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得償所願空來去
柳洞清明白。
當下情形,乃是陳安歌無計可施之際,所作出的不得已的選擇。
自己從莊晚晴那兒攫取來海量的萬家燈火道韻真意,但也變相的饋贈給了她海量外火薪柴。
更是間接的透過那件氣運古寶。
對陳安歌形成了某種過甚的修為進境層面的逼迫。
最終隨著陳安歌一番話落下時。
局面已然變成了柳洞清無計可施,無可奈何的地步。
但也不得不說。
正因為當下的這番情形,反而使得陳安歌的這番話,很具備有了說服力。
『是啊。』
『我是怕沾染上帶壞陳安歌的麻煩事情。』
『可是沒教好也不成啊!』
『況且。』
『女兒家清白的事情,只走心,不走腎,她又豈會到處瞎嚷嚷去?』
一念及此的瞬間。
柳洞清終於像是百般無奈之下,終於被陳安歌說服了一般,在她明眸亮光的注視之下,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既然是師姐決意非得如此。」
「那麼,敢問師姐手中,可有關於灌頂秘法的收藏?」
哪怕應下了差事,柳洞清還是儘可能的,想著要將自己從可能有的風波之中摘出來。
若是可以,這灌頂秘法,他儘可能用陳安歌的收藏,也不準備真正動用《玄素大論》之中的爐鼎法。
但是。
當柳洞清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安歌便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樣看著柳洞清。
「剛說了清白。」
「師弟便想要污我清白?」
「我好生生一個女兒家,去哪兒收藏什麼灌頂秘法?」
「我只是知道有這麼個東西而已。」
「更是知曉,昔日師弟受了太元仙宗一部《玄素合氣中沖歸元大論》,合該有此間收藏而已。」
聞言時。
柳洞清又不說話了。
他算是瞧出來了。
聖教果真養人。
到頭來,這個看起來滿身書卷氣的震峰世家貴女,打心眼兒里也是個壞的。
而且。
本質上陳安歌便是一個心神之中滿蘊著驚世貪婪慾念的人。
她的貪婪慾念,在於對所有曾經出現在自己視野之中的道法功訣,道書手劄,都滿懷著極強烈的覬覦心。
她的一身書卷氣,也正是由此薰陶而成。
所以,陳安歌對《玄素大論》的覬覦,也並非是因為此次需得探索雷霆生息之道而興起的。
早在昔日赤霞洞窟的大殿之中。
柳洞清便已經瞧見了她看向自己手中道書,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兒。
她早已經在打這部《玄素大論》的主意了。
並且。
因為先前自己的嚴防死守,對於她這等出身世家,身為貴胄,往昔時任何道書手劄對她而言都是予取予求的人。
越是得不到的,她便越是抓心撓肺的想要取來看上一眼。
如此反而走了極端。
促成了今日,在柳洞清無可奈何情形之下,她非要一石二鳥,一箭雙鵰,既要掌握《木雷洗身壯生法》,又要一窺《玄素大論》究竟的局面。
可是不讓她看這部分傳承又不行。
心神念頭層面的相互接觸。
若是一個不諧,就是反傷心神正念的嚴重傷勢!
灌頂之法,一人傾注,一人承負,都需得在道法層面有所配合才行。
上一回,自己被人「逼迫」到選無可選,是什麼時候來著?
這樣想著。
柳洞清反而心境因「擺爛」而重新變得鬆弛起來。
事已至此。
他索性翻手間又取出了一枚玉簡,然後,將《玄素大論》之中所記載的一部灌頂秘法的要訣鐫刻在其中。
然後,毫不猶豫的遞給陳安歌的過程之中,便被陳安歌迫不及待也似的一把奪了過來。
可是片刻後。
當陳安歌將玉簡從自己的眉心處挪移開來的時候。
她輕咬著嘴唇,看向柳洞清,然後,儘可能的用著溫柔的聲音開口道。
「柳師弟。」
「師姐是不對,不該用心機算計你的道書,可是……你也不至於這么小氣嘛……」
「幹嘛在灌頂秘法上面這般羞人?」
「運轉秘法,凝心神正念以成靈形互見,乃至鐫刻道法真意與其形之上,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為甚,那靈形,僅只得其形本身,而無什麼法衣或紗帳遮罩?」
聞言。
柳洞清翻了個白眼。
「師姐——」
「這《玄素大論》乃太元仙宗所傳,血元道能有甚正人君子修的功訣?」
「爐鼎法!這是爐鼎法,師姐你曉不曉得?」
「貧道所選,已經是《玄素大論》之中所記載的最為正經的一部灌頂秘法了。」
「要知道,大部分的灌頂秘法,甚至需得以心神正念所凝靈形,於紫府泥丸之中行真正陰陽之術,才得以傾注道韻真意!」
「況且,人身性命,空蕩蕩來,空蕩蕩去,不如此,何以呈現本真?何以將外在的道韻真意烙印於本真之上?」
「不管怎麼說。」
「如今師姐看過了《玄素大論》的一鱗半爪,也算是得償所願一部分了。」
「若是無法接受灌頂秘法也無妨,咱們還是用水磨工夫,一點點來。」
到了這一刻。
柳洞清反而變成了最是坦然的那一個。
而原地里。
陳安歌陷入了片刻的糾結猶豫之中。
她緊緊地捏著手中的玉簡,不時間低頭沉吟著,偶爾時,又看向柳洞清,但似乎並非是在看他本身,而是以眼瞳之中的雷篆電紋,在觀柳洞清的血髓骨相。
似是在因此而權衡著什麼。
然後。
片刻後。
她狠狠地一跺腳。
「修!」
「事已至此,只差臨門一腳,如何不修!」
聞言時。
柳洞清遂也往前邁出一步。
「那……陳師姐。」
「師弟可就要『踹門』而入了!」
說著。
柳洞清一手緩緩地捏成道法印訣,裹挾著己身眉宇之間海量傾注而來的心神念頭,一點點甚是遲緩的朝著陳安歌的眉心處叩去。
整個過程。
柳洞清的動作緩慢極了。
只要陳安歌在任何一個剎那間反悔,柳洞清都能夠停下道法功訣的運轉。
可是。
從始至終,哪怕陳安歌的眼帘呼扇的厲害,輕咬著的薄唇隱見發白,但是阻止的話卻始終未曾說出口過。
終於。
某一刻。
柳洞清捏著道法印訣的手,終於觸碰到了陳安歌那光滑而細膩的眉宇肌膚。
同樣在陳安歌心神世界裡已經在運轉開來的灌頂秘法的承負部分悄然運轉。
法印裹挾著柳洞清海量的心神念頭,便在這一刻順著陳安歌道法氣韻的主動牽引。
朝著陳安歌的紫府泥丸宣洩而去。
轟——
無聲息的轟鳴聲中。
柳洞清只覺得自己的視角在一剎的天旋地轉之後,瞬間開啟了嶄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