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劉表上套
這個時代,消息傳遞的速度遠比想像中緩慢。
當「劉璋久攻白水關不下」的消息傳到益州各地時,已是近一個月之後了。
巴郡臨江縣,昔日參與叛亂的豪強殘餘勢力聽到消息後,紛紛聚集在一處隱秘的宅院中。
「李兄,你聽說了嗎?劉璋在漢中打了半個多月,連白水關都沒拿下,而且死傷不少!」王承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李恆端著茶杯,手指摩挲著杯沿,沉吟道:「消息屬實嗎?別又是劉璋故意放出來的騙局。」
經過成都之亂後,益州豪強對於劉璋都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恐懼感。
「千真萬確!」王承道。
「我族中佃戶有親戚在漢中當兵,托人捎信回來,說劉璋軍攻城毫無進展,就連後勤糧草都被他們劫了幾次。」
李恆眼中的猶豫漸漸消散,幽幽道:「如此說來,劉璋的主力真的被牽制在漢中了。」
「那麼益州————」
王承聞言,眼睛瞬間一亮:「我與李兄所想一樣。」
「劉璋這廝欺人太甚,若是不能將之推翻,咱們永無出頭之日。」
「不過,劉璋終究勢大,就靠咱們,只怕————」李恆皺眉道。
王承靠近李恆,悄悄道:「聽說荊州劉表頗為仁厚,而且麾下有數萬精銳,若是能引其入益州,事情就好辦了。」
李恆問道:「咱們與劉表素無交往,如何引其前來?」
「況且荊州的那些世家豪強也非易於之輩,若是引其前來,只怕亦會與我等爭利。」
王承微微一笑:「李兄放心,在下既然提出此事,就是有聯絡的辦法。」
「吾有摯友於荊州為官,況且,周氏還有族人在南郡呢。」
「至於荊州世家豪強相爭的問題。他們可無我們這般身後的根基,而且與蠻人不熟,如何能威脅到我們。」
李恆聞言,咬著牙點頭道:「那便搏一搏。你去聯繫劉荊州,我去找周家談一談。」
被李恆找上後,臨江周氏的周倫,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隨後召集族中長老商議。
「諸位,劉璋在漢中久攻不下,糧草短缺,這可是天賜良機!」周倫站在廳堂中央,聲音激昂。
「我們周氏被削奪了大部分的田產,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劉璋主力被牽制,巴郡防守空虛,只要我們舉兵,再聯絡荊州的劉表求援,定能奪回田產,甚至掌控巴郡!」
族中長老周福卻有些猶豫:「族長,劉璋摩下嚴顏還駐守在江州,離臨江不過百里。
若是我們舉兵,他回師平叛,我們如何抵擋?」
「抵擋?」周倫冷笑:「嚴顏僅有三千兵馬,我們周氏的私兵就有五百人,再聯合廖氏、唐氏等,少說小兩千人,拒險而守,他能奈我何?」
「更何況巴郡多少豪強都對劉璋心懷不滿,只要我們振臂一呼,定然從者如雲。到時嚴顏只怕自顧不暇,哪有心思對付我們。」
「而且我已經派人去聯絡劉表的使者,只要我們舉兵,劉表定會派兵馬支援!」
看著周倫信心滿滿的樣子,眾長老也便不再多言。
很快,使者趕到了荊州。
劉表正在府中與蒯越、蔡瑁議事,聽聞益州豪強派使者前來,心中一動,讓人將使者帶入。
「你家主人為何派你前來?」劉表坐在主位上,目光審視著使者。
使者躬身道:「回州牧大人,劉璋在漢中久攻不下,死傷慘重,糧草短缺,益州內部空虛。」
「我家主人與其他豪強,皆被劉璋苛待,願舉兵討逆,歸順州牧大人,懇請大人派兵馬支援!」
劉表接過書信,仔細閱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卻並未立刻答應:「此事事關重大,容我商議幾日。你先下去歇息,等候回復。」
使者退下後,蒯越道:「州牧,劉璋北伐失利,益州豪強異動,這確實是謀取益州的絕佳時機。但還需核實消息的真偽,不可貿然出兵。」
蔡瑁卻是搖頭道:「機不可失。若是現在派人前往漢中打聽,一來一回少說兩個月,到時誰知道局面會變成怎麼樣,說不定劉璋就撤回成都了呢。」
在任何時候,時機都極其的重要。
就像此前賈詡所言的劉表誘殺荊州宗賊、內部不穩之事一樣。
這一惡性事件的後續影響,最多一兩年就會被劉表徹底壓下去。
到時再想圖謀江陵,就不能過多指望其內亂了。
同樣,劉璋現在被白水關牽絆住,內部生亂。
若是派人核實,固然穩妥,可這段時間,若是劉璋就此回援了呢?
那麼大好機會就此錯過了。
劉表面露糾結之色。
因為如今的他也剛剛才穩定住荊州,南陽還被袁術占著,這種時候關鍵是求穩。
若是就這樣派兵支援益州,一旦情況有變,他就麻煩了。
原本被他壓制住的各地宗賊怕是會再度復起,袁術也會趁機作妖。
很多時候,在結局落定前,選擇並沒有所謂的對錯之分,都是在賭,只是機率大小、
利弊多寡不同而已。
一旁沉默的蒯良看出了劉表的猶豫,略加思索後說道:「主公,此事既無把握,又不好錯失良機,不若先試探一二。」
「私下命令蘇代從南郡調派些許兵馬,暗中支援周倫等豪強。若是真有機會拿下巴郡乃至益州,再增派兵馬。」
「若是並無機會,捨棄就是。大不了將蘇代作為擋箭牌推出去。」
劉表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此言大善。」
雖然有些無恥,但是此前連誘殺宗族首領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劉表也不介意再無恥
一回。
白手起家,如果不用些陰詭手段,如何能夠迅速發展壯大。
只要能得到利益,時間一長,過去的黑點便會慢慢被遺忘。
劉表採納了蒯良的建議,當晚便安排心腹前往南郡傳達自己的命令。
蘇代接到命令後,也不禁頭大。
他並不傻,這種不光彩的事情,一個操作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但是劉表心中明里暗裡的威逼利誘,讓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
因此,花費了數日時間整編了八百私兵和鄉勇,以「圍剿長江水匪」為藉口,向著巴郡的方向進發。
臨行前,蘇代特意囑咐要小心行事、不可聲張,若事有不諧,立刻抽身,不得牽連己方。
目送著船隊離開,蘇代反覆權衡了一番,覺得自己做的沒什麼大的紕漏,卻始終有種不祥的預感。
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