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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房子到手

2026-10-04 19:37:47 作者: 花啊肥

  第156章 房子到手

  站在一旁的陳小二聽到鐘山的話,人都懵了。

  他摸摸光溜溜的腦袋。

  「最終剪輯權?那是什麼?」

  站在辦公桌對面的汪洋聽完鐘山的話,已經隱約明白了。

  「鐘山,你說的最終剪輯權,意思是不是你要參與最終審片的意思?」

  鐘山搖搖頭,「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比終審還要再早一步。」

  所謂最終剪輯權在鐘山前世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在市場化的影視運作中,一個人無論頭銜是製片人,還是導演、編劇,只要掌握最終剪輯權,那這個人基本就是劇組權力最大的那個人。

  不過在1981年的中國,根本沒有人會提到這個東西。

  這年頭剪輯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剪開膠片,哪怕有專用的工作檯,依舊不是個輕快工作。

  所以目前幾乎默認就是導演監督完成剪輯,然後由本單位和上級主管單位審查。

  汪洋不理解,「這種工作,為什麼不交給導演呢?你完全可以參加終審,對片子不滿

  意,可以提出修改意見嘛!」

  鐘山搖搖頭,他的理由也很簡單。

  「如果單是一部片子,那不要緊,流程上區別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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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們現在製作的是系列電影,每一部劇情都可能對後續人物的塑造和情節展開有影響,所以作為編劇,我必須把握整體情節發展,在審核之前就做到故事情節沒有疏漏。」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合理,汪洋想了想,也沒當回事,就點頭同意了。

  反正在製片廠的體制內,導演基本算是半個工具人。

  如果廠里的領導支持,那麼他就是劇組最強,如果不支持,那連拍片子都幾乎做不到。

  這種情況下,允許編劇掌握最終剪輯權,在汪洋看來無所謂。

  最終剪輯又不是不用審查,再牛逼,你還能對抗上級要求?

  計劃走通的鐘山心中默默爽了一把。

  他提出這樣的要求,自然不是因為前世作為編劇被各路人馬壓榨的心酸,而是始於內心的火,他就是想試試八十年代開始,重塑影視行業生態的可能有多大。

  畢竟不改變世界,那還叫穿越嗎?

  看鐘山態度堅決,汪洋當即拍板同意。

  《父與子》終於開始走立項流程,鐘山作別了千恩萬謝的陳小二和陳強,蹬著自行車往史家胡同走。

  最近這一個月,除了眼下的這部《父與子》,鐘山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史家胡同11號的新房上。

  邁入十月份,內外早已建設完畢的二層小樓已經步入到了最後的裝潢階段。

  隨著整個院落打掃完畢,煥然一新的院落和整潔大氣的紅磚別墅終於有了賞心悅目的感覺。

  鐘山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廣復正指揮著工人往樓上抬暖氣片。

  八十年代安裝暖氣片是個十足的力氣活,如今的暖氣片都是鑄鐵件,一片大60暖氣片足足有58斤,沒有點力氣根本扛不上去。

  (這是四片)

  看到推門進來的鐘山,李廣復立刻湊了過來,得意地邀功。

  「怎麼樣?全是大60暖氣片!還有一個特大號的炭爐,都是從大單位弄來的!」

  這年頭好多建材購買相當困難,暖氣片這種需要票券的工業品尤其難搞,李廣復乾脆曲線救國,從一些國營單位淘換來了一些暖氣片的備件,至於炭爐,則是二手貨。

  鐘山聞言點點頭,好奇道,「他們單位上拆了爐子,自己怎麼搞?換新的?」

  「哪兒啊!」

  李廣復搖搖頭,「人家單位現在接上鍋爐房了,更暖和,還實惠。」

  1981年的燕京並不存在市政公司給居民提供集中供暖,能夠用上集中供暖的,除了長安街沿線的單位、公司,就是各個大院和工廠才有。

  至於其他單位,大都是幾家抱團建個鍋爐房,以此來抵禦寒冬的侵襲。


  對鐘山來說,能有暖氣,已經比在甘家口筒子樓里靠蜂窩煤爐強太多了。

  倆人聊著天在屋子裡繞了一圈,看著已經裝好的暖氣管道,鐘山格外滿意。

  現在萬事俱備,只等工程收尾,就可以買家具了。

  正思考著,旁邊的李開復定睛看看他,低聲說,「老季前天來找過我。」

  鐘山蹲下來研究還沒拋光的水磨石地面,隨口問道,「他還沒出國呢?」

  「哈!這都快一年了!我看啊,他家裡人當初可能就沒打算帶他走。」

  「啊?怎麼回事兒?」

  「之前我碰到他,他還跟我吹牛,說手續辦好了。

  「可我在管理局不是有個朋友嘛,人家明白告訴我了,交上來的親屬簽字文件,大概率是偽造的,看字跡像是同一人的手筆。

  「所以那天我詐了他一下,我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親屬簽字都是偽造的」。他一聽人都傻了,當時就招了。」

  「原來啊,他這人心疼錢,那次出了事兒之後,他根本沒捨得打國際長途,就給那邊寫信。

  「結果所有信都石沉大海,他慌了,乾脆自己模仿家裡人筆跡,十個手指頭換著偽造的手印。」

  這年頭國際長途的價格非常驚人,從國內呼到美國,先不說信號怎麼樣,一分鐘就要將近二十塊錢。一通越洋電話打完,可能直接倆月工資都得搭出去。

  李廣復越說越樂。

  「我這一詐,您猜怎麼著,他現在八千就想賣,打算趕緊出國尋親去!」

  鐘山聞言,反而擔憂起來,「八千塊錢是真不貴,可是這手續————」

  「手續您放心,我朋友在呢!到時候只要交割完,是您的就是您的,哪怕再往後查出來他手續有問題,也與你無關了。」

  「再說了————」

  李廣復嘿嘿一笑,「當初卡手續也是整他不誠信,原本最早那套手續,其實稀里糊塗也能過去!」

  鐘山這才放下心來,心想自己這也算是吃到了一點版本紅利?

  眼看鐘山答應,李廣復轉頭就張羅起了這事兒。

  兩天後,鐘山再次來到了久違的普渡寺後巷。

  如今老季的面色早已不復去年時圓潤,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看向鐘山的眼神也沒了當初的傲氣。

  鐘山進屋轉了一圈,扭頭問老季,「家具都沒了?」

  「都送信託商店變賣了————」

  老季苦笑一聲,「因為出國這事兒,我見天奔大使館排隊辦簽證,工作也辭了。

  「這半年全靠積蓄和賣家具的錢,不然早餓死了。」

  他望著鐘山,懊喪之情溢於言表。

  「你說當初我怎麼這麼不開眼呢!直接賣給您,哪還有這些彎彎繞繞!還能唉!」

  鐘山心想,還不是因為你貪心?

  看看此時老季的狀態,怪不得李廣復覺得老季被家裡人拋棄了。

  整整一年,沒有回信,也沒有匯款,任誰都覺得不對勁。

  不過此時他無意追問這些,雙方草擬合同,簽字,直奔房管局辦手續。

  這一次的手續辦得格外順利,臨走的時候,鐘山特意落下了兩包大前門。

  出了房管局的門,老季懷揣著八千塊錢現金,交了鑰匙扭頭就走。

  望著他遠去的身影,鐘山捏了捏手裡的手續。

  一套皇城根下的傳統四合院,一套全新版本的紅磚別墅,自己這下也算是齊活了。

  幾天之後,二層小樓的硬體安裝全部結束,李廣復把新配的鑰匙交到他手中,這就算是交房了。

  看著眼前寧靜卻空曠的房子,鐘山靜靜地在其中踱步,寬敞的空間裡迴蕩著他的腳步聲。

  來到這個時代快三年時間,直到此時此刻,鐘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歸屬感o

  有了一個歸處,一個自己創造出來的家,他好像終於在這個時代紮下了根。

  志得意滿的他立刻下定決心抓緊收拾新家。

  第二天是星期日,難得休息,鐘山卻起了個大早,蹬著自己的二八大槓就往信託商店前進。


  冬季的燕京,天也是響晴的。

  大風颳了一夜,到早晨已經不見蹤影,湛藍的天空亮得像洗過一樣,太陽照在身上格外的舒服。

  熟練地匯入這個年代最龐大的自行車流,鐘山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前世在網絡上、雜誌里看到過的撿漏「傳奇」。

  什麼電鍍椅子換黃花梨方桌,四十年後價值千萬:什麼幾塊錢盤下老鄉太師椅,翻過來一看竟是明清文物,從此人生逆襲云云。

  蹬著自行車,鐘山忽然覺得,這潑天的福貴,這回該輪到自己了吧?

  只可惜到了信託商場,鐘山一看,大失所望。

  現場的人倒是不少,熱鬧得仿佛趕集。

  可看看東西,跟集上也差不多。

  成堆的舊衣服,落了灰的瓶瓶罐罐,找不到封皮的廢舊書報————

  至於家具,大多都帶著鏽。偶爾能看到幾個木頭傢伙,不是搖搖欲墜,就是糊著厚厚的油泥。

  鐘山也不氣餒,此處不行,另尋他處。

  換了三四個信託商場,別說黃花梨、紫檀木了,唯一看到一件還算整齊的老榆木家居,他還沒開口,旁邊就有人全款拿下了。

  跑了一上午,鐘山忙得頭暈眼花,什麼明清硬木家具,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下鐘山終於認清了兩個事實。

  一,傻子沒那麼多,二,好東西輪不到你。

  認命的他調轉方向,乾脆去了總後大院。

  進去一看,蕭楚楠竟然沒在家,他只得轉頭往文化館走去。

  到了文化館門口,看到了那輛熟悉的波羅乃茲,這下穩了。

  蕭楚楠出來的時候還有點兒驚訝。

  「你怎麼知道我在單位?」

  「少廢話!」

  鐘山喘勻了氣,這才把目前的情況說明了一下。

  「我這次來就是找你借個車,先去友誼買家電,明天再去王府井買家具。」

  蕭楚楠樂不可支地聽完鐘山簡陋的「撿漏」經歷,隨口答應下來。

  「那你等我十分鐘,我跟老張請個假,這邊結束我就走。」

  說罷,她轉頭回了文化館。

  文化館的全名叫做BJ群眾藝術館,聽名字就知道是搞市民文化活動的。

  左右都是等待,鐘山乾脆邁步走進文化館裡面逛了起來。

  說起文化館,現在很多人早就沒概念了。

  實際上這裡跟工人文化宮、青少年宮一樣,屬於群眾業餘學習文藝知識,開展文化娛樂活動的地方。

  此時的群眾藝術館裡,舞台下的觀眾坐得稀稀拉拉,台上有幾個演員正在台上表演話劇。

  鐘山定睛一看,這不是「天下第一樓」嗎?

  只不過此時的台上的《天下第一樓》極為簡陋,沒有像樣的服裝和布景,整個「舞台上只有兩把椅子。

  演員們就穿著大棉襖揮灑演技。

  劇情似乎也刪減了很多東西,表演起來速度飛快。

  看著台上剛剛登場的女演員那熟悉的面孔,鐘山這下確定了。

  松丹丹、梁冠樺、鄭天唯、王璣————這不都是人藝學員班的學生嘛!

  他乾脆拉了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趣地看起了學生們的表演。

  不得不說,看慣了人藝老演員們的演出,這些學員的演出實在稚嫩。

  走錯位置、忘詞兒、表情動作浮誇,這一群新兵蛋子的表現讓他看得頭皮發麻。

  不過即便如此,台下的觀眾們還是勉強感受到了劇情的張力。

  一番話劇演完,觀眾們自發地鼓起了掌,喝彩了幾聲,才散了場。

  台上的梁冠樺摘下頭上的帽子,大腦袋熱得都冒了煙。

  台邊的蕭楚楠走過來,衝著梁冠樺溫婉一笑,「小梁,謝謝你啊!」

  「哎!不客氣不客氣!」

  梁冠樺臉都紅了,哆嗦著連連擺手。

  哪知下一秒,一個熟悉的人影就出現在了蕭楚楠旁邊,催促起來。

  「我說,還走不走?」

  這下學員們都呆住了。

  正在收拾東西的松丹丹仿佛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手指微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青年。

  「鍾鍾鍾————鐘山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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