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了一晚上之後,李二狗氣消了。
但是又好像更生氣了!
於是大清早,他就從本地豪紳們送的禮金中,拿出三百兩銀子,朝著周凰家的方向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登門拜訪。
「哼,不就是欠你家一百兩銀子嗎,我還你們三百兩,今後大家兩不相欠!」
「老死不相往來!」
「這世上,也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
他咬牙切齒,但出門之前,還是忍不住打扮了一下自己,甚至頭髮都抹上了「松針露」的頭油。
得給周老爺留個好印象。
跟周凰沒關係!
誰在乎她呀?
「哼,就算你跟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的!你傷我太深了!」
眼看就要到那個院子了,李二狗再次自言自語了一句。
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沉浸在那種「被傷害」的痛苦之中。
這種感覺,既難受又讓人慾罷不能,如果對方能看到他的痛苦,那該有多好啊。
或許她也會難受一下?後悔一下?
然而,就在他來到近前之後,他才發現,竟然有人在拆這座房子。
還是官府的人。
「你們幹什麼!為什麼拆人家的房子,這是觸犯東齊律法的,你們不知道嗎!」
他憤怒的瞪著這些官差,恨不得上前拼命。
我可以欺負她,但是你們不行!
誰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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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啊,官府的事,輪得到你來管?你小子想蹲大牢是吧?」
一個官差皺著眉說道。
「我是本府今年的舉人,李正顏!」
李二狗昂首說道。
「這......」
那個官差被震住了,但是不敢確定。
「他好像真的是舉人,我昨天看到很多當地豪紳去他家送禮,很客氣的樣子。」
另一個官差小聲說道。
頓時,之前那個官差臉色蒼白起來,趕緊跪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給舉人老爺賠罪了!」
舉人,已經一隻腳踏入權力階層了,而權力,是一種讓人害怕的東西。
李二狗冷哼道:
「算你識相,這次就饒了你。趕緊告訴我,為什麼要拆周家的房子?」
那官差趕緊說道:
「大人,周家的人已經搬走了,周老爺已經向知府大人辭行了,所以知府大人讓我們來把這座房子拆掉,說這房子在這裡,會影響本地的風水。」
轟隆!
李二狗宛如晴空霹靂。
「搬......搬走了?」
他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就連懷裡的銀子掉出來,散落一地,他也渾然不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怎麼會......」
他低聲喃喃著,眼神空洞,眼淚不知不覺滑落而下。
昨天河邊的那一幕,不自覺出現在腦海中。
少女只是疑惑的看著他。
問他應該說什麼。
結果他突然勃然大怒,甩臉子,丟下人家就離開了,留下少女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
「啪!」
他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臉上,怒罵起來。
「你這個混蛋,跟人家女孩子甩什麼臉子!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你毫無風度!你忘恩負義,你狼心狗肺,難怪人家沒瞧上你!」
「李二狗,你考個舉人你就飄了,剛有幾分人樣你就膨脹了,你算個什麼東西啊!」
「如果人家當年不借錢給你,你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現在還在放牛呢!」
「你這個負心人!」
「啪!啪!啪!啪!」
他一邊怒罵,一邊扇自己巴掌。
眼淚不斷流淌。
他似乎看到,那個少女被自己傷透心之後,回家大哭了一場,然後淚眼朦朧的跟父親說,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於是,她們就搬走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原來,她心裡真的是在乎我的。
所以她才會那麼傷心。
想到這裡,李二狗心中更懊悔,更難受了,仿佛是自己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幸福。
他傷害了自己最愛的女孩。
終究是他太自卑了。
他愛得太卑微,太患得患失,迫切想要得到回應。
最後情緒失控,毀掉了一切。
「舉人老爺,您別嚇我們啊。」
「舉人老爺!」
旁邊的兩個官差嚇得臉色發白,這又是扇耳光,又是罵自己的,看著太邪乎了。
不會是中邪了吧?
莫非是考中舉人之後,拋棄糟糠之妻,引發悲劇,然後被鬼上身了?
許久之後。
李二狗停止了自殘行為,腦袋已經腫成豬頭,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他有氣無力的問道:「你們知道,周家父女搬到哪裡去了嗎?」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兩人紛紛搖頭。
於是,李二狗徹底心灰意冷,他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中的白雲,無聲的落淚。
他終究是失去了那個少女。
那個寧靜美好,又燦若星辰的少女。
這些年,他在學堂讀書,每當煩悶的時候,就會想,此時,那個女孩應該在河邊洗衣服吧......
如果現在去河邊,應該可以看到她吧。
是的,不管哪一天,他只要在特定的時間來到河邊,就很能看到那個美麗的少女。
這仿佛是他心靈的歸宿。
讓他心中寧靜。
又很踏實。
河邊的姑娘,她不說話,但她總是在那裡。
仿佛永遠不會變。
可是現在,一切都改變了。
那個少女走了,她再也不會到這條河邊洗衣服了,不管他以後來多少次,都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
在李二狗痛哭流涕、深刻反省的時候,張寒已經帶著女兒離開東齊國,來到了另一個凡俗國度。
有辛國。
其實李二狗完全想多了。
周凰怎麼可能為了那麼點小事哭泣,然後搬家呢?她雖然當時有點不高興,但轉頭就忘了。
是張寒要搬家。
因為在那個地方已經住了十年了,周圍的城市和景點,他都帶女兒去玩過了,有點膩歪了。
最重要的是,黃毛兒中舉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這些讀書人,花言巧語,最會哄女孩子了,但凡肚子裡有點墨水,都能哄得花季少女團團轉。
一些風流才子,甚至住在青樓都不用花錢!
花魁還倒貼銀子。
可謂是連吃帶拿。
黃毛兒本身已經是個危險物種了,如今又有了舉人的身份加持,那就更危險了。
為了防止女兒被拐走,他得跑路。
很快,張寒如法炮製,又找了一個風景秀麗、依山傍水的城市隱居。
他還得繼續砍柴,積累泉流。
「仙人放心,下官絕對約束好下屬,並警告當地富商豪紳,絕不打擾仙人隱居。」
當地的父母官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保證。
「行吧,這株千年靈參賞給你了,一年吃一寸,可以延壽十年。」
張寒平靜的扔出一根筷子長的金色人參。
「多謝仙人賞賜!」
這位官員頓時激動不己,連連磕頭。
就算沒有好處,他也不敢違抗仙人的命令,現在得到這份好處,那是天大的驚喜了。
十年壽命啊!
須知,寸金難買寸光陰,能延壽十年的寶物,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也只有仙人有這種手筆了。
......
光陰如水,二十年過去了。
張寒一百八十多歲了。
周凰三十八歲,突破了元嬰境!
「乖女兒,你這突破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突破太快,可能會有隱患。」
樹林中,張寒嚴肅的說道。
「什麼隱患啊?我感覺我的狀態很好啊,並沒有出現根基虛浮的情況。」
周凰疑惑的看著父親。
張寒想了想,將手裡的命器斧頭交給女兒,指著前方的一棵參天大樹說道:
「你砍這棵樹試試。」
「不准用法力,用你最快的速度,揮動斧頭,讓我看看你有多快。」
「好的,爹。」
周凰雙手握著斧頭,深吸一口氣,眼神認真起來。
然後,她開始砍了。
「咚咚咚咚咚咚......」
結果下一刻,直接把張寒震住了。
只見她迅速劈砍著,手中的斧頭仿佛沒有任何重量,不斷的揮舞,因為速度太快,竟然都出現殘影了!
就像是啄木鳥在啄木一樣。
木屑紛飛。
「行了,行了,停停停。」
張寒伸手阻止了女兒,然後將斧頭拿了回來,苦笑道:「行吧,你暫時根基不虛浮,你隨意。」
他徹底服氣了。
人比人,氣死人!
揮動斧頭這麼快,就意味著命很重,命池裡面積攢的泉流十分充足。
突破這麼快,還能有這麼充足的泉流,也就是說,對方還在刻意壓制境界。
如果放開了突破的話,現在恐怕能達到元嬰境後期。
這才三十八歲啊!
「還好是自己的女兒,不然我當場就掐死!」
「此子天賦太強,不能留!」
張寒惡趣味的想道。
當然,他自己的天賦,其實一直都在增強,特別是有了至尊仙骨之後,比之前增強了一大截。
有系統在。
他今後還會不斷增強。
最後或許超乎想像。
「轟隆隆!」
突然,張寒隱約感應到有大事發生。
於是他那龐大的神識擴散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有辛國」的疆土,洞悉了那件大事。
「竟然是叛亂?有人造反?」
張寒眉頭一挑。
王朝更迭,自有定數。
張寒原本不想管這件事,準備離開這個國度,但是很快,他發現了一件事。
有辛國的公主,叫伊祁芷鳶。
芷鳶?
周凰的那位芷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