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亂起
涼州西平郡安夷城外，成宜與馬玩還有韓遂三人分居三處。
成宜臉上滿是憤恨，而一旁的馬玩也是滿臉的怒氣，韓遂則是滿臉的無奈。
韓遂怎麼也沒有想到，才開始只不過是兩個人之間互相偷偷摸摸搶點東西，如今這怎麼還變成領兵相攻了。
馬玩的地盤正是西平郡西面，主要的治所是在臨羌縣內。
這臨羌縣顧名思義，就是跟羌族相鄰。
如果是跟韓遂比較親近的羌族也就罷了，但是他所面臨的是羌。
羌人一般情況下分為兩種，那就是生羌與熟羌。
所謂的生羌就是不曾歸附的羌人。
熟羌就是歸附了的羌人，韓遂麾下就多是熟羌。
而很不巧，成宜駐紮的地方就是面臨生羌的最前線。
起初的時候，成宜還會通過攻打羌人來俘獲士卒壯大自己。
然而羌人會接受嗎？
那當然會接受了！
在山裡當野人很舒服嗎？
去給成宜當兵需要廝殺，難道在山裡就不需要廝殺嗎？
去給成宜當兵打贏了的話，甚至還能搶來錢財。
在山裡你能搶來什麼？
無非就是幾口發臭的爛肉罷了。
這也是為何韓遂能拉起來十萬大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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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都是打贏了才有的待遇，可如今韓遂打輸了啊！
韓遂打輸了他又不要緊，韓遂是在金城，這地方哪裡來的生羌？都是熟羌！
熟羌已經內附，是不可能跑的，也跑不掉。
但是其他隊伍之中有大批生羌的人怎麼辦？
那些羌人發現不僅沒有東西搶，甚至於連口飯想要吃飽都難。
於是就開始跑回去各自的部落之中。
但這些人跑了之後，轉頭就來搶他的地盤了。
這些羌人可沒有什麼禮義廉恥，在這年頭活命都成了一種奢望，你搞禮義廉恥有什麼用？
如果能夠活下去的話，他們甚至連自己的親爹都搶，成宜算什麼？
羌人越跑，來搶他的人就越多，搶的人越多，他就越沒有糧食，越沒有糧食士卒跑的就越多。
這就成了一個死循環了。
成宜手中原本是有七八千人馬的，如今跑的只剩下四五千了。
成宜要是不趕緊做點什麼事的話，估計明天他的頭顱就會被割下去了。
而相鄰的馬玩就是他最好的目標了。
值得一提的是，成宜的困局可不僅困住了成宜，韓遂麾下的這些將領，基本上都有這種情況。
要知道哪怕是韓遂，他的大軍之中的羌胡也占有七八成之多。
韓遂看著兩人，不由得嘆了口氣對著成宜道。
「我與你的糧草已經吃完了嗎？」
成宜趕忙開口道。
「將軍！那些糧草如何能撐到如今啊？」
「我軍已至扒死人衣矣。」
「還請將軍若是有軍糧，權當暫藉以助我軍。」
成宜所謂的扒死人衣其實也就是說的不那麼難聽罷了，其實是已經淪落到吃人的地步了。
不要覺得做這種事情的大軍很少，其實是有很多的。
最著名的就是曹操了，曹操當年跟呂布交戰，結果當時恰逢大旱，沒有糧食。
就在曹操憂愁的時候，程昱站出來了。
他不僅讓大軍有糧食吃，甚至於還有肉吃。
他帶著曹軍劫掠了自己的家鄉，而且還製作了老鄉干。
程昱跟隨曹操那麼早，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但是卻沒有升到三公之位，很難說沒有這個原因。
還有就是劉備了，但劉備顯然比曹操要強出許多。
曹操是吃別人，劉備是吃自己軍中將要餓死的人。
韓遂聽到成宜這麼說，心中頓時就有些糾結了起來。
他有沒有糧草？
那自然是有的！
但是那些糧草都是用來防範劉末入侵的。
現在給了成宜的話，其他人絕對也是會要的。
別人要你給還是不給？
不能不給啊！
但一旦給了，到時候就剩不下什麼了。
劉備為關羽報仇，為什麼不是立即發兵去攻打江東，而是過了兩年才去？
就是因為糧草的問題。
這幾十萬大軍出征可不是一件小事，以益州的富碩都準備了兩年才能有足夠的糧食，涼州呢？
涼州起碼得五六年，而他們距離上一次戰敗才不過兩年罷了，根本沒有什麼積累。
韓遂看著成宜和馬玩，臉上滿是糾結，但片刻之後便選擇轉頭離開了。
當韓遂離開之後，喊殺聲在身後不斷傳來，而韓遂也是一臉的悽苦。
他也是沒有辦法，若是有糧草在手中的話，一旦劉末打過來了，他用糧草相召，這些人看在糧食的份上，還會聽他的。
但要是現在給了這些人糧草的話，那到時候劉末打過來，他手裡又沒有糧草，這些人憑什麼聽他的？
說不定到時候直接就投降劉末了。
韓遂在西涼混了這麼多年，總結出來一個經驗就是————
永遠不要對這些人的道德水準，有太高的期待。
而韓遂放任成宜馬玩廝殺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甚至於連在長安的劉末都知道了。
長安城外，劉末蹲在田壟上，看著百姓在不斷的翻地，然後自己上手體驗了一番。
如今時間已經到了一月份了，地面已經不再被凍得那麼結實，可以用犁將地面翻開，然後進行播種了。
先用型將大塊的泥土翻開，然後再用鋤頭將翻開的大塊泥土敲碎。
身上的汗水順著衣服就流淌了下來，劉末也學著那些百姓，將上衣脫掉。
冬天雖然已經過去了，但如今的氣溫還是不高，然而劉末卻是乾的大汗淋漓荀攸站在天邊看著劉末翻地，臉上露出了一絲敬佩。
劉末作為長安之主，如今不僅在河東推行屯田，甚至於還親自上陣種地。
劉末將手中的鋤頭放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日頭已經到了中午，田間的百姓紛紛放下鋤頭吃起來了從家中帶來的飯食。
大部分都是一種類似於窩頭的東西，用粗糧製成，十分頂飽。
劉末看著自己田邊的一個老農，拿起窩頭兩口就吃下去了。
劉末卻是不屑的笑了笑，拿起了荀攸遞過來的窩頭，也是兩口一個。
而那老農見狀嘿嘿一笑，又是兩口就又一個窩頭消失在了他的口中。
劉末亦是不甘示弱，拿起來就吃了起來。
老農吃一個，劉末就跟著吃一個。
荀攸見劉末一連吃了三四個，手裡的這個實在是咽不下去了，這才趕忙開口道。
「主公喝些水吧。」
劉末卻是將水袋一推。
「小小窩頭何須借水？」
就在劉末吃到第六個的時候，那老農卻是拍了拍手，笑著就走了。
不過老農並不是吃飽了，而是吃完了。
劉末上前一把拽住老農，然後將自己的窩頭擺在老農面前。
「吃！」
百姓從來都是閒時吃稀，忙時吃干，如今也是忙起來了才有幾口乾飯吃。
有劉末請客自然是毫不客氣，伸手就吃了起來。
荀攸見狀也是無奈了，這主公有的時候怎麼跟小孩一樣？
而且最關鍵的是，你吃的過人家嗎？
這些百姓每天天剛亮就起床翻地，活動量甚至於比軍中士卒也差不了多少。
你拿什麼去跟人家比？
但劉末卻是不管。
荀攸看著劉末吃到第八個的時候，已經吃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哨騎從遠處跑來。
將情報遞給了荀攸，荀攸打開看了一眼，趕忙上前拉住要吃第九個的劉末。
「主公！西涼來信，韓遂麾下皆亂，如今互相征伐不休。」
劉末順勢將第九個窩頭放下，然後拿著情報點了點頭道。
「機會將近！」
說完之後，便拿著情報快速離開。
至於剩下的那十幾個窩頭也就不要了。
劉末離去之後，張繡嘆了口氣，上前將窩頭裝進老農的袋中。
然後小聲開口斥責道。
「主公要是撐到了，我看你有幾個腦袋？」
老農卻是嘿嘿一笑道。
「小老兒算著呢，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劉將軍這樣的人，小老兒可不敢讓將軍出事。」
張繡這才點了點頭，然後吩咐侍衛上前將農具收起來，然後快步離去。
劉末到這個地方來種地，就是為了表示對屯田的支持。
劉末也怕下面的那些小吏陽奉陰違，因此一定要表態，自己對這件事情的支持。
那麼怎麼表態呢？
光是嘴上說可不行，董卓還說自己是漢室忠臣呢！
那還有什麼比劉末親自來種地，更能夠表現劉末重視屯田呢？
劉末也是沒有辦法，雍涼之地本就是人少地貧。
想要發展起來就需要人口，人口發展則需要糧草。
也就是說糧草是一切的基石，劉末怎麼能不重視？
因此劉末這一段時間天天來這裡耕地，百姓從起初的驚訝，變到了如今的司空見慣。
在察覺到了劉末平易近人之後，甚至於還跟劉末開玩笑起來了。
劉末看著手中的情報，臉上的興奮不是裝出來的。
去年的時候還覺得韓遂起碼能夠撐上個一年再說，如今看來估計連半年都撐不下去了。
韓遂的情況比劉末想像中還要嚴重的多。
不僅成宜跟馬玩打的昏天黑地，其他的幾員將領也是打的混亂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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