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罡塵墜世俱泥沙(四更求訂!)
「不對——」
「不該是這樣!」
滔天魔火之中,蔣修然爆發出了甚是悽惶的聲音。
那聲音里滿蘊著悔意。
甚至。
在極度的慌亂之中。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後悔些什麼。
又或者是。
他對造成了此刻境遇的一切事情,都極度的追悔莫及!
他自信己身所化的魔火烘爐,根本不會被梅清月那一身采煉尋常天罡氣而成的七罡天虹劍氣所破。
可是。 他卻全然未曾預料到。
柳洞清一身丙火道法力,已經純化到了這樣不可思議,甚至超乎他對於築基一境認知的地步!
起初自信至極的魔火烘爐就這樣被破開了。
柳洞清說的是對的。
境界不等同於戰力。
可是。
那一剎時,蔣修然仍舊未曾慌張。
因為他意識到,柳洞清的修為跌墜到築基五層之後,他的法力總量便是有限的。
維持著這樣凌厲的攻殺手段。
法力的宣洩幾乎也在頃刻間抵至了巔峰。
可是。
這樣一來,恐怕僅只是完成魔火洪流的貫穿,便足夠耗費去柳洞清的全數法力。 彼時。
自己重整魔火,鎮壓兩人便是輕而易舉。
虛張聲勢。
這不過是柳洞清慣用的虛張聲勢的手段!
可是。
還不等這一道念頭落下。
當梅清月的那一束琉璃劍瀑也席捲而來的剎那間。
當己身一朵朵五星月火在天陽劍氣的絞殺之下,在天陽意蘊的熾烈對於濁煞之氣那純粹而天然的克制之下。
驟然間爆發著恍如毒瘴腐蝕的聲音,然後潰散去焰火之形,變成一縷縷灰煙飄散在天地之間的時候。
蔣修然慌了。
柳洞清的出手為梅清月補全了現下劍氣尚還不足以破開魔火烘爐的那一部分鋒銳。
而同樣的。 梅清月的出手,則為柳洞清補全了己身修為在築基五層,法力總量不足夠恢宏澎湃的窘迫。
甚至。
當真切的感受到那股熾盛至極的天陽意蘊所具備的玄妙時。
蔣修然覺得,其所對於己身魔火造成的創傷效率,尤還要遠遠地超過柳洞清的丙火法焰!
『說好的已經廢掉了呢?』
『說好的……』
『蔣某是在萬全準備之下才親自出手的呢?』
柳洞清的三百隻鴉靈所過之處,尚還僅只是魔火洪流被輕而易舉的割裂開來。
可是。
當梅清月的劍瀑緊隨其後席捲而過時,卻是漫天的魔火都在這一刻潰散成濃烈的灰煙。
蔣修然感受到的。
是己身法力的極劇烈流逝。 那三百隻鴉靈對己身造成的創傷不及天陽劍瀑之萬一!
無物不焚的天陽意蘊,正在透過對己身法力的毀滅,在不斷的拷問著自己的法韻真形。
在不斷的撼動著己身道法底蘊之中的道韻真意!
魔火洪流一觸即潰的局面已經無可拂逆。
並且,蔣修然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伴隨著魔火烘爐氣象的不斷被貫穿,伴隨著法韻真形的不斷被撼動與拷問。
道法層面的反噬,就快要降臨到自己的形神中來了。
「柳洞清!」
「停手如何?」
「我願立誓,此生再不找你麻煩!」
「我願將一切底蘊資糧全都奉獻給你!」
「我——」
「我這還有一壺北斗天罡氣,也願意送與道友!」 「不,是師兄!」
「柳師兄——」
回應著蔣修然那悽惶至極聲音的。
是柳洞清不屑的輕笑聲。
「蔣大,你比著小七,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點兒!」
「殺了你。」
「這些都是柳某的!」
話音落下時。
蔣修然的悽惶聲音已然變成了尖銳爆鳴了。
「不——」
「你不能殺我!我是蔣家嫡傳弟子!我是離峰真傳!」
「柳洞清——」 「你若殺我,你便是自絕於離峰!」
「你便是自絕於世家!」
「師兄,好好想想,師兄……」
此刻,蔣修然的聲音,時而悽惶,時而低沉,聲調的起起伏伏之間,只剩下純粹的色厲內荏。
而原地里。
一面維持著三百鴉靈的呼嘯。
柳洞清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更為繁盛,但也更為平和。
「你不說還好。」
「你越是這麼說,柳某還真的就越想要試試看。」
「老子今兒個就真的是把你這個蔣家的嫡傳弟子,當豬狗也似的宰了。」
「我倒要好好地看看——」
「是誰——要怎麼樣——來尋柳某的晦氣!」 話音落下時。
蔣修然悽惶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道法的反噬垂降到了他的形神世界中去。
頃刻間。
形神因重創而僵死的瞬間。
柳洞清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氣息波動。
三百鴉靈瞬間激射出一根根鴉羽,洞徹魔火法力的瞬間,便直接貫穿入其不設防的心神世界裡。
見得其心神正念的一瞬間。
暴走的七情亂念被柳洞清瞬間強行掌控,最後幾枚陰靈珠與五雷靈珠一起擺出,琉璃焰光的遮掩之下,絲絲縷縷的血焰也順勢沒入蔣修然的眉心。
瞬間。
繁複但又熟稔手段施展的瞬間。
柳洞清便生生以外力,將蔣修然的心神正念,法煉成了一道火鴉陰靈! 劇烈的痛楚甚至讓蔣修然在這一刻掙脫了道法反噬的僵直。
可是。
這一刻形神之間的不諧與剝離,卻讓他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柳洞清,你在做什麼!」
尖銳爆鳴的聲音響徹的時候。
柳洞清已經在摘下他腰間的身份玉符,徑直一道焰光將之轟碎。
然後。
順著緊隨而至驟然懸停的劍氣風暴猛地在蔣修然胸口上劃出的傷口。
柳洞清一面將嗜血藥藤的子株種子往血肉里摁去。
一面看向蔣修然,笑著說道。
「沒做什麼,就是以秘法徹底斬斷了你和聖教先天八卦氣運慶雲之間的牽繫。」
「從這一刻起,在聖教眼中,你啊,就是個死人了。」 說著。
柳洞清又從蔣修然的腰間摘下儲物玉符,神念一探之間,那閃爍著七光的寶瓶便被他反手遞給了梅清月。
「但是放心。」
「你實際上還會活很長一段時間。」
「等清月煉化了北斗天罡氣,徹底周全了七罡天虹一脈的功果,然後,柳某再讓她采煉你一身五星月火的底蘊資糧,包括,那已經煉入你形神與道法之中的五行星煞!」
「你說那是半份天材地寶。」
「若我沒猜錯,以離峰先賢巧思,五行星煞與北斗天罡氣合二為一,便等同於是一份完整的天材地寶罷?」
「你說的沒錯——」
「柳某確實很會豢養道奴和爐鼎。」
「但是從今日起,你就是柳某道奴和爐鼎的道奴了!」
聞言。
哪怕形神不諧而失去掌控,蔣修然都驟然爆發出了極劇烈的身形顫抖。 「殺了我——」
「柳洞清!」
「貧道可殺而不可辱!」
「死在梅染手中,我不接受!」
「殺了我!快殺了我——」
可是很快。
伴隨著密密麻麻的藤蔓貫穿他的形神周天,那劇烈的身形顫抖,與尖銳的渾如野獸一樣的嘶吼聲音,便就這樣戛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