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順沉眉,意有所指地看了傅寒舟一眼,「這是個意外,道友好走,不送。」
傅寒舟笑著抱拳,隨即出了殿外。
呂順看著傅寒舟離去,心底越發陰沉。此處乃是他們臨時定下的地點,絕無可能泄露。
可偏偏就碰上了金樓的人,這回什麼都別想了。
「師叔,這金樓不過是個小門派,我們怕他作甚?」
呂順負手而立,冷哼一聲,「怕?焚香谷可什麼都不怕,難纏而已。」
「金樓不知怎地,就壟斷了整個糧業,南疆不產糧!」
他還有些恍惚,早在五年之前,南疆可極少看見糧食,這六十三異族,吃了上頓沒下頓。
真餓急了,他們連自己族人都吃。
最主要的,他們的修行之法,偏偏少不了吃。
他們兇狠戾殺,不斷地進攻焚香谷,想要入中原劫掠,以求果腹。
如今,這金樓的商隊一來,僱傭他們在十萬大山中採藥種藥,開掘礦脈。
各種妖獸皮毛、骨骼、血肉等等皆可交易,皆以糧食結算。
糧食運來的不多,他們吃不飽,倒也餓不死。
「這群畜生,若是吃飽了,又怎麼可能再忍受飢餓?左道死了,金樓的生意就斷了。」
「到那時,麻煩的還是我們。」
說話間,呂順才注意到門外的那兩個魚頭人依舊沒動靜,「你去看看,那兩個畜生,是不是走了?」
「事情還沒商量好呢。」
中年男人有些遲疑,「師叔,此事泄露……怕是……」
「孫圖,我焚香谷坐落此處,平穩南疆,是這天下離不開我們,懂嗎?」
呂順自信輕笑,「青雲門和天音寺,就是有了真憑實據,他們也要裝作不知道。」
那孫圖抱拳一禮,走出門外,見那兩個魚頭人依舊趴在地上,心中咯噔一聲。
【呂師叔把他們殺了?!】
他匆匆幾步上前,「族長?」
沒有反應。
湊近一瞧,早已氣絕多時!
頓時心底一沉,將那魚頭人族長小心翻過來,心口處一道火紅的巴掌印。
【呂師叔失手了!】
「師叔!」
孫圖一聲呼喝,匆匆去看另外一個,那魚頭人依舊是胸口一道火紅巴掌印,心脈斷絕!
一個是失手,兩個就是有意為之了!
呂順從殿內走出,掃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明明沒下殺手!」
隨即他也反應過來,這裡還有別人!他們被陰了!
「敢問何方高人?能否現身一見?!」
聲音隆隆震響,擴散四周,等了許久,卻沒有一絲反應。
「師叔,會不會是那傅寒舟?」孫圖在身側小聲提醒。
「不會!他道行與我在伯仲間!絕沒實力下暗手!再者,他怎會我派焱法?」
「孫圖!你帶著兩具屍體,速速回焚香谷!我在此搜尋兇手!快去!」
孫圖迅速背起兩具屍體,急速飛遠。
呂順此時在仔細探尋四周痕跡,忽然,臉色有些僵硬,牆壁上被真元刻下幾個字:
魔教教主東方不敗禮敬。
呂順臉色幾經變化,魔教什麼時候出了個教主?
「我等坐落南疆,消息閉塞,難不成魔教大變了?!」
這等消息,還需要仔細驗證,他不敢耽擱,匆匆離去。
叢林中,左道微微蹙眉,目送呂順離開,他才轉身離去。
十里之外的山丘上,傅寒舟已經攏起了一堆火,靜候左道前來。
聽見有響動聲,轉頭去看,左道負手而來,坐在了火堆一側。
「你來的有些晚了呢。」
「先說正事兒。」
「上官策在追六尾魔狐,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道行淺薄,無法在那等高修眼下隱藏。」
「三尾妖狐被呂順抓進了焚香谷,想要救她,你只有闖一闖焚香谷了。」
左道默默點頭,接過傅寒舟遞過來的一塊乾糧,啃了幾口,滿是乾澀,難吃的很。
不多時,林間又有動靜,一隻猴子忽然跑到火堆前,搶了一塊乾糧,又匆匆離去。
傅寒舟一時詫異,「這猴子哪來的?!還是天地異種?!好機緣!」
隨即,猛地轉身,便要去抓那三眼靈猴,短短瞬間,傅寒舟臉色巨變。
叢林中好似隱藏著什麼蠻荒猛獸,驚瘮的她渾身汗毛倒立。
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來,已經將陰陽鏡持護在身前。
「唰!」
「唰!」
踩在干碎樹葉上的聲音,有些清脆,腳步聲不緊不慢,卻格外有壓迫感。
不多時,叢林中露出一張誠懇老實的臉來,這人周身麻布灰袍,氣勢不顯。
可那種生死之間的預警,讓傅寒舟根本沒辦法小瞧眼前這位。
「別緊張,是熟人。」
聽見左道的聲音,傅寒舟感覺自己好似被人拯救了一般,暗自粗喘,臉色漸漸恢復紅潤。
張小凡默默坐在左道對面,把剛處理好的兔子,架在火堆上。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與我有恩,怎能坐視他身死。」
「焚香谷的事怎麼看?」
「我不知道,那也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左道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輕輕拍了拍傅寒舟的手臂,示意她不必緊張。
傅寒舟沉靜了許多,一如當初被左道俘虜時,乖順聽話,輕靠在左道身上,好似才能有些安全感。
幾人沉默片刻,左道抬眼看向叢林中,朗聲笑道,「金仙子!不出來聚聚?」
金瓶兒從林中緩緩走出,沉臉看著傅寒舟,只此一眼,就知她是個女子。
不由得譏諷笑道,「金樓大東家果真是名不虛傳,來南疆這等凶地,身邊也是美女環繞吶。」
「那不然呢?金仙子又不給我暖被窩,晚上冷啊……」
金瓶兒冷哼一聲,看見張小凡,滿臉凝重,坐在了左道另外一側。
恰在此時,那兔子也烤好了。
張小凡直接將兔肉撕開,一人遞了一塊兒,「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刺探焚香谷?」
「也只能如此了,最少可以減輕六尾的壓力。」
金瓶兒有些詫異,「你們不是來探查南疆六十三族的?」
等了片刻,見沒人理她,金瓶兒輕哼一聲。
天色將明,左道心中思量著焚香谷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