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靦腆一笑,「我忘記了,左師兄修焱法,也修寒氣。」
左道摸了摸肚子,連半飽都算不上,只是讓肚子稍微好受一些。
「幾天沒睡,你頂得住嗎?」
「不礙事。」
張小凡有心事,根本睡不著,普智和尚的事,壓得他身形消瘦。
左道能理解,更不好多說,便把話題扯開,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修行上。
「左師兄,你說……天音寺功法,有沒有可能和青雲門功法同源?」
左道稍稍抬眼,「大道趨同,沒什麼不可能的。」
「這樣啊……」
張小凡又問了幾個修行上的問題。
左道說了自己的見解,同時也問了一些東西,聽一聽張小凡的想法。
一來而去,兩人的關係,倒是近了一些。
「左師兄,你說……那些魔教妖人,哪去了?」
「我哪知道?」
柳州,路邊驛站。
這原本是給過往商客歇腳的地方,此時卻顯得有些空落。
「叮鈴!」
清脆鈴兒響動,碧瑤一蹦一跳的走進燈光下。
她雙手在臀後勾纏,翩翩跳躍,似是踩著燈籠影子,連帶著淡綠色羅裙,也隨著她蹁躚。
碧瑤雪白的瓜子臉,不過巴掌大小,此時燈籠更襯得她下頷尖尖,說不出的窈窕。
「幽姨,你說那王八蛋藏哪兒去了?」
幽姬懶得理會,現在的碧瑤,十句話三句不離左道,讓她這個單身的,情何以堪?
養她這麼大,才知道是個戀愛腦。幽姬越過碧瑤,朝著驛站內走去。
「你身上的魅毒,稍後可以請三妙夫人解掉,以後不必受制於他了。」
碧瑤鼓著小嘴,一蹦一跳的跟著進了驛站。
驛站內,此時早就被清理一空。
只留下正中央和邊側的三張桌子,每一張都坐滿了人。
最中間的一張桌上,卻坐著魔教的三位大佬。
一桌小菜,兩壺小酒,三人各自吃喝,並不勸說。
見幽姬與碧瑤進來,幾人動作都是一停,連帶著聲音都寂靜了許多。
三妙夫人眉目流轉,手肘撐著下巴,遙遙對著幽姬行禮,「弟子見過朱雀聖使。」
幽姬眸光幽幽掃過,所經之處,各派弟子、長老皆低頭垂手。
與百毒子坐在一起的吸血老妖小聲問道,「這人是誰啊?」
百毒子有些無語,還是耐心解釋,「護教聖使之一,實力與蒼松相當。」
吸血老妖語氣一滯,不再多問。
幽姬示意碧瑤上前,隨即清脆鈴鐺響起,碧瑤對著三妙夫人行了一禮。
「前輩,有勞了。」
三妙夫人站起身來,繞著碧瑤走了一圈,輕輕嗅了嗅,笑的意味深長。
「碧瑤小姐,這合歡鈴是我派至寶,不知可否交還呢?」
不等碧瑤說話,萬人往接話道,「你我俱是聖教弟子,這法寶傳誰不是傳?」
「都是個人緣法,且這法寶也認瑤兒為主,自是機緣巧妙,三妙夫人何必執著於此啊。」
萬人往到了一杯酒水,端起禮敬,笑意卻不達眼底。
「何必多事!」幽姬一聲冷斥,不知是在斥責誰。
三妙夫人輕笑一聲,也不執著,隨手一拍,落在碧瑤肩頭。
下一刻,萬人往緊張的緊攥酒杯,無形殺意瀰漫。
「呵?你爹爹很在意你啊……碧瑤小姐?」三妙說話間,便在碧瑤身上割出一股特殊的真氣。
軟軟綿綿,猶如跗骨之蛆,攀附在三妙手中,還在想辦法沾染在她伸手,甚是難纏。
碧瑤神色,從最開始的軟綿如絲,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前後仿若變了一個人。
三妙夫人將這股真氣收入瓶中,正要說話,樓上便下來一人。
眾人紛紛抬頭去瞧。
蒼松道人背著手,站在緩台上,「確是誅仙劍氣無無疑。」
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百毒子驚呵,「有人拿誅仙劍下山了不成!?」
「絕無可能!道玄為人古板,除非他死,否則輕易不會讓誅仙劍出幻月古洞!」
蒼松當即否決,隨即下樓,坐在另外一張桌前。
「那這誅仙劍氣是從哪兒來的?」三妙夫人再沒了萬千魅惑,有的只剩忌憚。
「據炎兒說,那左道是以劍氣傷了他,會不會他有什麼法子,儲存誅仙劍氣?」
「更無可能!」蒼松直接否決,「倘若能儲存誅仙劍氣,那他當夜為何要逃?」
「配合田不易,殺了我等,也未嘗不可!」
萬人往幾人臉色陰沉,卻也否決了這種可能,否則的話,太過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件法寶?」端木老祖喃喃說道。
「我碣石山的山河扇,威力嘛……有些雞肋,可我親眼見到風月那老東西,封了條大江進去!」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都覺得不可思議,又感嘆這世間,能人異士無數。
「那小子可能封了幾道誅仙劍氣,只怕不好惹了呀!桀桀!」
「好惹不好惹的咱先別說,那兩個小崽子,現在哪兒去了?」
碧瑤站在一旁,手指交纏在臀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心中的感覺很是奇怪。
之前,自己於左道……【那真是我嗎?怎容許他那般羞辱?甚至叫他……】
碧瑤眉宇間染上一絲愁緒,既欣喜又擔憂,磋磨心神,還不如是個戀愛腦的好。
北上天音寺的路,左道沒走過。
趕路半個月,連個魔教弟子的影子都沒看到。最終兩人還是飛御而起,順著大陸,朝天音寺飛去。
白天趕路,晚上讀書,左道將從南苕寺裡帶出來的經文看了個遍。
很多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強求不得。
諸佛神意,眾生萬象。
如果沒有經歷過,永遠都無法感同身受,更無法有那等感悟。
左道揉著額頭,諸多問題,最終還是回到了『重心性』與『重命數』的問題上來。
左道看向張小凡,這個張小凡從正魔之戰後,就不再是那個張小凡了。
沒有經歷過誅仙劍下求生,與碧瑤的虐戀情深。
也沒有經歷過鬼厲血殺、萬人往的教導。
又沒有經歷過十年磨心,被陸雪琪拖出泥潭。
怎會磨練出那個最後樸實無華的太清境?
左道頓時一震,【靠!陸雪琪也不會經歷十年暗戀磨礪心志了,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