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跳樑小丑
劉璋淡淡一笑,並不言語,只是對著張達微微頷首。
沒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
對于謹慎的劉璋而言,沒有九成八的把握,哪裡敢闖這龍潭虎穴。
城防兵的五千精銳,便是建立在昔日劉璋留給劉焉的五萬流民基礎之上。
劉焉起初也有所提防。
但是這五萬流民經過查明,的確與劉璋並無多大的關係,接觸的時間也很短,因此慢慢便放下了戒備。
哪怕劉璋對於他們曾經有恩,又能如何?
時間會沖淡一切。
劉璋有恩於他們只是一時,劉焉有把握將這些人的忠心爭取回來。
他很了解尋常百姓的心思,依常理而言,哪怕記得劉璋的好,也不會為了劉璋而背叛劉焉這個一直以來養著他們的新主公。
然而,他低估了劉璋的能力。
在賈詡的綢繆之下,劉璋早已將這五萬流民中的多數青壯掌握住了,還以魂幡鎖死了其中核心人物的忠心。
而這些核心人物,在後來由於魂幡加持下,展露出了優異的表現,再加上暗中的相互抱團協助,陸陸續續都成為了軍中的中流砥柱,於不動聲色中掌控了大軍。
這支流民雖然獨立性不同於東州兵,但是在這些中流砥柱的操持下,戰力卻遠勝後者,令劉焉不舍的丟棄。
而且他們的相對獨立性,也迷惑了劉焉,以至於建制一直保留了下來,成為了劉焉最為信任的成都專屬城防軍。
毫不在意一臉驚慌和不可置信的趙,劉璋站在州牧府側門的石階上,素色長衫被晨風吹得微動,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劉誕身後的李威、王承等益州豪強,每一個被他自光觸及的人,都下意識的低下頭。
「此次,你們私蓄私兵、蓄意謀反,犯下大罪。」
「按漢律,謀逆者誅滅三族。」
劉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豪強們齊齊變了臉色,有人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王承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恐懼扼住了喉嚨。
李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知道,劉璋既然開口,必然還有下文,此刻慌亂無用。
「但念在你們之中多數人是被蠱惑,且未曾直接動手謀害宗室,今日我網開一面,免爾等死罪。」
豪強們聞言,齊齊鬆了口氣。
雖然他們知曉,此事絕對不可能就這麼輕輕放下,但能活著就是萬幸。
李威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但隨即又被劉璋接下來的話澆了一盆冷水。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劉璋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重錘砸在豪強心上。
「此次叛亂的罪魁禍首,李威、王承等人,判罰服役三年,期滿後可歸鄉,但終身不得參與政事。
「其餘人等,各罰往犍為工坊服役一年,期間按勞受薪。」
「所有參與叛亂的豪強家族,抄沒八成田產、全部私戶及名下礦山。」
「你們若是不願,可以隱藏田畝私戶,只要能承受得起被發現的代價。
這話一出,豪強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八成田產和幾乎全部產業,幾乎相當於斷了他們大半的根基。
但是,刀在劉璋手中、理在劉璋嘴上,他們卻也不敢出言質疑。
他們哪有講條件的資格,能活著已是不錯了。
至于田產等,日後想辦法再謀劃就是。
在劉璋面前,他們徹底害怕了。
尤其是李威等深入參與此次謀劃的人,從眼前的一切,他們看出了很多,也聯想到了很多。
目光不動聲色的掃了眼身邊的各家家主,李威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在場的眾多家主之中,必然有劉璋埋下的暗子,甚至————
李威不禁想到此前自己次子提出讓劉璋前來的建議。當初只覺得兒子長大了,竟然有如此思考。
琛兒,難不成你也————
劉璋毫不在意豪強們的反應。
無論這些人作何選擇,結果都不會變,無非是多費和少費些功夫的問題。
他給這些豪強一條生路,這些豪強少給他添麻煩,乖乖配合他接管益州,對雙方都好。
如果非要拼個魚死網破,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雖然會多死些百姓、費些功夫,但這些豪強都要為之陪葬。
此時的趙,看著無視他的劉璋,早已沒了方才的從容,面色鐵青、雙目赤紅,忍不住嘶吼道:「劉季玉,你以為你贏了嗎!」
「別忘了,我手上還有兩千東州兵,只要將你拿下,我未必會輸。」
言罷,趙衝著身後的東州兵道:「東州兵的兄弟們!劉璋小兒謀逆篡位,我等受劉州牧恩惠,豈能聽他擺布?隨我殺了他,擁立三公子為州牧,富貴共享!」
劉璋聞言,施施然看向狀若瘋狂的趙,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那如同看跳樑小丑一般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趙。
「你有什麼可得意的?」趙嘶吼道:「你的性命就在我一念之間,讓城防兵放行,否則我們就玉石俱焚!」
劉璋聞言,深深的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心懷僥倖嗎?」
此時的趙,就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徹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砰!砰!
伴隨著劉璋的話音落下,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原本架著劉瑁的兩名趙親衛,突然被周圍的東州兵死死按倒在地,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劉瑁先是一愣,隨即被幾名東州兵圍攏護住,遠離了趙的掌控。
與此同時,東州軍內,兩名趙的心腹軍侯,也被身邊的同伴突然制住,長矛架在了脖子上。
趙身邊的親衛剛要動手,便被團團包圍。
一名身著曲長服飾的將領從東州兵隊列中走出,朗聲道。
「我等東州兵蒙受劉州牧大恩,並非趙韙之私兵!趙韙叛逆,挑唆宗室相殘,謀害州牧大人,我等絕不為其蠱惑!」
伴隨其所言,大量的士卒站了出來,齊聲道:「趙韙叛逆,我等絕不為其蠱惑!」
原本還心存動搖的東州兵,看著眼前的局面,徹底沒了戰意。
趙韙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瞳孔驟縮,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絕望。
「你們,你們想謀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