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色變。
雲花仙子懷中,楊戩醒來,看到父親屍身,抬頭間,又見符紙一張,卻有通天威能,當下小臉慘白,不發一言。
「還逃啊!」廣成子上前,「拿下!」
天將暗嘆,正要上前,卻見雲花仙子將楊戩遞到牡丹手裡,隨即上前。
「好一個聖人!」
話音不落,一手猛地拍在胸前。
全部精血噴出,灑向桃山。
萬千桃樹哀鳴,隨即爆發出的無量粉光中,一朵巨大的染血桃花緩緩升起。
「聖人又如何!只道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似是在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兒子聽。
「去!」
染血的桃花驟然異變。
粉色花瓣在燃燒,白金焰弧化為刺目的血焰。
蓮瓣之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血珠,散發出毀滅與不祥的氣息。
雲花仙子畢生修為,化為無盡悲憤的自毀性能量,在桃花核心瘋狂凝聚坍縮。
「自暴!」
天將大驚。
「仙子,不可!」
金仙自爆,威勢不可想像。
她雖是天庭點頭要拿的要犯,可畢竟是玉帝名義上的妹妹,若是就此隕落,以後這天庭還怎麼混得下去。
況且,那朵染血桃花中蘊含的毀滅性能量,足以拉著這十萬天兵一同陪葬。
「瘋子!快退!!!」
天將咆哮。
但,晚了!
轟!!!!!!!
那朵染血的桃花,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雲花仙子帶著無盡眷戀的回眸中,轟然炸裂。
毀滅之光吞噬了一切。
比太陽更刺目的血焰瞬間膨脹,覆蓋了整個桃山上空。
玄黃金光壁如同被投入煉鋼爐的薄冰,瞬間汽化。
數千金甲天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血焰中化為虛無。
狂暴的能量亂流化作滅世的風暴,席捲天地。
空間被撕裂,時間被扭曲,桃山主峰在這毀滅的偉力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沙堡,轟鳴著崩塌。
煙塵與血焰混雜,遮天蔽日。
毀滅的風暴中心,一道素白染血的身影緩緩墜落,如同折翼的仙鶴,朝著下方亂石堆中落去。
她眉心那點桃花印記徹底黯淡,化為一道焦黑的裂痕。
楊戩與牡丹被敖丙用玄元控水旗死死護住,但那爆炸的威力,還是震得他們七竅溢血。
透過牡丹仙子的臂彎縫隙,楊戩看到了母親墜落的身影,看到了那毀滅的風暴,還有天兵驚恐潰散的洪流。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狠狠沖入他幼小的神魂深處。
「娘!」
楊戩在牡丹懷中掙扎,死命撲騰。
但回應的他的,只有稚嫩的哭喊在蕭殺的氣息中迴蕩,久久不散。
「啊!!!」
一聲混合著無盡悲愴與幼獸般凶戾的嘶吼,自楊戩喉嚨迸發。
在他眉心,皮肉猛地撕裂,橫流的鮮血中,閃著赤金神芒的豎瞳——豁然睜開。
金光破開煙塵,刺向了這片無情的天穹。
崩塌的桃山廢墟之上,血焰未熄,煙塵如幕,唯余那一聲稚嫩卻撕裂天地的怒吼,久久迴蕩,如同末日的號角,也似新生的啼鳴。
突然,整片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
大道清音響起,狂暴的能量亂流瞬間平息,整個洪荒都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凝滯。
敖丙臉上的殺意瞬間被無法抑制的驚駭取代。
他感受到了!
是聖人符詔的威力,老師很強,但與這符詔相比。
好吧,沒有可比性!
萬幸老師沒來!
正想著,赤金神光消失,牡丹子呆呆看著懷裡昏死過去的楊戩,臉上一片慘澹。
好好的一個家,怎的就沒了!
只餘下這孤兒,真是可悲。
正在這時,天上符紙嗡鳴。
一點清光灑下,落到雲花仙子身上。
潰散的真靈被聚攏,所有法力回歸身上,只餘下一點微弱的生機,如風中燭火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嗡!
天上,那符詔飄飄悠悠落下,化作了桃山的虛影,轟隆作響。
而雲花仙子的身形在變小,隨即被桃山虛影鎮壓到山底,再無半點氣息。
聖人威壓隨著符紙消失,除了雲花仙子被鎮壓,楊天佑慘死,整個桃山復原,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天將看著身後死而復生的天兵,心中暗然。
「上仙!雲花仙子被鎮山底,小將當帶楊戩回天庭,聽陛下發落!」
廣成子看了他一眼,「此人與我闡教有緣,當由我帶去玉虛宮!」
「這!」天將只是微一猶豫,當即開口,「聽上仙的!」
殺人父親,又鎮壓人家母親,最後還給他留一點兒念想,要收人家當弟子!
這聖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只是可惜了這孩子!
天將不再多事,揮手,十萬天兵瞬間走了個乾淨。
廣成子看向牡丹,「小小花妖,交出孩子,送你入輪迴!」
「大言不慚!」敖丙上前,「有本事,你來搶!」
廣成子正要說話,只見場中落下兩人。
羅陽看向楊戩,長嘆一聲,「可憐的孩子!」
「羅陽,聖人之意,不容忤逆!」
「忤逆!咯咯咯!」以冥河和羅陽的道行,來之前就已知道事情起末,冥河冷笑,「不容忤逆,反正忤逆過多次,也不差這一回!」
「你!」
廣成子暴怒,只是光一個敖丙就難對付,還有冥河和羅陽,若是出手,雖不會死,但一定會很難看。
「還不滾!」
面對冥河的驅趕,廣成子三屍暴跳。
「那本座就送你一程!」
話音不落,白光暴閃。
元屠劍出鞘,劍身一擺,狠狠抽來。
廣成子大驚。
之前被斬落一臂,這劍的戾氣早就見識過,正要發動遁術逃走,只覺空間陡然一滯。
「羅陽,你敢禁制我!」
「不行麼!」羅陽微笑,「聖人門徒,知道殺你不死,但見一次,打一次,本道君還是辦得到的!」
「得令!」
冥河嬌笑,猛然一抽,廣成子慘叫,化成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
「老師!」敖丙上前見過,「楊戩師弟著實可憐,但聖人符詔在前,我們還能收下師弟麼?」
羅陽不語,只是一指點到楊戩眉心,將他救醒,「雲花仙子被鎮壓於桃山之底,聖人以大法力強行續命,待百年之後,許有一線生機!」
「還是要去求聖人麼!這也是他篤定,師弟一定會拜入其門下的吧,畢竟若為師祖,總有些情份,相求也好說話!」
牡丹聽到此處,當即拜下。
「見過道君,雲花姐姐真的還有出頭之日?」
「這就得看楊戩了!」
「見過道君!」楊戩拜下,「父親屍骨未寒,請容先葬下父親!」
羅陽點頭,目睹楊戩抱起父親屍身,走到桃花居之後。
天眼已開,此子天姿被徹底激發,果然是這三界之中少有的修道奇材。
闡教聖人,果然從來不收根性淺薄之輩。
「老師!」敖丙面現不忍,「我去幫他!」
待兩人不見,羅陽看向牡丹,「仙子可迴轉天庭,陛下那裡,自不會追究!」
「是!」
牡丹看了一眼桃源居,長嘆一聲,化光往天上去了。
立於桃花居前,羅陽心中卻是難定。
天書中看到的一幕,讓他心情難以平復。
「都是局中人,終究都要斬仙台上走一遭麼?」
冥河呆住了。
「主人也難免麼?」
羅陽抬頭。
「天書上如此,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