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同小心的問道:「令君,族裡青壯要是去從軍,口糧、甲仗、薪俸啥的,能跟漢人士卒一個數不?」
劉璋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同為璋治下之民,如何能厚此薄彼。」
指尖敲了敲桌面,劉璋肯定道:「從軍者,糧食管夠,每個月10斤肉,每天2枚雞蛋。衣物、鎧甲、刀槍等,皆由縣衙負責。」
「每月薪俸八百錢,另有額外獎勵和補貼等,到手約在千錢。若是立了功,賞錢、土地按功勞算,絕不剋扣。」
「若是出現死傷,一應保障和家人的照顧事宜縣衙都包了。」
「真……真能這樣?」多同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拍了下大腿,木桌都震得晃了晃。
劉璋說的這些他早就打聽到了,只是知道的沒有那麼清楚罷了。
當得知山下蠻人護衛的待遇,多同第一反應就是讓他們打聽下南安軍中士卒的待遇。
畢竟集市護衛才能要多少人?
要想給族中的小子們謀個差事,最好的辦法還是從軍。
而且在打聽到南安軍中士卒的待遇比之護衛還要高上不少後,他更興奮了。
所以劉璋一來,他就開始琢磨這事。
「我劉季玉從無虛言。」劉璋淡淡道。
「不過,我也不是什麼人都收。所有人都得經過選拔,合格後才能從軍。」
「而且,軍中對於士卒的素質、紀律要求極為嚴格,不是能打就行的。咱們部落的這些小子確實能打,但這些方面還得下些功夫。否則不合格被從軍中踢出,那就別怪我了。」
錢糧薪俸管夠,又有高順這個練兵大家,劉璋根本不用過多擔心軍隊的戰力問題。
死抓的就是忠誠和紀律。
而在這兩方面,蠻人確實比不過漢人。
多同這下徹底放了心,拍著胸脯道:「令君放心,族中的這些小子若是當不上,那是他們沒本事。要是有敢不聽話的,不用令君您多說,我親自抽死他們!」
「我們部落中適齡的青壯近兩百,個個能爬山、會射箭,三十步外射山雞,比漢人的獵戶還准!」
「好!」劉璋笑了笑,話鋒輕輕一轉。
「還有件事。鐵山一帶,除了多同部,還有白狼、槃木等幾個部落吧?麻煩你幫我遞個話,若是他們也願意派青壯從軍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咱們部落的小子,都比較能打。」
其實能打只是一方面。
關鍵是蠻人之中的青壯,都屬於不穩定因素。
只要能解決忠心問題,收至軍中其實是最合適的,非但能夠提高戰力,而且也不用再過多擔心這些蠻人部落的問題。
多同撓了撓頭,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神色:「令君放心,話我肯定帶到。不過……令君要是讓我牽線,能不能多給咱們多同部些名額?」
劉璋聞言,搖了搖頭道:「軍中選兵,一律公平,此事不可。」
「不過,在錢糧問題上,縣衙倒是可以多給你們些支持。」
「多謝令君!」多同連忙就坡下驢道。
其實就是傳個話的事,他也是本著有棗沒棗打兩桿的想法看看能不能多要些好處,畢竟劉璋看起來好說話。
部落的族人們,實在太苦了。
劉璋似是看穿了多同的想法,問道:「你們生活上還有什麼難處嗎?」
多同沒想到劉璋這麼幹脆,眼圈都有點發熱。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些:「實不相瞞,山里種粟米收成差,族人們根本吃不飽,只能捕獵、挖草藥換些糧食吃。」
「但捕獵風險大,而且若是這些小子走的多了,就更難了。草藥的話,又有限,令君能否給想個辦法?」
劉璋微微沉吟後說道:「稍後我會安排一些小吏前來,指導咱們耕種,並且提供一些耕牛和鐵製的農具。」
「不過,不是免費的,縣衙會給予一定的補貼,東西你們可以先用著,從日常貿易之中逐步扣除,直到還完,不要利息。」
說完,劉璋看了看賈詡。
賈詡輕輕點頭,隨後道:「如果多同首領同意的話,縣衙可以安排指定商戶在部落內設置一個小集市,以相對合理的價格收購草藥、肉食和竹製品等特產,售賣一些部落需要的必需品。」
「另外,縣衙還可以幫助低價採購一些雞、山羊,安排一些農師和木工教授部落族人一些養殖和竹木加工的技術……」
聽著賈詡三言兩語便提出了一系列的幫扶之法。
多同連連點頭,當時就召集了族老和青壯,當著劉璋的面立誓表決心
當看到幾名蠻人青壯的魂魄被輕鬆收入魂幡中後,劉璋不由得感慨,這些蠻人還真是實誠。
多同和幾個族老倒是還穩得住,不過待劉璋兌現了他的承諾後,估計就能拿下了。
帶著多同親自獻上的部族珍藏犀牛皮,劉璋滿意的離開了。
返回的路上,劉璋忽的問道:「文和,這次你為何如此大方?」
賈詡目光飄向遠方:「犍為郡地處益州中央。」
「若是他日令君為太守,該向何處發展?」
劉璋聞言,頓時陷入沉思。
賈詡卻是不等劉璋回答,直接道:「益州核心,蜀中三郡,以蜀郡為首,犍為、廣漢郡次之,豪強盤根錯節。」
「令君已占其一,想要向北發展,難以為之,唯有向南。」
「犍為以南五郡之地,民眾近三百萬,其中近九成皆為蠻人,實際處於『統而不治』狀態。」
「但是,對於令君而言,這卻也是極好的機會。」
說到這裡,賈詡的眼中頓時流露出懾人的光芒。
「南安於令君而言,只是一個起點。」
「同樣,多同部亦是如此。」
「一個好的開始,能夠省卻無數麻煩。」
劉璋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怪不得蠻人之事儘管他提及不多,依舊推進的有條不紊,只怕賈詡一直在關注著。
哪怕他不親自前來,恐怕賈詡用不了多久也會找上他。
如今無非是加快了些許進程而已。
對於賈詡的眼光,他是著實佩服。
南安的事還沒擺平,就已經開始考慮劉璋擔任犍為太守以後的事情了。
而且其對於時勢的把握也精準異常。
雖然沒有明說,但言辭間已然展現出了對於未來亂局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