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爭渡洪濤不盡竭
自那一日之後。
柳洞清復又在綠華嶺下的洞府之中潛修了很長一段時間。
參悟得了前路的完整成法。
柳洞清暫時沒有了太過強烈的參道悟法的需求。
血元道的修行被他相對而言放緩。
這一過程中,傾瀉著血元道靈氣的那些風水堪輿符陣,都在供薛明妃一個人緩緩地修行。
由此,她的一身澎湃氣機,也在不斷的攀升。
直至築基八層巔峰,才旋即戛然而止。
時間的瓶頸降臨到了她的身上。
因而。 柳洞清也只是偶然間運轉《天魔至樂邪經》,開始以強行采煉薛明妃仙道丹田之中的血元道法力,再讓她重新將修為養煉回去。
以這樣人為的反覆錘鍛的形勢,來為其純化法力,儘可能的縮短那時間瓶頸的桎梏。
而除此之外。
更多的時間裡,柳洞清則沉浸在自身現下丙火道修為的最後幾步路的深耕上。
海量的金烏天妖的血脈菁華之力被柳洞清持續不斷的吞煉。
終於。
在薛明妃頻繁的純化法力,終於撬開形神適應的時間瓶頸,滾滾血元道法力開始奔涌在築基九層境界中的時候。
柳洞清也完成了他在丙火道的最後一步修行之路。
三千火鴉道篆徹底凝聚!
一身琉璃天陽烈焰道法底蘊,徹底抵至築基巔峰境界!
幾乎全數的五雷靈珠消耗去。
幾乎八成的陰靈珠在這一過程之中殘碎成齏粉。 柳洞清駐足在築基巔峰境界的同時,更順勢將三千隻火鴉靈形,悉數點化成了真正的鴉靈,將一身天陽烈焰法力極致純化成了熔漿也似的粘稠狀態。
而完成了這些的柳洞清。
瞬間覺得。
某一道境界的瓶頸就驟然間顯現在了自己的感應之中。
它很是薄弱。
甚至還比不上薛明妃身上的時間瓶頸堅實。
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只要自己稍稍蠢蠢欲動也似的調動一下形神與道法的力量,便可以縱身一躍,將這一道境界屏障撕裂開來。
老實說。
這是對柳洞清走到今日,丙火道道法功果成就的最大褒獎。
連天地自然之力都認為,丙火道修法的金丹真人一境,自己可以輕易的一蹴而就。
可是。 當下的縱身一躍並非是自己的路。
他離著金丹真人一境看似是只差了最後一步路,可實則,那躍遷道途的路,他才剛剛踏上第一步。
「還不是時候……」
如此輕聲念著。
柳洞清不禁昂頭看向視野之中空無一物的高遠天穹。
在他完成丙火道最終養煉的這一過程中。
聖玄大戰之中的天驕妖孽們,也在洶湧的攻殺風暴之中趁勢而起。
這一代三域諸教真傳之中,第三位晉位金丹真人的修士,其身份倒是有些出乎柳洞清的預料。
不是聖教修士,也不是太元仙宗和南華道宗的門人。
甚至不是最為活躍的中州金王孫等人。
而是昔日裡那位,明明生的也是極致美艷,卻生生教人提不起任何淫邪慾念的,來自祭咒元宗的杜撫弦。
甚至。 當那玄虛的視界重新降臨,四野群山之間芸芸諸修凝神看去的時候。
杜撫弦都是在化身香泉無竭合身大咒的情況之下,自那四方金斗之中,以「美人出浴」的姿態,晉升的金丹真人之境。
柳洞清先是有些意外。
緊接著,想到祭咒元宗的修法,又旋即有些瞭然。
此宗修法詭譎,一身咒力乃是先以己身承負,然後,復又在攻殺之中,以受術之人形神性命的生滅,來完成最後法力的蛻變。
這是先難後易的修法。
最難的實則便是承負咒力,化身老叟老嫗的這一步。
而這一步一旦能成,不至於身負咒力而死,那麼往後的修行之路,便是在不斷地殺殺殺之中,將己身性命解脫,恢復形神本真,乃至壯大性命根源的過程。
這樣看。
聖玄大戰的廝殺越是激烈,實則便越是此宗修士的樂土。
而在這之後。
又有太元仙宗的當代大師兄,裹挾著萬化血海,以洶洶氣焰晉位金丹一境。 而幾乎就在太元仙宗的這位大師兄晉位的同一頃刻間。
北面。
大成仙教的真傳修士魏鳴鶴,與神霄道宗大師兄,相繼晉升金丹之境!
甚至在後面只間隔了一天。
在中州與南疆之外。
一束佛光倏忽間再度撼動出那玄虛的視界。
盈盈佛華似是要將幽暗寂無的邊界都洞照清澈一樣。
熾盛的明光里。
是如昔日宋開闡一般,如懷胎十月也似,挺著個大肚子,容納著玄蛇,晉位金丹真人之境的至樂山寺大師姐,謝妙音。
老實說,她的出現倒不怎麼讓人意外。
雖說至樂佛門一道,在柳洞清的眼中,早已經是自己取之精華,去之糟粕的尋常法統。
可是。 這種淪為尋常的看法,僅只是柳洞清一人而已。
事實上,雖然這是昔日六欲魔宗洗白上岸的過程里,所主動遺棄的道法;雖然在聖玄大戰開啟這麼久之後,世人已經知曉此脈法統的攻殺路數。
可哪怕有了防備。
這至樂佛門一脈,還是尤其克制聖教離峰丙火道七情入焰一脈。
不是誰都能夠像柳洞清一樣,在有防備地情況下,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化解那些隔空映照入自己心神之中,強行掠奪著己身七情念頭,不斷轉變成至樂佛焰的可怖情形。
長久鬥法廝殺的過程之中,不少離峰七情入焰一脈的修士,乃至是南華道宗的陰靈道修士,都慘遭至樂佛焰的毒手,成了此脈佛修的資糧。
就此。
西域佛門終於有金丹真人坐鎮了。
可是,瞧著謝妙音的晉升過程,柳洞清所在感慨的,卻是道德仙宗的底蘊之渾厚。
昔日遺棄的道法功訣,都能夠在西域先聲奪人,在事實上造就這場殺劫里一脈兩金丹的盛景!
但同樣,柳洞清也在略略皺眉。
因為他的感應同樣真切。 在徹底躍出那一層境界樊籠之前的時候,謝妙音凌空飛渡的身形輪廓之中,所迸發出來的猶還是兩道鮮明的生機氣息。
可是當那一層境界樊籠越過,當蛻變與升華的自然偉力朝著她身形垂降而去的時候,這兩道鮮明的生機氣息,卻在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融成了一體。
『是她藉此強行煉化渡化了那條玄蛇嗎?』
想到昔日鬥法過程之中,宋開闡的表現。
柳洞清搖了搖頭。
『恐怕是那玄蛇徹底將謝妙音煉化成了本命爐鼎!』
『道法尤還是昔年六欲魔宗的頂尖道法。』
『可至樂一脈,恐怕不過是又一個紫靈府,甚至比之紫靈府猶還不如,山寺之中人族修士早已都成了蛇妖一族修行的資糧與爐鼎!』
『這不僅是西域佛門第一位金丹真人,恐怕,亦是妖族的第一位金丹真人!』
『南疆勢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