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露水濕潤。
陰寒的霧氣,縈繞整座燈塔城。
姜明從修道院後門走出,邁入了濃霧之中。
按照威廉老院長的說法,修道院在昨夜大傷元氣。
很多修女和修士都被血疫污染,身上被或多或少切下了一些皮肉,需要好好養傷。
陳神父兩個屁股蛋都被挖了肉,估計得趴在病床上休息半個多月。
所以,修道院需要關閉,沒法再接待城內的信徒。
姜明也被老院長放了一天假,讓他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對於這位新發現的「人才」,威廉簡直視若珍寶,絕對不能累著,而且待遇一定要夠好。
因此即使放假,工資也按三倍來算。
不過姜明發現,威廉也給他自己放了一天假。
工資按四倍來算。
這位喜歡遲到早退的老院長,在簽下帶薪休假條的一瞬間,背著魚竿跑得比姜明還快。
姜明也在告別陳神父等人後,離開了這座修道院。
回家的途中,他路過了一座宏偉的建築。
這是燈塔城的教堂。
教堂的哥德式尖頂猶如一柄漆黑的利劍,直插雲霄。
古老的石牆滿是歲月的痕跡,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清晨的陽光照射下,教堂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息。
一位位信徒沐浴在聖光之下,走入教堂之中祈禱。
『在這個教廷世界,教堂和修道院互相牽制……』
姜明回憶著前身的記憶,對這個世界越發了解。
教廷,是主宰整個世界的唯一官方組織。
總部位於聖城,最高首腦是教皇。
外加兩位輔佐教皇的大主教。
而在聖城之外的其他城市,則由修道院與教堂聯合管理。
修道院是一座城市周圍神職人員的隱修之地,負責管理該地的醫藥民生之類的雜事。
像威廉這樣的院長,由聖城教廷直接任命。
而獨立於修道院的教堂,則直接參與城市的管理,特別是刑事案件之類的裁決與審判。
教堂的實力總體高於修道院,但修道院在民間的名聲往往遠高於教堂。
他們互相監督,對方犯法可以直接上報聖城教廷總部。
他們之中的神職人員,都互相鄙視著對方不干正事。
教堂鄙視修道院沉迷修行,不幫著分擔現實世界的城市治理之難題;
修道院則鄙視教堂暴力無腦,遇到小偷也百分百判處死刑。
至於教堂和修道院之外的勢力,則都是異端。
對付異端只有一種選擇:用魔法火焰活活燒死……
「魔法……」
姜明喃喃自語,對這個世界的魔法越發好奇。
教堂和修道院的神職人員,幾乎都是魔法師。
除了威廉院長和陳神父,修道院的修女們也都是。
只不過都是些學徒級魔法師,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即便如此,姜明也還是對魔法十分好奇。
成為魔法師,即使是學徒,對他的未來也大有好處。
不說遠的,只說近的。
如果沒有成為魔法師,他這個「實習生」就永遠也無法轉正,永遠只是外包臨時工。
但在這個教廷世界,魔法被教廷完全壟斷起來。
就算是流傳出來的盜版魔法書,裡面都隱藏著「防自學」機制,根本不可能學會。
修道院的陳神父和修女們,也不敢教導姜明魔法。
因為這是泄密,會按「侵權罪」被教廷審判。
普通人根本難以接觸魔法,除非花大價錢去報「魔法補習班」。
「教廷壟斷魔法,但並不限制魔法補習班的開設。我懷疑,補習班是教廷的斂財手段。」
可擺在姜明面前的問題是,補習班的費用極其高昂,且名額有限。
像他這樣的「草根」,根本沒那麼多錢去報班。
就算有錢,也買不來有限的名額。
這個賽道太擁擠,姜明根本競爭不過那些名門子弟。
但是,他可以換一個賽道……
……
深夜,姜明睡去。
又來到未來的血月世界。
姜明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掃過擁擠閉塞的屋子。
刺鼻的藥味,散落的藥瓶,還有那一尊手持蛇杖的石像。
『血月教堂的醫藥室?』
姜明還記得,王東曾經在這裡為自己演示秘藥的調製步驟。
只是現在,王東不在這裡。
自己的身旁,站著另外一位消瘦的年輕人。
「哥……」
身旁的這位十五歲少年,偏過頭凝視著姜明。
他的眼裡先是掠過鄙夷,但很快將其掩飾起來,迅速恢復了笑容,咧嘴微笑著說道:
「哥,你的靈性不夠,最好懸崖勒馬、知難而退。」
『哥?』姜明回想起,身旁這個人名為比爾。
自己則穿越成了他的哥哥羅恩,比他大上一歲。
前身雖然是他的哥哥,且家族有「長兄如父」的傳統,
但前身在家族之中沒有話語權,經常被弟弟打壓。
究其原因,便是比爾那誇張的靈性感應天賦,對於魔法的感知力極強。
在他們家族內部,比爾甚至已經被內定成下一任首腦。
正因如此,比爾在面對他這個哥哥時始終帶著驕傲。
雖然明面上還保持著尊敬,但打心眼裡看不起。
甚至暗地裡使絆子爭寵,削弱前身在家族的影響力。
讓父母長輩們認為,前身是謀求私人利益的短視者;而他比爾,才是真正為家族好。
『嘶,世子之爭就是如此……』
姜明站在原地,回憶著這具身體的前世今生。
見哥哥沉默,比爾又接著說道:
「哥,咱們今日來教堂,主要是用這種石像進行魔法啟蒙,危險與機遇並存啊。」
比爾想起了家族中某些魔法師長輩的教誨,眼中浮現出一絲糾結:
「聽說這尊石像具有魔法啟蒙之力,但並非所有人都有這個資格。」
「大多數人觸摸之後,下場悽慘。」
比爾的語氣越發陰沉,似乎真的帶有些關切之意:
「哥,你沒有天賦,不要浪費自己的人生。」
「不如你知難而退,回去專心打理家族的生意。以後全心全意,供養我修行魔法即可。」
說出「供養」二字時,比爾的臉上掠過一絲得意。
在這個世界,魔法師與凡人之間存在難以逾越的鴻溝。
一個凡人能供養魔法師,對於凡人來說是一種榮譽。
更何況,哥哥天生懦弱,肯定不會拒絕自己的這個提議。
畢竟這麼多年以來,他都是被自己欺負著過來的。
「怎麼樣?哥——」比爾偏過頭,凝視著姜明。
可下一刻,他忽然感覺一個黑影飛速掠來!
啪!
黑影狠狠落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手印。
比爾這才意識到,那個黑影是姜明的手掌。
姜明隨意對他甩了一掌,嗓音毫無波瀾道:
「長兄如父,這是家族的規矩。」
「誰允許你這麼跟兄長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