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千金易得順心意
暗暗吸了一口氣的瞬間。
柳洞清還是率先做出了反應。
七情心念交織,柳洞清身持正念,將一番愧疚歉然的情緒展現得是那樣的淋漓盡致,那樣的自然而然。
「實在對不住師姐。」
「剛剛時道法上的失誤。」
「師弟我也是頭一回運轉這般灌頂秘法,難免有所不諧之處……」
不等柳洞清話繼續說下去,將話題延伸向剛剛所傳授的《木雷洗身壯生法》本身。
他的話,便被此刻目光炯炯的陳安歌所打斷。
一部道法的掌握本身算得了什麼。
此刻。
再沒有比柳洞清的天資稟賦,那觸碰著自己的心神靈形,所傳遞而來的靈感洪流,更讓陳安歌興奮與激動的事物了。
『原來,師弟的天資稟賦的本真,是這樣的嗎?』
『他每天,都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參道悟法的嗎?』
『好想……』
『好想要一個和他一樣的腦子。』
『若是能長久處於這樣靈感化作浪濤翻湧的過程,我甚至……不僅能夠俱全雷霆的生息與毀滅而成就陰陽兩儀。』
『更能夠在極短暫的時間之內,吃透往昔時我所翻閱觀覽的那些海量的道書手劄。』
『彼時,以這些道書手劄的絲絲縷縷參悟而來的道韻真意為資糧。』
『可使我雷霆一炁,在生滅之間,化兩儀而演萬象!』
『到時候。』
『我能成就震峰法統傳承之中,最高品階的先天震雷神通!』
『不僅快,而且好……』
這樣想著的時候。
甚至連陳安歌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的聲音幾乎恬靜的像是在撒嬌一樣。
「師弟,不妨事的。」
「哪裡有你來道歉的道理。」
「我眼明心亮,不論什麼時候,都不可能不講道理的。」
「剛剛明明是我一時失態,在師弟面前露了丑。」
「只是說起來,剛剛師弟在我背上,將這一咒訣的道韻真意書寫了半天,偏生最後教我蹭了那麼一下,恐怕……字跡要因此模糊。」
「真意就難免有失。」
「所以,為防我掌握不諧,還請……師弟再演一次灌頂秘法如何?」
「為了道途前路之故。」
「我可是讓師弟占了第二回便宜。」
聞言時。
柳洞清心中啞然一笑。
眼明心亮?
他才是真正眼明心亮的那個!
什麼道法功訣的真意有失,都是藉口而已。
壞女人果真在貪圖自己的靈感風暴!
覬覦自己的驚世靈慧!
之所以這樣的警惕。
是因為剛剛親身經歷過灌頂秘法的修行全程,這還僅只是己身靈感風暴的餘韻末梢,朝著陳安歌傾瀉而去,都驟然間抽空了自己海量的心神念頭。
霎時間。
便已然使得柳洞清處於短暫的頭暈目眩的狀態之中。
身為七情入焰之道的修士,他本能的甚是抗拒這種心念寡淡,心力思慮衰頹的狀態。
『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雙修之道對氣血有要求,早早地修了血元道功訣。』
『卻從未曾想過,有朝一日,竟會被人吞煉這樣多的心力!』
只能說。
陳安歌在心神層面,有著配得上她這一貪婪慾念的「饕餮胃口」!
再者。
柳洞清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
便宜是占不完的。
香艷的風景也是看不盡的。
但若是想要己身能長長久久的占便宜和觀覽香艷風景。
那麼。
思量清楚如何晉升金丹一境才是當下第一要務!
柳洞清身上沒有一縷靈感風暴可以奢侈到傾注在外人身上。
今日只是時間上使得柳洞清措手不及,沒安排好的失誤而已。
於是。
如此打定主意的瞬間。
柳洞清便果斷的開口道。
「師姐說笑了。」
「我是施展灌頂之術的,秘法演繹的怎麼樣,我能不清楚嗎?」
「所謂靈形演繹不過是外相而已,道韻真意觸碰到師姐心神正念本質的瞬間,便已經烙印其中,為師姐所掌握。」
「我是十萬分尊重師姐清白聲名的。」
「師姐如何能以此來反污柳某這冰清玉潔的心意?」
聞聽得此言時。
饒是在聖教里薰陶出來的陳安歌,都稍稍愣了愣神,才從柳洞清言語的不可思議之中回過神來。
她驚訝於柳洞清竟然不被自己所誘惑。
可是。
柳洞清越是如此。
就像是那《玄素大論》一樣,便越是讓陳安歌渴求得到,渴求掌握!
而且。
涉及到己身先天震雷道法更為關隘的修行密要。
陳安歌也並不準備再對柳洞清袒露詳情。
電光石火之間。
陳安歌那正剛剛得到柳洞清靈感風暴所加持的心神念頭,驟然間瘋狂飛轉。
並且在瞬間,洞悉了柳洞清的「致命要害」!
再開口時。
她的聲音不再像是剛剛那樣的恬靜溫柔,而是在驟然間,使得她那書卷氣也似的聲音里,滿是某種篤定不容置疑的絕對信心。
就像是她在《玄素大論》上也已得償所願一樣!
「柳師弟,你說錯了。」
「那灌頂秘術,我是受法的,道韻真意有無缺損,我能不知道嗎?」
「若真意有缺使得我道爭不成,長輩那裡,你要如何交代?」
「我讓你再演法,可是為你好!」
「當然,我知師弟心神消耗頗巨。」
「這樣,此是南華道宗長老級數的存在才可享用的無上寶藥,乃是滋補心神之力的上品,這一壺,我送與師弟,等你將養好了,咱們再來第二次演法。」
「而且。」
「天底下沒有白白讓人奔波出力的道理。」
「你此前時贈過我道書《碎靈養真術》,師弟是不是也在準備涉足此道?」
「師姐別的沒有,些許浮財,像是四野群山那樣的多。」
「我願奉上陰靈珠千枚,以作酬勞。」
「師弟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時。
原地里。
柳洞清已經不知道陷入到了今日裡第幾次的沉默不語狀態中了。
往昔時,柳洞清的手上也不是沒有過些許殷實的資糧存蓄。
可是。
這還是第一次,柳洞清這樣真實的感受到,財帛本身所具備的力量!
好粗暴的話術!
好直接簡明的效果!
這一刻。
柳洞清思緒紛飛,卻生生想不到任何拒絕的話。
畢竟。
靈感風暴是自己探索前路所需要的資糧。
同樣的。
陰靈珠的存在也是自己所需要的資糧,甚至,如今隱有比靈感風暴本身更難獲取足夠的危機。
『這樣一來,只能想辦法多留出些靈感風暴的餘韻末梢,來讓渡給富有的壞女人了。』
『只是同樣的,若再留足自己參道悟法的那一份,我便需得繼續提升血元道修為,提升根骨血髓上限了。』
『看樣子。』
『只好苦一苦薛明妃了!』
『唉——』
『若是能讓己道有成,我柳某人便是天天進出陳師姐的泥丸紫府,都是心甘情願的啊!』
這般說著。
柳洞清終是「矜持」的點了點頭。
「既是師姐一再如此認為,那麼,為了傳法穩妥之故……後日此時,再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