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千金散盡還復來
那玄虛的視界黯滅了去。
柳洞清的身形消失在四野群山之間三域芸芸諸修的注視之下。
但是。
他的身形卻並未曾來得及在一剎那間,消失在祝承飛所坐鎮的據點上空。
所以。
當柳洞清正用手中的這一隻器之雛形的寶瓶,將那四道祝承飛所遺留於世的神通法寶禁制封禁在其中的時候。
嗖——嗖——嗖——
接連的破空聲,便已經自據點之中。
自據點左近處的北面四野群山之中,相繼飛遁而出!
中州諸教的列位築基真傳,此刻正殺氣凜然,目光炯炯的凝視著柳洞清。
而原地里。 柳洞清非但未曾被這樣的聲勢所驚走。
反而施施然立身在原地,朝著環伺己身的諸修平靜的笑了笑。
這一刻。
他仿佛並非是跌墜到了築基五層的修為境界,而是仍舊站在此境巔峰一樣。
甚至一揮手間,三百鴉靈再度顯現在柳洞清的身周。
而他原本剛剛時故作頹靡的氣勢,更是在這一刻陡然間變得比往昔時更為魔性與邪異。
仿佛剛剛時的頹靡盡都是偽裝一樣。
事實上。
在剛剛宣洩盡了一身的至陽之氣,完成了己身「無害化」處理之後。
為了使得自己更為低調一些。
他甚至未曾借著眾目睽睽注視的這樣頂好機會,再放什麼狠話來撩撥三域諸教修士的心神。
錯非是祝承飛所遺留神通法寶禁制,乃是十分珍貴的修行資糧。 陳安歌忍不住開口。
而柳洞清又不得不開口回應。
他甚至做好了頃刻間抽身即走,再不發一言的準備。
但是脫離了玄虛視界。
又落入到被諸修環伺的狀態之下。
柳洞清那被磨礪的更為鋒銳的殺念便毫無遮掩的展現出來。
「怎麼?」
「竟還有這樣多的人,打算為祝承飛陪葬?」
「能來你們眼皮子底下犯險,柳某早有準備。」
「如今身上還餘下了些至陽之氣。」
「我給你們安排,和你們大師兄一樣的死法,如何?」
話音落下時。 作為這些最為抵近感受過純陽天火聲威的諸修,霎時間,他們洶湧的氣焰,和不斷朝著柳洞清逼近的身形,都猛地一頓。
一息,兩息。
第三息時。
柳洞清驟然間爆發出了極其強烈的狷狂大笑聲音。
「打也不打,只呆愣站著。」
「哈哈哈哈——」
「你們不如祝承飛多矣!」
「既如此,那便不用送了。」
「貧道走也——」
話音落下時,漫天築基真傳所交織而成的澎湃威壓之下,柳洞清渾如閒庭信步也似,折轉著身形。
然後。
直待三百隻鴉靈垂落到柳洞清身上的時候。 瞬間將其包裹成一道琉璃焰光,朝著天際飛遁而去。
直到徹底脫出了諸位築基真傳的感應之後。
焰光黯滅的瞬間。
柳洞清的身形猛地搖晃了一下。
袖袍一甩之間。
荒蕪無人的山野之中。
兩道靈光湧現,梅清月和薛明妃一左一右攙扶著柳洞清甚是蒼白的面容,引著他垂降在山野中。
然後倏忽間隱沒在一處早已經開闢好的山岩石室之中。
與此同時。
薛明妃一身血元道法力氣焰擢升到巔峰,復又緊鎖形神與道法氣機,藏匿在嶙峋山野之間,顯化出血焰神烏的本體,警惕的凝視著四面八方。
而山岩石室之中。
只耽誤了這一會兒的功夫,柳洞清原本堪堪維持在築基五層的修為,便再度有些頹靡。 甚至。
眼見得險些便要再跌墜下築基四層。
但是下一刻。
隨著柳洞清袖袍一甩。
一面泛著瑩瑩血光的石壁,便立在山岩石洞之中,映照著柳洞清那仍舊鎮定至極的神情。
他甚至有空安撫著一旁神情略顯得慌張擔憂的梅清月。
「無妨。」
「三千火鴉凝練到只剩下三百隻,境界跌墜本是常理。」
「而且,此是我躍遷道途的必然經歷。」
「此刻,是築基五層還是築基一層,實則都沒甚區別。」
「就像是昔日完成萬家燈火凝聚,尚還為法煉之前的莊晚晴一般,她不跌墜到築基三層了麼?」
「千金散盡還復來。」 「修法一成,就什麼都回來了!」
聞言時。
梅清月臉上的擔憂神情才稍稍有所緩解。
「奴去洞府門口護法。」
說著。
尚還算寬敞的石室之中。
頃刻間便只剩了柳洞清一人。
他靜靜地凝視著面前的血影石壁,仔細地感應著其上那描繪篆刻著一道道飛鳥靈形的血墨之中,所蘊藏著的諸般飛禽各不相同的血脈本源菁華之力。
伴隨著心神念頭的徜徉。
終於。
柳洞清雙手的印訣不斷的變幻,整一個過程,顯得熟稔卻又生疏。
這似是赤鴉一脈的修法手印,但是其中又被柳洞清調整更易了大量的細節。 然後。
某一刻。
當一團虛幻透明的焰光自柳洞清的手印上空凝聚的瞬間。
柳洞清的目光看向影壁上篆刻的那隻環繞在赤火神鴉周圍的其中之一飛鳥靈形上。
那亦是昔日柳洞清踏上赤鴉一脈修法的第一道資糧——
灰羽鴉。
「著!」
虛幻的焰光落向那道鳥相靈形。
二者觸碰的瞬間。
原本熠熠生輝的血光,忽然間隨即缺失去了一角。
這一道鳥相靈形上的血色墨跡在一瞬間黯然失色。
與此同時。 調和沉澱在這一道朱紅墨跡之中的,屬於灰羽鴉的血脈本源菁華之力,都被悉數榨取進了柳洞清印訣打落的透明焰光之中。
霎時間。
它隨之變幻成了一朵血焰。
然後,被柳洞清毫不猶豫地捏著印訣,將之叩在了眉心處!
整一個過程。
像極了昔日赤鴉靈咒的修行過程。
可是。
此刻落入柳洞清形神世界之中的,卻是迥異於赤火神鴉的血脈本源之外,真正以灰羽鴉的孱弱血脈為本體的一道血焰。
形神周天世界頃刻將之煉化。
並且在瞬間。
引動著其往柳洞清仙道丹田之中,因為境界跌墜,而氣息頹靡的琉璃寶爐落去。
血焰落入其上的瞬間。 整尊法韻真形在劇烈的震顫嗡鳴,三百隻火鴉道篆也在本能的洞照著琉璃神華。
那血焰在如斯聲威里搖搖欲墜。
可是。
到底法韻真形的氣息頹靡,連帶著三百隻火鴉道篆也終究不復昔日三千火鴉的煊赫氣象。
風暴洶湧卻尤其顯得外強中乾。
到底教那一朵孱弱但卻凝實的血焰,穩穩地落入到了琉璃寶爐上。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
當第一道微弱但又明顯的道法氣韻的變化自仙道丹田之中誕生的瞬間。
柳洞清的心神力量驟然間化作天河洪流,自泥丸紫府之中傾瀉而下,然後在一瞬間,將整個琉璃寶爐籠罩。
他要順延著這一道微弱變化的撬動,在法韻真形氣息最為頹靡,反抗之力最為孱弱的時刻。
完成天陽鈞元火鴉爐這一法韻真形的重新塑造。
將己身所參悟而成的完整版本的《百鳥朝元符陣》的道韻真意,悉數烙印於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