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太偏心了!
林昭驊忽然注意到什麼,眼光閃爍:「這稿子,誰寫的?」
「我————和幾個朋友。」
杜軒不好自賣自誇,謙虛道。
「胡扯!」
林老瞪眼:「這種結構、節奏、意象堆疊。
絕對是專業編劇手筆!」
韓佳兒噗嗤笑出聲:「老師,他就是那個「朋友」。
林昭驊愣住,隨即大笑:「好!好!藏得夠深啊!」
他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卷宣紙:「所剩時間不多了吧?那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開始搞。」
對方送上門,他自然不會向外摧。
何況他這兒早就捉襟見肘,也需要打一場「勝仗」來引流。
「行!」
杜軒點點頭。
反正他最近戲份不多,可以外出幾天林昭驊塞給他一支筆:「你負責台詞和表演邏輯,佳兒梳理歷史細節,我來搭舞台框架。
三天後,我要看到能讓泱視聽眾起立鼓掌的版本!」
韓佳兒弱弱舉手:「那個————林老師,我們是不是還得找舞美?」
「用不著!」
林老一揮手:「我班上那群小子,明天就讓他們進場搭景。
投影、AR、地面互動,全給我玩起來!」
說到這,他轉過身看著杜軒:「現場書寫環節保留,但加個設計。
你每寫一字,背後屏幕同步浮現該字的歷史演變,從甲骨文到楷書。
讓觀眾看懂,什麼叫「文明血脈」!」
杜軒知道這優化得很好,但還是沉吟:「會不會太複雜?春晚時間緊————」
「複雜?」
林昭驊意味深長一笑:「春晚缺的是技術嗎?
缺的是魂!
你這節目要是做成乾巴巴的朗誦,那有何意義?」
窗外雨聲漸大,敲在青瓦上如鼓點。
韓佳兒看著眼前白髮蒼蒼卻鬥志昂揚的老人,忽然明白父親為何力推杜軒。
在這個流量至上的年代,唯有真本事,才能讓大師低頭。
而且真正的天才,永遠在尋找值得燃燒的舞台。
而此刻,杜軒正被林昭驊按在椅子上,一句句糾正發音:「「悵寥廓」
一不是「唱」,是「悵」!
胸腔發力,要把那種天地蒼茫的孤獨感吼出來!」
「橘子洲頭」尾音得拖長,像湘江的水慢慢淌————」
杜軒聽得若有所思:「明白,藝術得加工。」
「算你通透。」
林昭驊微笑點頭:「電影能靠鏡頭講故事,有些小生癱著臉念台詞,剪輯師都能給他救回來。
但舞台劇3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觀眾坐底下,離你最近的不過十米,你睫毛顫一下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聲、台、形、表,缺一樣就是瘸腿走路!」
這是實話。
電影裡聲音啞了能配音,舞台上嗓子劈叉了?
多半會被轟下台!
韓佳兒縮在角落瘋狂記筆記,心想:
這哪是上課,簡直是言傳身教!
杜軒也有些感慨。
他雖然自恃有LV4演技傍身,但那是囫圇吞棗得來的,沒完全消化。
林老三句話點破了他一些模糊認知。
電影是「藏」的藝術,靠細節和留白。
舞台是炸」的藝術,必須把情緒焊進觀眾骨頭縫裡!
一小時後,林昭驊終於揮手:「行了,今天到這兒。」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你這年紀,四項基本功能練到這程度————
北電那幫老師沒少誇你吧?」
「還行。」
杜軒謙虛。
「少裝!」
林老戳穿他:「張老頭跟我吹過八百遍「藝考狀元」。
行了,明天開始跟班上課。
基礎這些我就懶得說了,只帶你玩「高級貨」。」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等你四十歲不想拍商業片了,來人藝導話劇,我給你留位置!」
杜軒心裡一暖。
老頭嘴硬心軟,明明知道他正處事業黃金期,卻不說耽誤前程」之類的話,反而給未來鋪了條路。
「走,見見你的戰友。」
林昭驊大步走向教室。
推開門,三十多個學生齊刷刷抬頭。
更離奇的是,每類學生旁邊都坐著一位老師。
燈光組旁是泱視春晚御用燈光師,舞美組邊是國家大劇院設計師,連道具桌後都坐著非遺傳承人————
「楊利炘!」
林老朝角落喊。
一位戴眼鏡的儒雅大叔起身,正是《我愛我家》里的賈志國!
「這位是表演指導。」
林昭驊粗略介紹。
楊利炘笑著拱手:「早聽說杜軒的大名,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
「別捧他!」
林老擺手:「活來了,四天時間,把這節目改好,上春晚舞台劇!」
嘩!
此言一出,現場不少學生頓時激動起來。
「先別胡思亂想,你們大多是重在參與!」
譬如開場時橘子洲頭的學子們,用影像投放顯得太虛了,這就需要類似於電影的群演。
而在座很多學生都有舞台劇經驗,天然契合。
「背景板也行啊!」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舉手:「我能演橘子洲頭的學生嗎?」
「想得美,先當好活字招牌吧!」
林老笑罵:「奧運會開幕式那些戰士,站六小時不動,圖啥?
圖的就是「我參與過歷史」,你們定位就是如此!」
儘管如此,眾人還是很興奮。
上春晚,這也是履歷啊。
「都打起精神來!」
林昭驊一拍講台,震得投影儀嗡嗡響:「別以為上春晚是鍍金。
搞砸了,你們簡歷上可要寫參與過翻車春晚節目」!
教室里頓時鬨笑。
「來,圍過來!」
他招手:「先看杜軒的初版,看完隨便聊。
想要吐槽也行,但得給解決方案,不然就閉嘴!」
幕布再次亮起。
這一次,沒人再抱著流量明星玩票」的心態。
當杜軒用湘潭方言說出問蒼茫大地」時,後排一個舞美生手裡的咖啡差點灑了。
這哪是表演?
簡直是招魂!
視頻結束,滿室寂靜。
老戲骨見過太多演偉人」的演員,要麼端著架子假大空,要麼用力過猛變小品。
可杜軒不一樣,他站在那兒,就是1925年的湘江畔。
「行了,開麥!」
林昭驊往椅子上一癱:「誰先來?」
一隻手臂唰地舉起。
是燈光組的短髮女生:「林導!我覺得開場不該在橘子洲頭!」
「哦?」林老挑眉。
「1918年萇沙一師自習室更炸!」
她語速飛快:「軒哥伏案奮筆疾書,背後全息投影同步閃現:「山河破碎,國難當頭」該如何?」
「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
有人脫口而出,全場瞬間共鳴。
杜軒聽得感慨。
這幫人比我還會挖梗。
「還有!」
道具組男生舉手:「戀愛線能不能加個淚點燃點?
比如————全家福合影?」
空氣突然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偉人一生從未拍過全家福。
母親早逝,妻子犧牲,兒子埋骨異國————
這是刻進民族記憶的痛。
韓佳兒眼圈瞬間紅了:「舞台可以設計成這樣————
杜軒伸手想觸碰虛擬全家福,照片卻化作漫天桃花。
這時現代少年舉起國旗走過,桃花落地成星火。
以今天的一切繁花似錦,凸顯他的偉大————」
「不錯。」
林昭驊一掌拍在大腿上:「家國情懷就該這麼撕心裂肺。」
「台詞我有!」
編舞系姑娘跳起來:「結尾讓杜軒對觀眾說我走後,不必等我歸來。
因你們便是新的主人!」
「人民萬歲!」
眾人齊聲接話,聲浪撞得窗戶哐當作響。
林昭驊悄悄按下錄音筆,眼裡閃著光。
他教了四十年書,第一次見學生為一個節目吵到臉紅脖子粗。
不是為學分,不是為曝光。
純粹被歷史燙熱了心。
「動態燈光方案我有了!」
燈光師衝到白板前狂畫:「冷藍色調代表理性著述,熾紅色象徵革命熱血。
當杜軒走向現代少年時,所有光束匯聚成朝陽!」
「AR技術能實現嗎?」
舞美生追問。
「包在我身上!」
特效組扛把子推了推黑框眼鏡:「我剛給冬奧會做過全息雪道,區區詩詞墨跡灑灑水啦!」
杜軒坐在角落,看著這群瘋子般的藝術家,忽然笑了。
他原以為自己是來找幫手」的,沒想到成了點燃火藥桶的火星。
林昭驊突然點名:「杜軒,你有意見補償沒?」
「剛有點靈感。」
杜軒站起身,眼神灼灼:「我想把世界是你們的」那段,後接和現代學生的隔空對話。
他們念活得沉重,躺平又累」,我回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用百年問答戳破迷茫!」
「漂亮!」
楊利炘鼓掌:「這才是春晚該幹的事。
不灌雞湯,給脊樑!」
討論持續到深夜。
窗外北大西門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教室里卻比白天更熾熱。
有人趴在地板上畫走位圖,有人用手機錄方言發音,連保潔阿姨探頭問要不要關燈」都被轟出去:「別打擾我們造歷史!」
散場時,韓佳兒拽住杜軒袖子:「服不服?」
「服!」
他望著滿地狼藉的草稿紙:「以前覺得主旋律=說教,現在才知道。
把真心剖出來,年輕人自然會接住。」
而林昭驊站在窗邊,看著月光下的未名湖,對楊利炘輕聲道:「這幫孩子,或許真能讓人藝的話劇,重新長出骨頭。」
這天,晨霧還未完全散去。
潮濕的草木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腥氣,瀰漫在整個片場。
《狙擊手》劇組的拍攝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杜軒一身簡約運動裝,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疲憊。
他一邊要兼顧春晚的排練,一邊要趕劇組的拍攝進度,連軸轉了好幾天,即使是牛也會懈怠。
剛走到片場休息區,就被早就等候在那裡的主創們圍了上來,原本略顯沉悶的休息區,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吳驚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湊到杜軒身邊,語氣里滿是感慨:「阿軒,你可真行啊。
一邊拍這麼高強度的動作戲,還能擠時間上春晚,我入行十來年,連春晚的門檻都沒摸到過,說起來有點慚愧。」
他說著,還輕輕拍了拍杜軒的肩膀,眼底的佩服毫不掩飾。
既能在拳壇叱吒風雲,又能在影視圈站穩腳跟,如今還能登上春晚舞台,杜軒的能力,確實讓人望塵莫及。
林佳棟坐在一旁的摺疊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道具手槍,普通話夾雜著粵語打趣:「系啊,春晚舞台咁大,缺背景板右?
我們幾個閒著也是閒著,給你當背景板湊個數,也算沾光體驗一下上春晚的滋味!」
他這塑料味的港普一出,立馬引來眾人的鬨笑。
很多人甚至聯想起渣渣輝那魔音貫耳的梗。
原本略顯疲憊的氛圍,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唐鄢靠在一棵大樹旁,一身幹練的戰術服,長發束成高馬尾,清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她目光落在一旁嬌羞的劉施詩身上,故意調侃道:「某人可太偏心了,上春晚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合著就偷偷藏著掖著,只給某些人透露消息唄?」
她說著,還朝劉施詩擠了擠眼睛,語氣里的打趣意味十足。
楊蜜抱著胳膊,沒好氣地白了杜軒一眼,嬌嗔道:「就是!厚此薄彼!
我們連個湊熱鬧的機會都沒有,太偏心了!」
她嘴上吐槽著,眼底卻沒有真的生氣,更多的是調侃。
畢竟能上春晚是天大的榮譽,她也只是跟著湊個熱鬧,沾沾喜氣。
被眾人輪番聲討」,劉施詩坐在一旁,臉頰微微泛紅,雙手攥著衣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她還下意識用眼神偷偷瞟了杜軒一眼,那副嬌羞又無辜的模樣,讓人不忍心再調侃。
杜軒則是氣定神閒地接過黃瑩遞來的水,笑著搖頭:「你們就別瞎湊熱鬧了。
春晚不光要形象過關,單單氣質這一條,就能PASS掉大部分人。
那角色還要剪掉長頭髮,最關鍵是,還要接受林老的嚴肅指導,你們確定能接受得了?」
這話一出,兩妞瞬間安靜下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再打趣。
她們自然聽說過林昭驊的大名,可不想自討苦吃受訓。
眾人又閒聊幾句,調侃的氛圍漸漸褪去。
葉煒信導演拿著劇本走過來,拍拍手道:「都提前準備一下,今天要拍的是叢林清剿的重頭戲。
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半點馬虎。」
聽到導演的話,眾人立馬收斂了笑容。
化妝的化妝、背台詞的背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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