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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呼吸都是錯!

2025-10-10 09:03:04 作者: 皮卡丘夢蝶

  「同年,你離開秦國,周遊列國。

  「自趙,經燕,過楚,至魏、到韓。

  「不到一年時間,天下皆稱秦公子成蟜以為賢,世人口中的最賢者從信陵君變成了長安君。

  「能人異士都將拜你為主君為最高榮耀,投奔你的人如過江之鯽。外人都說你門客三千,但你麾下門客何止三千?

  「八歲,你去往齊國,入稷下學宮。

  「你與公孫龍子論戰,在稷下學宮一戰成名。

  「不久後,又以連解刑名二十一辯成為刑名之學新一代大家,世稱嬴子。

  「稱子,乃古往今來學者至高之譽。

  「你八歲就被稱嬴子,成為諸子之一,是古往今來最年少的子。

  「同年,你開創心學。

  「授課時座無虛席,諸子皆至。

  「不久後,你的心學便成為百學之一,有人將你和孔子、老子、墨子等開創學派的先賢相提並論。

  

  「孔子儒學。

  「老子道學。

  「墨子墨學。

  「嬴子心學。

  「這種言論傳播開後,開始有人稱你為聖人。

  「你十歲,稷下學宮的祭酒鄒子離世,臨終指認你為新祭酒,掌管稷下學宮,越來越多的人管你叫聖人。

  「你是繼孔子、季札、曾子、顏回,第五個活著成聖的人。

  「孔子、曾子、顏回的聖名,是儒學門生內尊稱的。

  「季札的聖名,是孔子稱的。

  「而你,我的弟弟。

  「你的聖名是公認的,諸子百學皆奉你為聖人,除了你自己。

  「父王病重,你返秦。

  「父王薨(hong一聲),仲父開辦章台學宮,內設國子監,以才選人。

  「寡人是章台學宮的祭酒。

  「你是國子監的祭酒,又稱國子祭酒。

  「朝堂新官多出自你的門下,天子門生多是你的門生。

  「章台學宮流傳這麼一句話:章台祭酒不是真祭酒,國子祭酒才是真祭酒。

  「你官拜奉常,居九卿之首。

  「我國的祭祀、征伐、誓師都需要你來操辦。

  「我國棟樑之臣,如李斯、王翦、熊啟、熊文等人,都承過你的恩澤,受過你的提攜。

  「天無二日,秦有二君。

  「我是秦國君王,你是秦國儲君。

  「寡人若死,你為新王……」

  秦王政平淡講述。

  嬴成蟜連吞口水:

  [聖人。]

  [天下文脈、百學輿論,盡在掌握。]

  [國子祭酒。]

  [秦國未來官員,都是出自我的門下,我一人就是學閥官閥。]

  [奉常。]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禮、兵都要經過我的同意。]

  [儲君。]

  [王位第一繼承人。]

  [這要是真的,光這四個頭銜政哥弄死就不冤啊。]

  [這他媽呼吸都是錯啊!]

  [但我要真是從小得三代秦王喜歡,少年成名,政哥怎麼坐上王位的?]

  對自己履歷感到嚴重不真實的嬴成蟜抬手虛壓。

  秦王政言語一頓,投來問詢眼神——又怎麼了?

  嬴成蟜乾笑兩聲:「王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如假包換。」

  「那臣弟斗膽問一句,王上是如何成為王上的?」

  「……」

  「王上成為王上以後,又是如何能忍我活到現在的?」

  「寡人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我剛才進殿先邁的左腳。」

  「……」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高窗斜落的光帶在地磚上緩慢移動,浮塵在光柱中無聲翻滾。

  「王上無言以對了?」嬴成蟜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笑意未達眼底。

  秦王政斜睨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

  「自你說僭越開始,說出來的話就好像不過腦子,愚蠢至極。

  「你不蠢,寡人也不蠢。

  「你捫心自問,真想聽寡人說什麼?」

  嬴成蟜默然片刻:「王上,臣弟可以走了嗎?」




  他更在乎秦王政怎麼做,能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這座宮殿。

  行動遠比言語可靠。

  秦王政「嗯」了一聲:「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多謝王上。」嬴成蟜行禮,起身走向殿門口,越走越慢。

  他不信秦王政會放他走。

  至少……不會這麼輕鬆。

  他竟真的暢通無阻地走到了殿門口。

  手按上門框,外面陽光燦爛。

  只差一步,只要他跨過門檻,便可逃出這令人窒息的囚籠。

  腳步驀然頓住,他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回殿內:

  「左腳先進殿這個理由太過可笑。

  「若王上因為這個理由殺我,朝野上下將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但謀逆刺殺,不會。

  「荊軻是不是我派來的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王上以這個理由殺了我,沒有人會有異議。」

  「不。」秦王政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荊軻主使是誰,至關重要。但即便真是你,只要你一日不恢復記憶,寡人便一日不會因此事問責於你。」

  [只要想不起來,只要不參與朝政,我就是安全的……]嬴成蟜的語氣不禁透出幾分如釋重負的輕快:

  「臣弟以為。

  「王上昨日所言,極是。

  「失憶之人,理當靜養。

  「在臣弟恢復記憶前,一切朝政事務,臣弟都不再參與。」

  「這是你真心所選嗎?」秦王政問。

  [這不是你選的嗎?我有的選嗎我?]嬴成蟜腹誹,嘴上道:「是。」

  「既是你心中所願,自然可以。」

  「多謝王上。」

  殿門開啟,燦爛的陽光一擁而上。

  嬴成蟜一步跨過門檻,立刻反手關上殿門:[這破地方,再也不來了!]

  殿內。

  秦王政坐在案幾後,目光落在嬴成蟜方才坐過的草蓆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那面繪製著玄鳥圖騰的巨大屏風後面傳來一聲極細微的環佩輕響。

  一道窈窕身影裊娜轉出,這屏風後竟藏著個女子。

  女子一身翻領對襟窄袖袍,下著條紋小口褲,是一身利落鮮見的胡人裝扮。

  她行走間腰肢搖曳,步搖輕顫,宛若弱柳扶風。

  雲鬢高聳,俏臉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嫵媚。

  眉眼含情,眼波流轉間似有鉤子,能輕易撩動人心。

  「這不是化龍。」女子輕嘆一聲:「化龍不會如此率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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