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扛著風壓,向前走去,想要靠近那座古墓。
儘管距離古墓入口,只剩不到十米的距離。
可這短短的十米,對於他來說,卻好似天淵。
他藉助手電筒的光亮,繼續凝視著古墓內的景象。
越看,越是內心震愕。
那座「哀悼聖子」的石像,簡直可以稱得上充滿神性。
聖母典雅而沉靜,給人一種悲天憫人的感覺。
她低垂著頭,默默俯視著躺在雙膝之上的聖子。
姜明難以想像,這座古墓之內到底是什麼地方。
又不知是何人,在那裡雕刻如此一尊充滿神性的藝術品。
他只知道,古墓之中湧出的風壓無比劇烈。
壓得他抬不起頭,喘不過氣。
不過更令他感到好奇的,是古墓周圍的這些屍體。
「這些屍體,並非風壓所殺……」
姜明看著從古墓石像一直延伸到外面的滿地屍骸。
僅一眼,他便對這些逝者的死因,有了大致推斷。
這是何等毫無還手之力的秒殺。
只見古墓內外,躺著不知多少具碎裂的屍骸。
雙臂粉碎性骨折,腹內五臟六腑潑灑在外,整張臉上帶著震驚,顯然臨死前看見了什麼。
「我認識他們,都是同我一樣的考古探險者。」
「也都是一頂一的高手,為什麼都被一擊秒殺!?」
陳勇抬起頭顱,閉上雙眼,不想再去看這些人的死狀。
他用力揉搓著自己的臉龐,試圖驅散身上的寒意。
還記得這些人的某位,生前是何等的威風八面。
然而現在,卻成了這般慘樣。
這在陳勇的心裡,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儘管嘴上不說,可他的雙手,已經止不住戰慄。
「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到底是誰……殺了他們……」
陳勇眉頭緊皺,幾乎如怨婦一般重複著這兩句話。
如此之多的探險者,哪怕遇到什麼可怕的異魔,又或者瘟疫染病者,怎麼可能死成這樣?
聽著他的碎碎念,姜明的心裡也升騰起一絲懷疑。
其實他早就有了懷疑的對象。
只是心中難以相信。
莫非黑山大君真的就在這裡?
……
黑山腳下。
廢墟中心的小亭之中,一位黑衫青年正在飲茶。
不知為何,相較於烈酒,他更喜歡溫熱的清茶。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習慣是從哪裡來的。
就像是小時候的記憶底色,成年後突然被喚醒。
此刻,他拿起茶壺,上演了一出關公巡城。
儘管他擁有於廢墟之中,隨意建造一座小亭的力量;可這分茶的手藝,卻並不怎麼嫻熟。
待關公巡城結束,他端起一杯茶,正欲飲用之時,
卻忽的抬起頭顱,望向面前那一座漆黑的大山。
「是你?!」
他思索片刻,眼神之中忽然湧現出一陣狂喜:
「真的是你!!」
欣喜的話音迴蕩於小亭之外。
他慢慢飲盡杯中的茶水,這才放下茶杯起身。
深吸一口腥甜的血氣,踢開座下當做木椅的屍體,他伸手打了個哈欠,臉上掛著笑意:
「你終於又出現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都在打掃自己的領地。
身為黑山的君王,決不允許任何污穢之物存在。
因此那些瘟疫染病者,以及不服從的魔法師,皆在他的大清洗下,如螻蟻般斃命。
只是在這段時間內,他始終能聽到一個名字。
一個組織的名字。
姜明。
這令他回想起,那位初次喚醒自己的白衣騎士。
「原來竊我圖紙的你,是姜明組織的成員。」
「呵……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個組織竟然比我還有名。」
黑衫青年輕蔑笑著,話音之中充滿高高在上的味道。
因為在黑山,除了自己,不允許有這麼有名的人或者組織存在。
想到這裡,黑衫青年深吸一口氣,化作黑霧沖天而起。
……
與此同時,即將來到山腳的林耳,心裡瞬間發毛。
因為他看見了不遠處,一團升騰而起的黑霧。
「異魔?!」
所有下山的考古隊員,也同時發現了那團黑霧。
「不,是更強大的存在,黑暗世界的君王?」
「黑山大君?!」
林耳心臟狂跳,簡直要跳出心口。
如果說之前關於異魔的猜測,已是心裡預估的極限。
可如今黑霧升騰起,那股黑暗世界君王的威壓襲來,他完全可以肯定那不是異魔。
而是比異魔更加恐怖,完全超乎他想像的存在。
原因無它。
這種深深的絕望,猶如滅世一般的無力感……
除了那黑暗世界的君王,沒人能給他帶來這種感覺。
「君王,真的復甦了……」
一念及此,林耳催動魔法,準備作殊死抵抗。
其餘所有考古隊員,也都是紛紛咬緊牙關。
嗡!!
黑霧瞬間掠過他們,徑直衝向那半山腰的古墓。
這些考古隊員們,正面撞上那濃密的黑霧。
嘭!!
堅持不到哪怕一秒,瞬間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
黑山大君眉頭一皺,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他的目光一直凝視著山上,從未看向腳下。
還以為路過減速帶、又或者撞上花花草草了……
林耳看著那爆成血霧的屬下,再聯想到即將同樣如此的自己,內心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他轉過頭望向黑山之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陳勇和「姜明」的選擇,是對的?
下山就是死路一條,待在山上或許能多活一會兒?
嘭!!
林耳沒機會再思考了,他也已化作了一團血霧。
血霧盡數被黑霧吸收,推動著它繼續飛向高山。
「那是什麼?!」半山腰上,陳勇低頭望去。
震耳欲聾的破空聲傳來,一團團血霧映入眼帘……
陳勇的內心,忽然有些慶幸。
自己就算再「愚笨」,最起碼也站在了古墓之前。
就算真的要死,也能在看見「真相」之後再死。
而山下的林耳和其他人,可還沒見到「真相」就已經死了。
兩相比較起來,自己選擇同姜明上山真是理智。
「那是,黑山大君。」
姜明也同樣聽到了破空聲,看見了一團團血霧。
不過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似乎早已經料到會如此。
因此並沒有因黑山大君的到來,而心生畏懼。
他垂手而立,偏過頭望向陳勇,沒有任何猶豫:
「走,去那古墓里看看,」
聞言,陳勇略微一怔,而後重重點了點頭。
同時側眸看向姜明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好奇。
自己的這位副手,何時變得如此果斷和勇毅了?
一前一後,反差極大,倒是令他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