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谷毀了!
大祭司自然也看得出,當初那一戰,有多慘烈。
腳下踩著的是無盡的骨灰,大祭司又想起那些傳聞來,更是讓他心中難受。
大祭司無意間看見焚香谷弟子扛著巨木過去,正在重新建立宗門。
可那零零散散的弟子,哪裡支撐得起這麼龐大的工程,一無錢財,二無人手,只能先搭建幾個院子。
他們只能先安置下來,日後之事再說。
「師父,焚香谷這該敗落了吧?」
大祭司默默點頭,「且看那人是否願意相助,就是不知,他對正道三派又有何安排……」
那徒兒一時恍然,他沒怎麼見過左道,可這位金樓東家手眼通天,著實厲害。
大劫被他生生逆轉。
此次北上避難,他們更是聽了他無數的傳說,他簡直是神仙中的人物。
「那人也只有娘娘能匹敵了吧?」
聽著徒兒的讚嘆,大祭司心思莫名,粗喘幾聲,「或許吧……」
師徒二人,隨著族人穿過焚香谷,朝著他們的家鄉去了。
焚香谷內,雲易嵐呆坐屋裡,久久回不過神來。
玄火壇毀了,山河殿毀了,焚香谷最後一點兒根基,毀的絲毫不剩。
他一直呆坐到深夜,看著乾淨到一分錢都摳不出來的帳面,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便知李洵、燕虹兩個弟子來拜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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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啊……我雲易嵐對得起天下蒼生,可對不住歷代祖師啊!」
不自覺的,他的聲音就帶了些哭腔。
悲從心來,淚水更是止不住……五千弟子死的就剩幾百人……
宗門底蘊盡毀,玄火鑒至今還未尋回,如今,連重建宗門的錢財都沒了,這要他如何是好?
一時間,雲易嵐咬牙切齒,恨意直發自心底,「狐妖!九尾狐妖啊!!」
門外,李洵和燕虹兩人面面相覷,師父越發瘋魔了。
燕虹悄悄戳了戳李洵後腰,她自己後退一步,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洵氣得滿臉通紅,壓低聲音道,「每次都是我頂上去,這次咱們一起來!」
燕虹站在一旁,全當做沒聽見。
李洵氣得咬牙,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師父,弟子求見!」
許久之後,裡面才傳來有些疲憊的聲音,「進來吧。」
李洵推開門,滔天的煞氣撲面而來,驚得他後退數步,一把攔住燕虹,小心將她護在身後。
再去看雲易嵐,他背對著門口,身形佝僂,靜坐在祖師畫像前,看不出什麼狀態。
李洵臉色頓時變了,暗自遞給燕虹一個眼神,讓她在門口等著,獨自走進門。
「師父,弟子回來了。」
雲易嵐頭也不抬,「虹兒進來,把門關上。」
燕虹沉默片刻,走進屋內,才小心將門關好,站在李洵身側,抱拳道,「師父。」
雲易嵐仔細聽著她這脆生生的聲音,其中還帶著柔媚,一時恍惚。
「虹兒今年才六十一歲吧。」
燕虹一臉的懵,「師父記得沒錯。」
她自小就是李洵帶大的,年紀稍大一些,才由門中女性長老教導女兒家的事兒。
「嗯,六十餘歲,於修行來說還太年輕……年輕好啊……年輕好……」
李洵下意識的將燕虹擋在身後,額頭下意識的滲出冷汗。
焚香谷歷代谷主,也有鎮殺南疆獸妖入魔之人,入魔之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甚至還有強娶弟子的……
「師父……不知師父可有吩咐?」
雲易嵐話音一轉,「你們見著左道了?他確實達到太清境了?」
李洵沉默片刻,上前一步,「弟子見到了,他在青雲山上,無需誅仙劍,便能發動誅仙劍陣。」
「那威勢……定是太清境無疑,而且他於陣法之上,天賦極佳。」
雲易嵐緩緩轉過身來,滿臉的熱切,匆忙問道,「那他也會玄火陣了?!是也不是!」
李洵臉色有些難看,還是如實回道,「回稟師父,鎮魔洞內的玄火陣法,確實有所改變。」
「弟子探查,那陣法有著些許青雲陣法的路數,定是左道催動的。」
雲易嵐暗自鬆了口氣,「十幾年前,玄火壇異動,想來就是此人做的了。」
李洵心中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師父!那左道欺人太甚!偷學我焚香谷功法,又毀我宗門根基!」
「玄火鑒還可能在他身上!我等應該質問青雲,要他們將左道處死!」
雲易嵐沉默許久,從一旁抽出封書信來,「你來看看吧……」
李洵狐疑去看,頓時呆愣當場!
青雲新收入門三千餘弟子,七峰改制,除了七脈核心弟子之外,增加青雲別院,組建會試。
以挑選資質、心性極佳的弟子入選七峰……
「怎……怎麼會?道玄等人不是很固執的嗎?怎麼會改制了?!」李洵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大戰之後,輸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還剩下多少力量,那就代表著有多少話語權。
然而,人口就是他們恢復實力的關鍵。
左道早就清楚這一點,此次強行遷徙南方眾人,就是徹底抽掉了焚香谷崛起的機會!
「絕啊,真是絕啊,一環扣一環……將所有人都算死了……左道……左道啊……」
雲易嵐看著李洵即將崩潰,並不意外,他碰上這樣的對手,也要崩潰。
「他突破太清境了,我都勝不過他,又如何處死他?洵兒,你不要和他比了。」
雲易嵐拍了拍李洵肩膀,「靜水流深,也能長長久久,你本就不比別人差,何必一頭撞在石頭上?」
李洵才反應過來,左道這個太清境界高手,只要他不發瘋,不嗜殺,任何一個宗門都會死保他。
更何況,一個殺了獸神的人,還有誰能殺得了他?
李洵臉色逐漸灰敗,心中的怒氣逐漸消去,連帶著最後一點心氣兒,也逐漸散了。
「弟子知道了……」
雲易嵐也不管李洵聽沒聽進去,揮了揮手,示意他先下去。
「虹兒留下。」
李洵一震,臉色頓時僵硬,師兄妹二人交錯而過,提醒她小心。
燕虹有些摸不著頭腦,等李洵出門,她才抱拳道,「師父,您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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