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月之下,黑霧濃重。
姜明凝視著那黑霧深處,只見一匹白馬悄然出現。
白馬之上,坐著一位優雅的騎士。
其實身穿銀質鎧甲,頭戴十字水桶型的戰盔。
身上那血紅色的披風,隨著夜風不斷蕩漾。
猶如黑夜中的一團血火。
『糟了!』
『那是圓桌騎士團的團長?!』
姜明神情間略有些凝重,他認出了那匹白馬。
正是之前在咖啡廳中,臭罵露西的毒舌白馬。
白馬是團長的坐騎,那馬上之人豈不就是團長?
姜明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這裡見到這位犯罪集團的首腦。
更令他驚異的是,團長的白馬後方還有些「東西」。
這些「東西」的身上,都捆綁著漆黑油膩的鎖鏈。
仔細望去,鎖鏈的盡頭,竟然是六個「人」。
不過不是活人。
分明是剛死沒多久的魔法師!
即使那些魔法師都已經死亡,但那雄渾的魔法能量,赫然都是一頂一的頂級強者!
後方的五個稍差一些,幾乎都是吉克神父那樣的大師級。
前方那位老者,實力至少是趙青山和威廉老院長那樣的傳奇級!
即使是這樣,這些魔法師依舊死的如此悽慘。
更重要的是,殺了他們的團長,居然毫髮無傷?
『看來這位倖存者,跑得夠快。』
姜明回眸望向肖恩,對他的處境大致有了判斷。
那些遠強於肖恩的人,都死在了團長的手裡,
而僅有3級的他,卻活到了現在。
只有一種解釋。
那就是團長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因此才給了他逃跑的機會。
不過這個機會,現在看來也沒了。
「肖恩,跑得夠快啊……」
團長身下的白馬,逐步向著姜明和肖恩邁來。
身後鎖鏈拉著的六具屍體,也踉踉蹌蹌的跟進:
「你們這些賞金獵人,來時說了好一番豪言壯語,說什麼誓取吾頭,祭於金庫之內。」
「怎麼現在,逃的這麼快?」
「團長!」肖恩努力保持著體面,但語氣無比祈求:
「怎樣才能饒我一命,我也是拿錢辦事,與你們騎士團,本無仇怨。我可以出錢!」
團長身形不動,居高臨下冷冷瞥了肖恩一眼:
「你覺得,我缺錢?」
說話間,肖恩瞬間動身,繞到了姜明的身後。
一柄嗜血的利刃,逼近姜明脖頸。
似乎要以姜明為人質,準備與團長進行談判。
『這不是普通的刀刃……』
姜明敏銳捕捉到,這一柄嗜血刀刃由魔法淬鍊。
攜帶著3級魔法師的魔能,能輕鬆破開自己的銀衣。
看來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果然不能硬碰硬。
咔~!!
可下一刻,這一柄逼近姜明脖頸的嗜血利刃,竟然碎裂開來。
姜明和肖恩,都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見這一柄利刃化作了粉碎,隨風飄散。
團長依舊坐於白馬之上,一股穩如泰山的氣勢。
「你先跪下。」
他的聲音無比沙啞,倒是真給了肖恩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無論什麼事情,跪著總比站著,更容易談成。」
看著那碎裂的嗜血利刃,肖恩依然面色慘白。
他的身軀抖似篩糠,雙腿發軟,止不住的向地上癱跪。
可骨子裡的倔強,卻令他怎麼也跪不下去。
就在這時,馬背上的團長,忽然沉默著看向姜明。
他意識到被肖恩控制的姜明,此時居然有了想「活動」的欲望。
『有趣……』
團長饒有興致的看向姜明,心裡忽然有個想法。
他再度漠然的凝視著肖恩,最後重複了一遍:
「我說,跪下。」
「……」肖恩五官猙獰,幾乎已經陷入了癲狂。
此行的首領,那位傳奇級魔法師,都被團長輕易秒殺,
自己這個來「鍍金」的賞金獵人家族子弟,又能有什麼作為?
想到這裡,肖恩喉結滾動,滿臉的驚懼和憤怒難以掩飾,只能跪地發出誠摯的求饒:
「求、求您,饒我一命……」
可惜這句求饒,只持續了瞬息。
腦中想好的那些祈憐之詞,也才只說了一句。
肖恩便發現那被自己壓制的姜明,有所動作。
姜明盯著這位賞金獵人,趁著他跪地求饒的時機,鼓足所有力量,向前揮出一拳。
隨著拳鋒掠過,「凝破」強化的一拳直衝肖恩頭顱。
儘管肖恩已及時躲開,可時機卻已經太晚。
嘭!!
肖恩的左半張臉,驟然化作了飛盪的肉泥。
不遠處,馬背上的團長,面色依舊無比平靜。
只是戰盔之下的嘴角,不自覺顯露了一絲微笑。
他覺得這很有趣。
殺了一位3級的賞金獵人,並不會給他帶來多少樂趣。
但讓一位2級的魔法師,逆境幹掉一位3級的賞金獵人。
則顯得有趣得多。
「好大的狗膽!」
肖恩被這一拳轟飛出去,一個翻身穩穩落在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卻再也摸不到左半張臉。
愣了片刻之後,他勃然大怒,誓要拉著姜明同歸於盡!
此行前來,主要任務,是獵殺騎士團的團長。
並將團長的頭顱,交給貝索斯家族的人,換取海量賞金。
在他們的心裡,早就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死。
畢竟賞金獵人,沒有一位會老死。
但他們這些人,若是死於強大的獵物之手,還算值得。
可如果今日被姜明這個路人殺了,那麼死後他的名聲,以及家族的名聲都將被嘲笑!
肖恩自覺自己可以死,但不能就這樣死。
最起碼,先幹掉姜明,讓他先死在自己前頭!
想到這裡,肖恩扯開衣懷,體內魔能滾滾釋放。
此花名為「伴行蓮」,是他這位幻化系的絕技。
一旦察覺到自身必死,那便將此花釋放出來。
一旦花開,便將拉著姜明,黃泉結伴而行。
可就在這朵同歸於盡之花,即將綻放之際,一條粗大的手臂,突然從側方狠狠抽來!
嘭!
戰天傀僅需一臂,便瞬間砸碎了肖恩的胸膛。
連帶著那朵暗紅色之花,也迅速枯萎下去。
「秘銀?!」
肖恩震顫之際,戰天傀又一掌捏爆了他另外半個腦袋。
無頭的他,慌張無措的舉起雙手瘋狂摸索了。
可卻再也無法摸到他的腦袋。
最終,只能憤恨的栽倒下去。
與此同時,馬背上的團長,雙拳不自覺攥緊。
之前那平靜的臉上,神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