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雖有苗頭，可天音寺衰敗已露跡象，他這是……求法來了。
「諸法空相，即一切法以無性為自性。就以殺富濟貧來說，你說它是善，錯了。說它是惡，也錯了。」
「是善是惡，非善非惡，非非善非非惡，對嗎？都不對。」
左道語氣一頓，向前探了探身子，無比鄭重，「法相師伯，話出得我口容易。你當真能靜下心來嗎？」
法相雙手合十，低念佛號，左道的輕視，一時間也激起了他的傲氣。
「貧僧，靜聽道友佛法。」
「好！你別怨我便成。」
左道喝了口茶，仔細琢磨著該如何言說。
「即念如此，殺富濟貧，本身並無對錯。你所觀所想，皆是你之相，並非事情的本來。」
「即使做了，世家也不會變得貧困，窮人也不會變得富貴。不過是難過一些，好過一些。」
「還無非是，苦一苦百姓，和苦一苦權貴的選擇罷了。」
左道一時恍惚，前世帝王中有個妙人，他是三家薅財。
先薅百姓，次薅商賈，最後薅權貴。
三方輪換，也都能休養生息。一養十萬馬匹，生生被他薅了幾十年而不崩潰，真是絕了。
「我不問，便知天音寺選擇苦誰了。法相師伯想問的不是百姓如何，而是天音寺如何，對吧？」
「阿彌陀佛，貧僧確有興盛天音寺的想法。」法相輕吐出一口氣，看向窗外，心思複雜。
「青雲山下，已是換了一片天地，一戰過後，貧僧已經看見青雲持續興旺的結果。」
「貧僧苦思許久，左師兄是以眾生百姓為根基，以此壯青雲氣運，鋪出了一條路來。」
左道點頭，「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法相苦笑，低念佛號，「可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如左師兄雖努力學習，明白諸多道理……」
「若做不到，悟不透，再多的知識，又有何用處？」
左道頓時翻了個白眼，「你這人真討厭，專門戳人心窩子。」
「九十剎那為一念，一剎那經九百生滅，一念清淨，則入西方極樂無極界。」
「一念煩惱，則入無間地獄受苦難。我就不願意去想那些事兒，該做什麼做什麼。」
「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該謀劃，該算計……」
「那陸師妹呢？」
「我*你大爺的！禿驢！你挑事兒是吧！」
「阿彌陀佛，施主，戒嗔怒，傷身。」法相滿目笑意，看著左道怒罵，好似罵的不是他。
左道當即一掌探去。
法相念了一聲佛號，頓時金色真氣瀰漫，頭頂上方，浮現出一顆明黃珠子。
輪迴珠！
這東西算不得九天神兵，也是少有的名器神兵，成為九天神兵也只是時間問題。
「啵~」
好似一個氣泡破開，法相的金身生生被左道撕破。
左道摘了那珠子，攥在手中死死束縛。
法相周身金色真氣，頓時消散，他苦笑一聲，「左師兄道法高妙，竟能無視浮屠金身。」
左道仔細觀摩輪迴珠上的道紋，記下之後，又將輪迴珠還了回去。
「你們的佛……太狹隘了。」
隨即，抬頭去看法相的表情，「你自己說的，歡迎來到玄幻小說的奇幻大陸，入口在此：p>
「阿彌陀佛，左師兄放心便是。」
「我所理解的佛，是『前念已過，後念未起，當下無生』的主，一個空字足以表達的自己。」
「佛在世間，不在天音寺。法相師伯，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否則就是緣木求魚。」
法相一時怔愣，「你的觀念，倒是與普智師叔相似。」
左道一愣，頓時想起，普智在世間行走百年，若是沒有蒼松，等他回到寺內，怕是道行大進了！
「可他的結局並不好……左師兄，還當細細思量才是。」
左道一聽，便知白說了，「我曉得。」
兩人一時沉默，法相好似明白了什麼，又好似什麼都沒明白，迷惘不清。
不管如何，心中總是泛起波瀾，靜不下來。
總覺得左道說的是對的，可他又有無數的反駁理由。
「阿彌陀佛！貧僧……」法相張口卻不知說些什麼，只能怔愣出神。
左道也在出神，改善民生，治世救人，哪裡有那般容易？
前世時，老家曾扣過蔬菜大棚，官府推行入村入戶，即使自己不種植，也能把棚子租出去。
到頭來又如何了？
肥了哪些人？又毀了哪些人？又有多少是百姓自己毀了生路？
古代官員，能臣幹吏治世，多是移風易俗，以此來改變整體百姓的生活惡習。
才有可能改掉他們一身的『窮病』。
「左師兄不如隨我去山下走一走。」
「正合我意！」
當即下了山，重回大天音寺，路過門口時，左道驟然撞見陸雪琪。
兩人突然照面，都有些慌亂，怔愣當場，又無話可說。
兩人突然照面，都有些慌亂，怔愣當場，又無話可說。
「陸師叔，一起下山走走？」
「好。」
須彌山適合耕種的地方不少，三人走在田間小徑，放眼望去，百姓提早秋收，一片忙碌。
有僧人在田間幫忙，以勞作換些口糧。
左道看了片刻，心中莫名的舒暢。【不怨天，不尤人，這才是正道弟子……】
「北方寒冷，未得入秋，莊稼便凍死了，只能趕在雪前收倉，生長時間不夠，產量也遠遠不如中原。」
一路走來，法相一路言說。
左道心中有了些想法，「不如先選種？」
法相一愣，「不知左師兄何意？」
「我先試試看吧……」
在左道看來，天音寺恆定的曆法也有問題，這個世界太大，各地氣候多變，該有不同的曆法才是。
天色昏暗下來，法相帶著二人入住一座無名古寺，這寺廟不大，幾間房院，僅有兩三個老僧在打理。
大殿內，供奉的卻是一個青面獠牙、三目圓睜的兇惡大鬼。
左道一時驚詫，【這貨怎麼跟天煞明王有些像？】
其手中持拿一面圓盤，上刻五善六惡輪迴圖，這是最早的六道輪迴原型，也象徵著五臟六腑。
【兩個世界，修行皆是從自然來……從人體來……】
「尊佛是何法號？」
「輪迴死主。」
左道上前敬香，心中卻是思緒翻飛。
【欲出輪迴苦海，需破我執，修持三無漏學。果真……大道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