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坐在一旁，暗自瞥了一眼曾書書、林驚羽，心中驚詫……
「這樣的部落，還有多少？」
「回東家，後面還有十六個。他們為了商路通暢，聯合各族在山路上修建集市。」
「人族三座，異族十三座……商隊可以徑直向前，最後會繞回焚香谷。」
左道點了點頭，「財貨能收了就都收了吧，價格別壓的太低……」
「喏！」
「對了，你覺得這些異族如何？」
「普通民眾未見有多兇殘……那修士可就……若非有焚香谷鎮壓，我等會死的莫名其妙。」
「知道了。」
打發了那掌柜，左道不等回過神來，林驚羽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左師侄，你是什麼意思？」
「我人族十數萬人，白死了不成？！你為何還要收他們的財貨？！」
左道揉了揉額頭，輕笑一聲，「林師叔，事情不能這麼論，百姓是百姓，修士是修士。」
「野心、兇殘其實都是表象，真正的惡人是那些爭取特權的異族。」
「我們首先要搞清楚敵人是誰，應該拉攏底層百姓，把他們與南疆異族修士分割開來。」
「這樣，我們無論是長久對峙，還是短期激戰，都能占據極大的優勢。」
「若我等也興屠殺事，和那些異族修士又有什麼區別？」
林驚羽冷哼一聲，蹙眉去看曾書書，這傢伙只顧著研究他新買的稀罕物兒了。
「我們拉攏之後，他們又會有新的野心家誕生，無休無止，源源不斷，不如處理個乾淨。」
左道仔細思索片刻，「這……倒也是個問題，所以還有另外一步，分化。」
「具體如何，還要看過焚香谷如何治理才行，南疆安穩了八百年，焚香谷有能人啊……」
這六十三族，三十七大族，估計是焚香谷特有的設計，這些異族之間的爭鬥也絕對不小。
三人皆盡沉默，許久之後，左道喃喃道，「造孽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前世說這句話時，必定伴隨著華夷之辯，現在倒好，需要分辨華夷了。
人族和南疆蠻族徹底成了兩個種族。
兩族的戰爭不會停止，直到一方消亡，才會平息。
左道此時才明白過來，周一仙讓他做個人，是怕他因立場和矛盾，做出屠戮之事來。
萬一激化了南疆局勢，焚香谷又丟了玄火鑒，控不住場面。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哈欠！」周一仙猛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哪個王八蛋在念叨我！」
「爺爺！」
「咱們也去南疆吧！我有些想家了！」
「去什麼去？！去送死嗎？！」
周一仙不耐的懟了一句，看見周小環身後跟著的野狗道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回煉血堂？跟著我們作甚？」
野狗道人沉默片刻，「煉血堂被萬毒門滅門了，我沒處去了……」
周一仙語氣一滯，不等說話，周小環便纏了上來，「爺爺！回去祭拜一下我爹娘吧。」
「你爹娘在河陽城供養著呢，要去也是去河陽城。」
「不嘛！我想回家看看。」
周一仙頓時反應過來，摸著鬍子倒吸一口涼氣，「你……該不會看上那小子了吧？！」
周小環語氣一滯，下意識地放緩呼吸，背過身去，「哪有！我就是想家了！」
「造孽喲！我就說他是個災星，碰見他准沒好事！小環吶！你喜歡誰也不能喜歡他呀！」
「他就是個冤孽！沾上他絕沒好下場！」
周小環滿臉糾結，「不至於吧？我看他命數挺平和的，亂魔命都破了。」
「什麼亂魔命？這跟他是什麼命沒有關係，他跟那些瘋子一樣，為了修行不擇手段！」
周一仙匆匆幾步，繞到周小環面前，焦急說道，「他若守不住底線，日後必定是為禍一方的大魔！」
周小環一愣，才發現自己和爺爺說的不是一個人，暗自鬆了口氣。
「那我們更該去看看了，為了天下蒼生……導他向善。」
「什麼天下蒼生？總之！絕不可去南疆！」
周一仙猛地一轉頭，臉色頓時僵在原地，愣了片刻，暗自掐算。
「這段日子是怎麼了，淨走霉運！」
「老騙子！你在說什麼？」
碧瑤一聲呵斥，嚇得周一仙渾身一顫，迅速縮在一旁，不再言語。
碧瑤身後，跟著十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文士，看著隨和，實際面相凶煞。
另一個青年，滿臉溫和笑意，手中還把玩著一枚戒指。
在兩人身後，還有個人身著黑袍大氅，戴著兜帽，遮得嚴嚴實實。
「鬼王宗的人……倒霉啊！」
「多年不見，你怎麼蒼老成這個樣子了？」
周一仙微微蹙眉，正要離去，便被那青年堵住，只能回去看向萬人往。
「你也不年輕了。」
「此前瑤兒神神秘秘的，說要見個前輩高人，沒想到居然是你。」
萬人往有些恍惚看著碧瑤拉著周小環竊竊私語，又笑了笑。
「當年你說我定會做出一番事業，卻是應了。你說我是天煞孤星的獨絕之命，現在還未應驗。」
萬人往取出一塊金錠，遞了過去，「兩百年前您給我算了一卦。一百年前，您又給我算了一卦。」
「如今，再勞煩您為我起一卦？」
周一仙蹙眉將那金錠推開，「不必了，也沒法算。你們的命數全亂了，好自為之吧。」
萬人往面露沉思，卻又想不透，「那我此時命數如何？」
「中年夭折。」
「哦？哈哈哈！還有人能殺了我？」
萬人往渾不在意，他有那個自信能保下一命。無意間見碧瑤喜笑顏開，也不自覺的跟著開心起來。
「我這女兒呢？」
「姻緣不順，命中有一子，終壽。」周一仙蹙眉，臉色又煞白幾分，竟有幾縷白髮飄落。
萬人往一愣，「不錯，比之前那卦好得多，喜事，大喜事啊……」
他實在忍不住喜悅，大笑起來。
碧瑤有些錯愕，「我爹跟你爺爺認識？」
周小環撓了撓頭，「應該吧……爺爺他是認識許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