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漫漫逃亡路
一條街上的燒烤攤如果同時烤肉的話,烤肉香味會飄出去多遠?
如果是一個幾十平方公里的烤肉場同時在烤肉的話,那烤肉的味道又會飄多遠呢?
反正借著初春的東南風,遠在西北方向七十多公里距離的綏遠城中,已經有人已經聞到了淡淡的烤肉香味了。
此時正站在城頭之上的馬占山,正看著東南方向,他皺了皺鼻子,想要仔細分辨一下空氣中飄來的烤肉香是烤的什麼肉時。
突然他臉色一變,轉頭看向了在他身邊站的一個身穿長袍,帶著眼鏡,顯得很是斯文的一個年輕人。
「火燒藤甲兵?這得多大的火?多少小鬼子?」馬占山對著那人說道。
那人笑著說道:「馬將軍,我就是一個做生意的小生意人,偶爾替人傳個話的小人物。
像這種軍國大事,怎麼可能是我這種身份的人能夠知道搜的。
陝北那邊只是找我幫忙給您帶句話,請您稍安勿躁,無需出城。
如今我這話也帶到了,馬將軍您也聞到這烤肉香味了,我想我們還是繼續談談我們之間的生意吧。」
馬占山用他那銳利的眼神,緊緊的盯了一會眼前的這個人,突然間他又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好好好,如今這烤肉的香味我也聞到了,這香味甚是好聞,很對我的胃口。
若是有機會能再吃上幾口肉,那可就好了。
哎,可惜了了啊。
張先生,既然到了談生意的時間了,那咱們那就回去談生意去吧。
這開春的風還是有些涼啊。」
張先生也說道:「是啊,這都四月中了,沒想到這風還這麼涼,不過這涼一些也好,天涼了也不容易起疫病。」
聽到了這位張先生的話後,馬占山的腳步頓了一下,不過馬上又快步的向前走去。
他邊走邊對張先生說道:「張先生,您去年從陝北弄來的那些手扶拖拉機,確實是好用啊。
我這邊用來軍墾的時候,手下的小子們都說,這傢伙,一台拖拉機都能頂上十頭牛了。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請張先生再幫忙多弄一些來。
這現在也到四月中了,很多地方都在開始翻地了,我想今年我再多開上一些地。
雖然這去年的收成還不錯,但今年再多開一些地的話,這糧食也能更充足一些。
當然,張先生請放心,這費用我是絕對不會講價的。
我這雖然金銀不多,可我這齣的礦產,可以按著去年抵扣的數量給你再加上兩成。
如果張先生能夠再幫我弄來一些槍炮彈藥,那我老馬可就更是感激不盡了。
也不是什麼太新太好的,只要是能和去年您弄來的,和去年年底時,陝北支援給我的那批成色差不多就行。
說句不好聽的,這次您過來的是時候,要是再晚來一天,我可能就帶著軍隊去陰山了。
我說什麼也不能讓小鬼子再把我們這綏遠給嚯嚯了。
當年在東北,我老馬沒守住老家,讓家鄉父老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老馬我到現在也是夜夜難眠,每天想著的事,就是什麼時候能夠打回去。
可是光頭佬那個傢伙,不是今天斷我的糧,就是明天斷我的餉,要不就給送的就都是TMD的破爛槍炮。
他的那點小心思,就是傻子都明白,他就是想借小鬼子的手,把我這個不聽話的刺頭身上的刺都拔了。
可老子就不想如他的願,光頭佬那個傢伙,一面和小鬼子打,一面還想和小鬼子談,他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當年老子在東北打到了彈盡糧絕,手下的兄弟死傷殆盡。
可那個老東西,竟然不讓一槍一彈、一兵一卒出關。
直到最後沒辦法,我帶著僅剩的六十六個兄弟退入了蘇聯,在歐洲輾轉大半年才再次回到國內。
在剛回國內的那幾年,光頭佬對我抗日的要求百般推脫。
我無奈隱居天津的時候,也幾次差點死在小鬼子手上,不過它們那些子想殺我,還差點意思。
可那光頭佬雖然如此對我,但在長安的時候,我還是看在抗戰大局的面子上,救了他光頭佬的一條命。
要不然,當時想要殺他和小六子的東北兄弟可是多了去了。
現在我再次困居一隅之地,那個光頭佬又犯了老毛病,他自以為聰明的那些手法,在我看來實則是蠢笨至極。
在民族大義面前,搖擺不定。在私心雜念之上,卻又堅定不移。
如此作為,不堪大器,這華夏未來之天下,我是不看好他的。」
自從城頭之上一路下來,再上了馬車回到了他的司令部。
這一路上都是他在說,張先生在聽。
其實張先生非常清楚,馬占山說的這些話,沒有一句是說給他聽的,而是讓他傳話給陝北聽的。
通過馬占山的這些話,張先生也聽出來了,這馬占山已經對光頭佬是徹底的失望了。
所以才讓他給陝北傳話,大家以後可以走的更近些。
至於說馬占山是不是把他真的當成了一個,只是負責傳話的生意人,這些都不重要。
馬占山混跡一生,從一個綠林中的鬍子,到清軍的軍頭,又在東北軍這個大體系中和張作霖若即若離的升至高位。
最後到現在的國府中,也是無人敢輕動的存在。
誰要是把他當成看不清這世道人心的傻子,那才是真傻子呢。
至少小鬼子和蒙古的那個德王,安插在綏遠的那些間諜們,是沒有一個把馬占山當成傻子的。
如果馬占山真的是傻子,那它們現在也不至於都在地里當肥料呢。
兩人進了司令部落座之後,張先生看了眼周圍幾個端茶倒水的人。
這時張先生說道:「馬將軍,我這次來,其實陝北還讓我另外傳句話的。
不過當時陝北那邊說的是,如果馬將軍有願意,進一步和陝北交好的意思時再說。
若是沒有的話,這話說出來了大家也是尷尬。」
「哦,是什麼話,我老馬這個人,一輩子沒有什麼別的優點。
但我自認為,我還算是一個愛憎分明,願意交朋友,對好朋友也算是肝膽相照的人。
尤其是對能打小鬼子的朋友,我更是願意親近。在打小鬼子這事上,哪怕是要借我老馬的腦袋一用,我老馬也不會皺下眉頭。
我的話都已經說了,那張先生你就說說陝北那邊讓你帶什麼話吧。
張先生笑了一下說道:「陝北那邊讓我捎的話是,如果馬將軍有時間的話,也可以到陝北做客。
大家可以一起詳細的談談對於德王的問題,以及通過蒙古進入東北的問題。
還有喀爾喀蒙古(今外蒙)的問題。
陝北的意思是想和馬將軍交流一下意見,想聽聽馬將軍的想法。」
聽了張先生的話後,馬占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慢慢的一絲笑容從馬占山的臉上綻開。
「哈哈哈,好,這些事是值得細談的。不過現在戰事正緊,我應該是走不開。
不過張先生這段時間,也是要在這綏遠看看我這邊的貨品成色的,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
那咱們就都先等一等,等到戰事稍歇的時候,咱們倆一起結伴走上一趟如何?」
張先生這時也笑了,說道:「我這早一天晚一天的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一切都看馬將軍的時間方便。」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這樣,今日既然能夠憑空聞到烤肉香,那我們何不如借著這肉香,痛飲幾杯。
以暢快一下老哥我這憋悶了許久的心情。
咱們也烤上些豆杵子(田鼠)下酒,這幫玩意和小鬼子一樣,個頭不大,可就是禍害咱們的莊稼,烤了它們和烤小鬼子也差不多。」
張先生這時也哈哈大笑道:「今日必定和馬將軍不醉不休。」
就在馬占山和張先生兩人烤著豆杵子下酒暢談的時候。
陳團長他們已經攻進了陰山峽谷地區。
在平原上的小鬼子先是被油桶凝固汽油燃燒彈給燒了一遍,然後又重點被部分飛機給炸了一遍。
最後又被空軍的機槍給掃了一遍之後,就已經徹底的崩潰。
這個時候,小鬼子又被隱藏已久的陳團長他們給從三面合圍了。
在裝甲力量打頭突擊,加了防彈鋼板的三輪車跟進,又跟隨著大量的步兵進行清剿後。
那些能夠退進山裡的小鬼子都已經退進山里了,退不進山裡的小鬼子不是被打死了,就是被趕進了火海之中。
等到陳團長他們的裝甲部隊上來之後,雖然那些油桶凝固汽油燃燒彈燃起的大火已經漸漸的熄滅。
可那地面上的溫度,已經高到不能讓人在上面行走了。
再加上那些著過火的地面上,那些看著還算完整,可是一陣微風吹過,就全都化成飛灰的小鬼子遍地都是。
這個時候在那上面走那就是在找罪受。
於是陳團長他們也不得不尋找能夠過人的一些通道,通過眼前的火場區。
只有那些不怕高溫的坦克和步兵戰車,敢於直接開到那些火場上面。
不過當那些坦克開過火場之後,後面的那些開著三蹦子和走路的些步兵卻受不了了。
因為讓那些坦克一壓,整個火場上骨灰四起,半空中就像是起霧了似的。
沒辦法,後面那些步兵只能把防毒面具全都給帶上,這雖然會憋悶一些,視線會受限一些,可也比呼吸那些骨灰粉要好很多。
自從去上半年,那位喬治.史密斯先生弄來了第一批橡膠之後。
陳常在就建議總部,給每一個前線戰士都配上防毒面具。
而總部也知道小鬼子在戰場上,喜歡使用毒氣的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所以對這一點也非常重視。
於是總部專門成了一個防毒面具廠,對外稱為護具廠,專門生產防毒面具。
這樣從當初陳常在弄出來那種簡易的,只有在製造三酸兩鹼等空氣高危行業中才會使用的防毒面具。
到現在已經變成了由橡膠密封,在前線作戰的戰士們都能人手一具的標準裝備。
在陳團長他們從三面合圍過來之後。
從北方高地丘陵地區,到南邊的山區,所有當初陳團長埋伏下來的伏兵都開始從各個方向,把所有逃進丘陵和山區的小鬼子再次向中間的峽谷地區壓縮。
平綏鐵路線西面的峽谷地區,是以在首先伏擊了老鬼子杉山元,那個葫蘆肚子的谷地為界限。
西面的三十來多公里地區在向內壓縮。
而東邊那一百五十多公里的峽谷地區,則已經開始全面的襲擾阻擊作戰。
東邊的那些小鬼子,想要從峽谷出山已經非常困難了。
在谷地中能夠通車的地方,已經被那些十幾公里長,被炸毀的車輛給徹底的堵死了。
被堵在山谷里的那些車輛裝備想要出來,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而步兵想要出來也不是那麼好出來的。
那些不能走車的地方,想要走人也是極其艱難的。
那十幾公里長,遍地都是小鬼子各種各樣殘缺屍體的道路,也不是它們能夠忍受得了的。
即便這些小鬼子們都能夠忍受。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那些只會炸斷人腳掌的小地雷已經變得滿谷都是了。
當走了還沒有多遠的時候,就已經有上百頭小鬼子被炸斷了腳掌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走山谷了。
畢竟還要走三四十公里才能走出這山谷呢,那得用多少人的腳掌,才能來換一條能夠出去的路啊。
可小鬼子們不管是北上高地丘陵,還是南下山區,它們也一樣離不開這片陰山地區。
在這陰山地區,不管是峽谷南北的哪一邊,只要是能夠過人的通道,就必然就會在一個要點地區,出現一個能夠不斷噴吐著火舌的機槍堡壘。
等到小鬼子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攻進了這個堡壘之後,它們就會發現,這個小型的機槍堡壘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除了滿地堡的硝煙味之外,這裡連個彈殼都沒給小鬼子留下來。
不過當小鬼子進了地堡後才發現,這裡還是有東西給它們留下的,那就是地雷。
然後等它們再次前進的時候,它們前方的道路上,又是地雷和一個只能容下三四個人的機槍地堡,然後就又是人去樓空。
小鬼子在這陰山里每前進一步,都需要付出生命和鮮血的代價。
它們可以說是踩著前方倒下的小鬼子屍體在前進。
可是這漫漫的歸途,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