的口中曾經聽說過太多太多。
但這一刻。
「哦?貧道願聞其詳!」
另一邊。
張晉堂的聲音則便是悠長起來,略微拖著長聲的言語裡,滿是某種大勢在握的篤定。
「說白了。」
「這樣針對你,無非是因為,你還是那個沒根腳的尋常出身的弟子。」
「既然如此。」
「你變得有根腳不就可以了。」
「我也知道,以你這樣的天資稟賦,能夠仰仗著一己之力一路走到今天,走到這一地步,早已經蘊養出了堅韌不拔的道心,和一身傲骨。」
「再教你低下頭,躬下腰,彎下膝蓋,去做誰的道奴,也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有些人寧願死,也不願意為人所制。」
「這等樣人歷代都有過許多。」
「所以世家另有一份相對而言溫和的應對措施——」
「小友大可入贅我張氏。」
「不要被世俗的尊卑所影響。」
「仙道中人,合籍雙修,陰陽相生,相輔相成,實則並無主次之分。」
「而且。」
「日後你所誕子女,皆可冠以張姓,他們生下來,便是世家弟子,不會再有你昔日初涉仙道修行時的泥濘窠臼。」
「你往昔時和楸葳走的很近,是不是喜歡她的顏色?」
「但老實說,只這一個丫頭,還拿不出手來。」
「她還有一位親姑,如今待字閨中,天資稟賦更是上佳!」
「你若應下此事。」
「老夫可以做主,讓她們姑侄二人,一齊成全你的佳話。」
「甚至,若是猶還貪色也無妨,成了自家人,你便會體會到世家之內,大度的一面。」
「楸葳往上往下還有好些個待字閨中的堂姐堂妹,她們也可許給你成侍妾成通房,甚至是有不成器的那些,沒有爭位底氣的那些,反過頭來做你的道奴也是理所應當。」
「甚至……」
「這樣一來,你可以安穩踏實的看著,蔣修然是怎麼因為未曾完成對『獵物』的獲取,而在世家內部受到懲罰的。」
「他會被下放,會在資源的缺失之下,一點點淪落到和人爭位甚是艱難的地步。」
「我甚至可以替你出手,保他最終一定會成為道奴!」
「能讓他活著,親眼看著,他這一房因為他一個人的過失而艱難沉淪!」
「看著他的道奴,看著他的同代血親,親姐親妹,堂姐堂妹,甚至是……他如今尚還風韻猶存的母親……」
「為他昔日的大敵所肆意的褻玩!」
「到時候,他已經不算是蔣家人,要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全憑你的興趣。」
這一刻。
煌煌魔音貫耳。
柳洞清正在直面著生平以來所見識過的最為老辣的七情入焰手段的施展。
沒有刻意的轉化。
張晉堂是在用純粹七情層面的波動,來激發出柳洞清心神層面之中的慾念。
柳洞清明白。
張晉堂今日的許諾,幾乎九成九都可以變成是真的。
唯有這份極具真實的力量,才能夠使得他的七情入焰手段具備有這樣強烈的穿透性。
可是。
這份坦然的背後,猶還蘊藏著張晉堂極度深沉的惡意。
他在誘導柳洞清的淫邪慾念。
不是短時的激發。
而是順著張晉堂對於一份未來圖景的描繪,繼而使得這些涌生的淫邪慾念,侵入柳洞清的心神正念中去!
張晉堂是在意圖用這樣的方式,用所謂的姑侄幾人,所謂的蔣家敗落一房的殘渣。
來將柳洞清腐蝕成一個全數心神都沉浸在溫柔鄉中,都沉浸在慾念煉獄之中的人。
他在意圖用這樣的方式,消磨掉自己的道心!
甚至。
為什麼選擇慾念?
大抵是張晉堂昔日曾經見證著,自己過分輕易的,被宋開闡的至樂佛法所影響的緣故?
面對著這樣飽含惡意的七情入焰手段的侵擾。
柳洞清已經很難在不全力運轉《七元天陽妙經》的情況下,僅只以身持正念的手段便輕易抵抗。
但倘若全力運轉道法抵抗。
卻又直接在張晉堂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態度。
於是。
柳洞清選擇承受了這些手段的侵染。
但是。
心神世界的淫邪慾念瘋狂滋生的瞬間,一切邪光便自然而然的湧出泥丸紫府,奔湧向那一枚枚血魔法篆,去點亮其上的至樂邪篆。
他的心神仍舊前所未有的澄澈。
仿佛天然便是一個不易滋生淫邪慾念的人。
他只是笑著看向張晉堂,然後,平和的發問。
「師兄誤會了,柳某冰清玉潔,向來不喜女色。」
「我所願,我所求,唯仙道修途而已。」
「當然,若是入贅可延續仙道修途,我就是娶七對八對姑侄也是心甘情願的。」
「可這既然是一條明路。」
「是不是說,這樣一來,我便可以重新接續丙丁合煉,全陰陽以成先天離火之路了?」
聞言。
原本還以為柳洞清那恬不知恥的言語而抽動嘴角的張晉堂,聽到最後一問時,又連忙矜持的搖了搖頭。
「非也,非也。」
「若如此,你的後人,你那些姓張的子女們,可以在爭位之後,有通衢的成就先天離火的仙道修途。」
「至於你。」
「要知道,入贅只是你表明態度的投名狀,是你能成我們自己人的一個途徑而已。」
「即便是世家子弟,想要獲得合煉陰陽渾一的秘法,想要獲得丙丁合煉的資格,都需得立下足夠的功勞才可以。」
「入贅不是你的功勞。」
「要真正的有所奉獻,才是功勞!」
「倘若……你將你所自悟的總領七光七情的這份修法,你將你所自悟的這一琉璃寶爐的法韻真形圖,以及所參悟凝練這等成群飛鳥的丙火靈形,和靈形所演繹的殺伐大陣,都悉數匯總成一部手劄。」
「彼時,你若將這些奉上給族中。」
「則老夫許諾,你可走太清魔火之道!」
聞言。
饒是柳洞清身持正念的深厚功夫,都在這一刻不由地怒極反笑了。
「師兄是說,我非得把我能修行到今日的一切功果成就都上交。」
「才能有修行太清魔火,而不是先天離火的資格?」
張晉堂繼續矜持的頷首。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