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呼吸一滯，滿臉驚恐，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左道滿臉笑意，「老裴，我原本單純的樣子，你還記得吧？六年時間，見慣了各種噁心事。」
「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都是瘋的，人怎麼可以這樣壞呢？還有什麼比人更壞呢！」
低吼聲，好似是在發泄，又好似是在宣戰。
老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人，眼前浮光掠影，他好似又看見了左道當初清澈愚蠢的模樣。
六年時間，能讓人經歷風雲突變，又讓人跌落谷底。
老裴喃喃自語，「不是……不是從來都如此嗎？」
有人進來，將老裴拖走，隨即，一眾侍女進來清洗血跡，很快，又恢復如初。
左道坐在堂後歇屋，心思有些複雜，人果真是最善變的，也是適應能力最快的。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他發現很多事情好似刻在了自己的靈魂上，諸多手段，信手拈來，可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你好似不太對……」
左道抬頭去看，六尾魔狐站在門邊，蹙眉打量著自己。
「嗯？哪裡不對？是覺得我太殘忍了？」
「不是，就是感覺很怪。」
「別感覺了，你幫我盯著裴妙道，最好能幫他加入長生堂。」
隨即，左道安排眾人轉移占地，這裡遲早成為正魔之戰的犧牲品。
左道掃了一眼書房，裡面滿是書架，足有十個。
這都是六年來於江湖上搜集來的，各種修行功法，什麼扯淡的功法都有，按著年份逐一排列。
其中還包括一些從古墓中盜掘出來的孤本、密文。
左道隨意翻了翻，有些地方，六尾魔狐已經做了翻譯、註解。
他不由得勾起嘴角，請回六尾魔狐，這就是目的之一。
【以後有時間，和他好好聊聊。】
這位大妖有著極深的見識，有他講解、引路，他能少走許多彎路。
整個金樓的搬遷，悄無聲息，又無比迅速。陳長老上報通天峰，得到回信的時候，金樓已經搬完了。
左道在新的金樓吃了早飯，才回到山上。
父母還沒起床，昨夜折騰的夠久的，左道將餐盒放在他們外屋的桌上，又悄然離去。
出了門，左道心中依舊不安，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沒了青雲門，他什麼都不是。
此後幾天，風平浪靜，可左道得到的消息，從未斷過。
左道將消息盡數給了常箭、蕭逸才，一連等了半個月，兩人什麼反應都沒有。
左道猜不透高層在想什麼，現在也懶得猜了。
他只關注一件事，老裴，成功進了長生堂門下，並且暴露了金樓諸多隱秘。
左道長鬆了一口氣，「老裴的能力還是可以的，只是這性子……太毒了。」
算算日子，明日公審，左道又睡不著了，明日，也是正魔交戰的開始。
心神交迫之際，主屋又鬧騰起來。
左道暗罵一聲，這破地方遲早拆了它，這隔音是用腳做的嗎？！
通天峰後山。
一直到深夜，祖師祠堂依舊通亮。燭火之下、眾多祖師牌位面前，盤坐著兩道人影。
道玄一身墨色道袍，仙風道骨之中自帶威嚴。
他對面的老者，卻是神心枯槁，心若死灰，宛若死人。
兩人靜默調息，許久之後緩緩收功。
道玄吐出口濁氣，這口濁氣泛著烏黑，陰煞之氣，在火光下逐漸消散。
「我那徒兒，此次下山收穫不小啊。煉血之法確如你所言，和太極玄清道法同源。」
道玄的聲音有些飄忽，直到現在，他依舊不敢相信，青雲門能和魔教扯上關係。
他從小就被師長教導，正邪兩道，善惡分明。
現在突然告訴他，正魔兩道功法同源，青雲祖師是觀魔典創出的道法，是何等的諷刺。
那老者緩緩睜開眼，看了眼心境不穩的道玄，不甚在意，又緩緩閉上，靜默打坐。
「我早與你說過，靈氣煞氣皆可用。魔道功法也並非一無是處。」
「尤其是天地大變在即，我們若是還不知進取、變革，遲早落個封閉山門，隱世不出下場。」
道玄冷笑一聲，無形氣勢滌盪，吹得燭火不斷晃動。
「太極玄清道法足夠了！世上有哪家的功法能直達太清境界？」
「你我上清九層，就已是世間少有，只要穩步前行，青雲只會更加強大，前提是，不內鬥！」
「哼！都是出自天書，尋到其餘幾部天書，使太極玄清道法更加精深，可以穩步踏入太清境。」
「關於太清境，師祖就留下一句話，這麼多年來，你可參透了！」
老者譏諷笑了幾聲，隨即，屋內呼呼作響，似有風聲。
明黃的火光，逐漸變為幽藍色，陰煞無比。
「同源？呵！那這天魔策又作何解釋？！這鬼道術法又如何言說？」
「你死而復生之法，可與我青雲道法同源！？」
道玄壓著怒氣，目眥欲裂，死死盯著老者，「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如此離經叛道！」
那老者無語的看了道玄一眼，「我又不是魔教中人，你問我做甚？！問仇忘語去！」
隨即，猛地一揮袖子，屋內頓時有什麼東西被破除，燭火又恢復成原本的明黃色。
「離的什麼經？叛的什麼道？你這般死板！青雲門有此結局並不意外！」
「當掌門你不行，教徒弟你也不行！蕭逸才那孩子是多好的苗子啊！」
「這麼多年還沒突破上清！」
道玄頓時氣急，冷笑出聲，「我不行？！論實力，現在我能一巴掌拍死你！」
「青雲門比師父在時更加強盛！這是事實！就是你來當這掌門，也不會做的比我好！」
老者也吵出了火氣，譏諷懟了回去，「除了通天峰的弟子還堪用，其餘幾峰，又被你廢了多少？！」
「師父在時，七峰中有四峰敢戰能戰！現在只有龍首峰一脈獨撐，連通天峰的弟子，都大不如前。」
「四大劍訣被你們傳斷了一道，現在連名字都不曉得！自家的東西傳丟了，真是天大的笑話！」
道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轟然炸碎，他赤紅著臉質問。
「按照你的做法來，七峰皆強盛，又陷入無盡的爭權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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