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兄，你我三派都是損失慘重，說些自私的話，此時我等該竭力合作，共渡難關才是。」
「如若不然，如何應對其餘勢力搶占我三宗的……如何應對魔教衝擊？封鎖山門，隱世不出嗎？！」
李洵沉默不語，他也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此時冷靜下來，仔細分析局勢，自然看的明白。
一場大劫，宗門勢力遭難，正道三大宗都是損失慘重，那些中層、底層的宗門傳承近乎斷絕。
一個上清高道，需百年培養。一個中層宗門，三百年也未必能出一個。
可這百年如何？不做事了嗎？這不就是世家崛起的機會嗎！
此後最少200年，會有著大量中層、底層的勢力空檔。
自然而然的會有，世家頂上。
世家的崛起已成必然。
即使他們局限很大，他們實力上限不高，也無可抵擋的填充這兩百年內的空缺。
他們卻善於經營，由中層逐步向頂層蔓延，若是正魔兩道的大派頂不住壓力，定然會被他們吸血而死。
左道此番布置，也使得金樓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世家崛起和衰敗。
極大地限制了世家發展。
他們這些人都是當代人傑，左道謀劃時無可察覺，如今局勢已成，自然能看得清楚。
未來局勢，也自當能預估出來。
法相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蕭師兄，洪川以北，甚少受難，也是損失最小。」
只此一句，李洵和蕭逸才兩人都明白過來。
左道鉗制世家發展，那麼北地的宗門也必定崛起，於他們來說，威脅更大。
見李洵臉色鐵青，法相再默念聲佛號，「李師兄，此時也正是一改焚香谷百年積弊的機會……」
李洵默默點頭，「我曉得，趕路吧。」
穿過焚香谷，眾人一眼望去，儘是無盡劫灰。
兩側山門皆被摧毀，土地猶如被翻過，基本的山勢倒是還在，一些關要突出的地方，全被抹平了。
哪裡還看得出焚香谷原本的模樣來？
李洵一時悲從心來，師兄妹二人不覺就落下眼淚來，他們從小在此長大，這就是他的家！
曾書書悉心安慰李洵，文敏也拉過燕虹說著悄悄話。
幾人在焚香谷轉了轉，幾乎無處落腳，略作休整之後，徑直朝著十萬大山深處去了。
一路上，十萬大山都顯得無比空曠，連只鳥叫都聽不見，更無一隻野獸。
又哪裡像初來之時，那般危機四伏。
臨近夜晚，幾人聚了堆篝火歇息，張小凡和林驚羽空手回來，對著眾人搖了搖頭。
打不到肉食，只能啃一些乾糧充飢。
閒聊幾句，眾人便各自入睡，明日還有場硬戰。
獸神，乃至左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終究要有個結果。
陸雪琪遙遙眺望鎮魔洞方向，越發的心煩意亂，毫無睡意。
文敏在身後輕輕抱住她，「早些睡吧。」
陸雪琪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宋大仁，「師姐，你恨他嗎？」
文敏一怔，「噗嗤，誰？左道？這話怎麼講？我恨他作甚？」
她看了一眼宋大仁，滿目的柔情。
「我已與大仁說好，愛上閱讀，從可樂小說開始。。此次若能平安回山，便請田師叔去小竹峰提親，還談什麼恨不恨的？」
陸雪琪愁緒一閃而過，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楚，「他現在……在哪呢？」
鎮魔洞前，月光皎潔。
左道盤膝坐地，靜默頌念清靜經，常言道：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這些日子，左道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個什麼人？
大惡之人！
前世常有性本善、性本惡的爭辯，千年來也沒個答案，卻因無法分辨出是後天影響，還是先天而生。
如今，元神靈明，他即使入魔，也能保持一份清醒，只是欲望單薄，越發沒了人性。
更是不在意他人感受與生死！
「怪不得……全真北宗講究先性後命呢……關要時刻，明心見性真能救下自己一命……」
也正是因此，唐僧才是取經隊伍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左道吐出口濁氣，抬頭看向天空，這裡本是煞氣堆積，陰雲一片。
如今，被他吞噬的不見一絲煞氣，成了好大的晴天。
月光照在鎮魔洞前的一堆碎石上，引起那碎石散發出淡淡螢光。
左道一時好奇，蹲下身來，撿起一塊，仔細地瞧，「呵？玲瓏的後手？開玩笑吧？」
手中的石塊，正在自主地吸納月光和靈氣，好似在緩慢呼吸，以此來蘊養著什麼東西。
左道有些恍惚，先前他說玲瓏能以此復活，莫不是真的？！
這世上真有長生嗎？玲瓏的巫術，當真超脫出所有人？
現在，他卻不確定了。
左道將月光遮住，這堆石塊卻是在自主地吸納其餘地方的月光。
左道一時恍然，若是獸神<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後改了性子，天上的煞氣收盡，玲瓏說不得真能由此復活。
「3000年前的大佬，還是死乾淨的好！」
揮手間，左道便將這堆石塊重新熔煉出精粹，化作了一枚玉珠，收好後，這才背著手看向洞內。
「獸神大人，老友來訪，怎不出來迎接呀？」
洞內一片空曠，仿若無人！
不多時，一道黑煞人影飄忽出來，巫妖！
巫妖躬身立在一側，無比恭敬，那是對強者的尊敬，「獸神大人有請，請您入內一敘。」
左道淡漠掃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洞頂上吊著的那白皙鬼影，「你們兄弟可想好了去處？」
「既然走了鬼道，也終歸有個走法，他死之後不若跟我？」
左道抬手，看著指尖縈繞的絲絲血煞，這些東西無法去除，全部都是生靈怨念，或是詛咒。
此行，他若是能解決這些麻煩，這太清境才算徹底成就。
等了片刻，這二人皆是一句話都不曾多言，左道也不強求，喃喃說道：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見識世間萬千人，萬千事，方能心境開闊，不墜魔道！」
鎮魔洞內深處，依舊是那龐大且空曠的山腹，地上的玄火陣紋已經變了，那是左道情急之下催發而成的。
左道仔細瞧了瞧陣紋，隨即抬頭看去，獸神依靠在上方祭壇的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