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壽的問話，阿顏小巧的鼻子皺了皺。
壓低聲音解釋道。
「嗯，從昨晚開始，就感覺有尾巴在後面吊著。
「雖然藏得挺好，但還是被我發現了……」
她撇撇嘴。
「估計是堂里那邊，派人來偷偷考察我了，可能是我最近的動向出了什麼紕漏。」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無奈和謹慎。
「所以啊，爺，接下來幾天，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走貨了。
「不然，交易額太大，瞞不住的。
「我琢磨著，每天從我這兒過的『酬勞』，最好別超過四萬塊。」
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小臉上滿是肉疼。
「而且，這四萬塊裡頭，我還得拿出至少兩萬，有時甚至要兩萬五，上交堂里……
「這樣才能把這事隱瞞過去，避免惹火燒身。」
許壽初時聽得有些疑惑。
阿顏不就是萬壽堂的人嗎？
難道每次交易，沒有詳細向萬壽堂匯報的？
但念頭一轉。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如果阿顏老老實實，將這幾筆涉及海量詭材、總交易額高達數百萬的大單子。
詳細上報給萬壽堂……
那後果不堪設想！
如此巨額利潤，足以讓任何所謂的「信譽」變得蒼白無力。
萬壽堂這種地下幫派的高層豈會不動心？
到時。
別說阿顏的那些佣金保不住，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就連許壽自己，這個「貨源」提供者，也絕對會成為萬壽堂覬覦和追查的目標。
再想安安穩穩地做交易，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以。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
阿顏顯然是瞞著萬壽堂，私下截留了大部分利潤，只上交小頭。
這是最謹慎也最正確的做法。
「看來，這萬壽堂的信譽，也僅限於『小打小鬧』。」
許壽心中恍然。
「在不觸及他們的核心利益，比如總交易額幾萬、十幾萬的情況下，他們或許還會維持表面的規矩。
「可一旦利益足夠龐大，足以讓他們心動，那所謂的信譽根本就不堪一擊。」
想通此節。
他非但沒有因為交易額暫時減少而失望，反而對阿顏更高看了一眼。
這丫頭，不僅膽大心細，懂得在黑市生存的法則。
而且足夠謹慎，知道何時該進，何時該退。
更能守住秘密。
自己之前的幾次評估，確實沒看錯人，這是個相當靠譜的交易夥伴。
「明白了。」
許壽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問。
「那邊的考察，大概會持續多久？」
阿顏蹙著秀氣的眉毛，搖搖頭。
「這個說不準，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最多也就三五天吧。
「萬壽堂也沒那麼多閒人成天盯著我一個跑腿的……
「等風頭過去，沒看出破綻，他們自然就撤了，到時我再通知您！
「接下來，咱還是保持每兩天碰一次頭的頻率，但交易額得壓下來。」
「可以。」
許壽沒有異議。
阿顏從懷裡掏出個小巧的錢袋，遞過來，語氣帶著些許歉意。
「爺，這是今天走貨的錢，只有九萬塊。
「後面幾天，估計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數了。」
和之前動輒四五十萬的進帳相比，直接縮水了八成！
許壽隨手接過。
指尖掂量一下，並未立刻收起，而是就著這昏暗的光線，慢條斯理的點數裡面的鈔票。
將阿顏的佣金數出來。
「阿顏，」
他狀似隨意地開口。
「修仙心法在黑市上難以尋到，那…一些法術，或者那些邪道勢力的秘法禁術，能否找到門路？」
阿顏聞言，再次搖頭，語氣肯定。
「很難。」
她解釋道。
「法術這東西，本身就是仙司衙門重點管制的目標，流傳出來的極少，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黑市上流通的法術秘籍，十個里有九個是假的。
「要麼是胡編亂造騙錢的，要麼就是修煉會走火入魔甚至暴斃的邪法，根本沒法直接鑑別真假。
「所以，懂行的人一般看到賣法術的，直接當成騙子處理。
「也就騙騙那些剛入行、什麼都不懂的小白。」
許壽無言，輕輕嘆口氣。
看來。
想獲取法術，主要還得依靠山海學府的圖書館和那危險的禁書室。
見他有些失望。
阿顏猶豫一下，補充問。
「爺，您具體是想要哪方面的法術？我可以試著幫您留意一下。
「不過…可能性真的很低。」
許壽沒有隱瞞，直接道。
「能隱藏自身狀態，作偽裝用的法術。」
「偽裝隱藏？」
阿顏的神色忽然微微一變，像是想到些什麼，眼神閃爍幾下。
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許壽察覺到她的異常。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阿顏抬起頭，臉上露出罕見的猶豫不決之色。
踏踏踏。
她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上兩步，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後。
她停下腳步，眼神凝重地看向許壽，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試探著問。
「能徹底隱藏自身狀態的法術…我，我或許有辦法能弄到。」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神秘感說道。
「而且…這種秘法，比正道流傳的那些低劣的『斂息術』、『龜息功』之類的法術，效用要強得多！
「最重要的是…它沒有門檻！」
「沒有門檻？」
許壽心中一動，追問道。
「意思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也能修煉？」
阿顏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迷惑。
她越發覺得眼前這位爺有些奇怪，對很多本應該是「常識」的內容，似乎一無所知。
像是被正統仙門徹底洗腦了似的。
但她也拿不準…這是不是對方故意在她面前做的偽裝。
她點點頭，解釋道。
「爺，誰說沒有靈根，就不能成為修士，不能修行法術了？」
許壽聞言，猛地一怔。
他忽然想起。
自己迄今為止所知的絕大多數修仙常識，都來源於學府的教導。
而通過上次從阿顏這裡得知的「遺澤」秘辛。
他已明白……
學府教導給他的，只是學府想讓他知道的部分知識。
他又想起禁書室里那些無需靈根便能修煉的「秘術禁法」和「邪道秘典」……
以及，神詭世界裡沒有靈根就能畫出符片的余小柔、初步感氣的李三等人。
雖然前者大概率藏著致命的陷阱。
但至少說明，「無需靈根亦可修行」這條路。
在理論上，是存在的！
而且，在兩界都可以！
「所以……靈根，真的並非是成為修士的絕對必須條件？！」
這念頭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讓他陷入短暫沉默。
數息後。
他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對阿顏道。
「你繼續說。」
「我知道的這個秘法，雖然沒有門檻，但……想煉成，需承受巨大的痛苦。
「這是獲得力量的代價。」
「痛苦？」
許壽眉頭微挑。
「對！」
阿顏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是『萬蟻噬心，血骨綻碎』般的極致痛苦！
「仿佛有無數蠕蟲螻蟻在啃噬你的內臟，吞食你的骨髓，全身血肉骨骼都像是要一寸寸碎裂開來……」
她描述的場景，光聽著就讓人不寒而慄。
「但是，」
她話鋒一轉。
「一旦熬過去，修煉成功，那麼隱藏後的自身狀態，在『丹宗』境界下，將無人能看透其虛實！
「而且，除了修煉時的痛苦，並不會再有其他任何後續副作用。」
「萬蟻噬心，血骨綻碎……丹宗之下無法看透？！」
許壽聽得神色微變，心中劇震。
他在權衡。
那種極致的痛苦，自己是否能夠承受。
然而。
那句「丹宗之下無法看透」的誘惑力，實在太大太大了！
要知道。
「丹宗」是修仙的第四大境界，被稱為「真君」，也有「半仙」之稱。
再其上就能飛升仙界了。
在整個天福王朝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恐怕，不超過兩位。
而山海學府的校長，也僅僅是胎初真人。
還在丹宗之下！
這意味著，如果練成此法，他將能在校長那種級別的強者面前，完美隱藏自己！
這種層次的秘法。
其價值，難以估量！
與之相比，承受痛苦似乎還算可以接受的結果！
「如果，我想買這個秘法，」
許壽目光銳利地看向阿顏。
「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阿顏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咬咬有些乾裂的嘴唇，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
她像是下定決心，抬起頭。
語氣帶著種孤注一擲的堅決。
「一百……不，不行！兩百萬！兩百萬現錢！不能講價！」
她特意強調。
「不能用詭材抵扣，必須是現金！兩百萬，你就能得到這門秘法！」
「只要兩百萬？」
許壽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之前那批詭材的總估價就超過了五百萬。
而一門效果如此逆天，堪稱隱藏神技的秘法。
竟然只賣兩百萬？
這根本都不是便宜了，而是真正的跳樓大甩賣！
他瞬間想到。
這個「神秘賣方」如此急用錢，而且阿顏對此事如此了解，甚至能直接報價……
這個賣方。
有極大的可能，就是阿顏自己！
她掌握著這種層次的秘法？
這丫頭，果然不簡單啊！
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好。」
許壽沒有多問，直接點頭應下。
「等我後續攢夠兩百萬現金，會來找你購買這門秘法。」
「一言為定！」
阿顏見他答應，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眼神深處，卻似乎還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雙方在這昏暗的廢棄棚屋後，達成了這筆看似不對等，卻又各取所需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