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雙手裹住陸雪琪腰殿,猛地往上一抬,使得她整個人都倒弓起來。
「窗戶!窗戶還沒關!」
這到底是在別人的地方,陸雪琪還有些羞澀,匆忙指著窗戶,提醒左道。
左道偏頭去看,支窗的木棍正頂在窗戶框上,撐得大開。
從他這個角度去看,那窗戶也就比支窗的木棍大一些。可能看見外面的窗戶,卻是狹小。
他看見的大半都是窗框。
陸雪琪心中忐忑,她生怕窗前有人走過,被人發現,可就丟大人了。
只能死死盯住窗戶,不敢有絲毫分神。
這窗戶好似直通外院,她還能隱約看見院門,一時好奇,院外到底有什麼,便挺撐著脖子去看。
「呃……」
左道是個惡人,偏偏不讓她如意。
陸雪琪只感覺有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讓她始終憋著一口氣散不出去。
這口氣越憋越大,甚至有些脹得慌,只能狠狠捶左道的胸膛,可又沒什麼力氣。
終於,她看見了院外,視線一片開闊,頓時滿足了。
忽然間,院門口衣衫一閃,陸雪琪呼吸下意識的凝滯,死命的錘著左道脊背,當他停下。
陸雪琪仔細去看,門口站著的,居然是——燕虹!
不覺間到了深夜,屋內一片狼藉,香火味混雜著股子怪味兒。
總有種神意和墮落間來回徘徊的感覺。
陸雪琪疲憊的翻了個身,看見那窗子還開著,支窗的木棍依舊頂住門框,動也未動。
「還來啊……」
回青雲的路上,蕭逸才等人順勢處理了一路上的獸妖,耽擱些時間。
左道看見青雲山時,還有些恍惚。
青雲山上,諸多建築皆已逐漸修繕完畢,只是沒了以往那濃郁的歷史沉澱。
山上也顯得空曠許多,倒是隱約有朗朗讀書聲傳來。
孩童的聲音帶著朝氣,讓人心中暢快。
幾人步行走過廣場,一路看去,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又各自垂目,哀傷逝去的同門。
陸雪琪小聲問道,「你入魔的事,真的解決了?」
左道感覺如今的狀態還不錯,偶爾會有怨氣發泄,殺意迸發,持心守戒,還是能克制的。
日後隨著性功提升,這些問題就不再是問題。
「放心吧,沒問題的。」
陸雪琪暗自鬆了口氣,「這就好。」
幾人上了玉清殿,裡面一應事物皆是新的,看起來還有些彆扭。
道玄坐在上首位,兩側是其餘六峰首座。
左道沒想到,他父母居然也坐在上面,此時他才想起,天雲道人、天日道人都沒了……
落霞峰第十九代弟子,徹底死絕。
年輕一代弟子逐漸接權,也是大勢所趨。
蕭逸才上前稟報一路所見所聞,說了將近一個時辰,口乾舌燥,幾位師長才開口詢問細節。
常箭坐在一旁,迅速記錄著他們的言語,過後還有通天峰弟子詢問他們任務細節。
幾個時辰後,左道出了玉清殿,本以為陸雪琪會回小竹峰。
她卻跟著左道徑直去了落霞峰的宅子。等父母下值,一家人才算團聚。
夜間,父母住在守心堂,這宅子就只剩下左道和陸雪琪住了。
陸雪琪以妻子身份堂堂正正的出現,還讓左道有些回不過神來。
不得不感慨,她真的是天道的親生女兒。
最是熬煉心智的心結,卻默默消散於無形,就好似一滴水盪起的漣漪。
左道望著屋頂,有種想要罵娘的衝動,如果是他自己,少不得又是一番災劫。
「這世上真的有道心通明之人嗎?沒天理呀!!」
左道想起自己這一路修行的磨難,皮肉之苦、生死之劫,反而不是什麼大事。
最難熬的,就是心劫。
陸雪琪坐在梳妝桌前,將萬劫銅鏡撐放在架子上,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是你自己鑽牛角尖,能怨得了誰?」
「若你能放下,不再理會世間俗務,再或者能以平常心對待,又哪裡有這麼多磨難?」
一邊說著,她一邊卸去妝容,挽起頭髮,做婦人髮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世間眾生你能救多少?不如似那檐角銅鈴,響罷過後,歸於平常。」
「也不要把自己當做天命之人,去救什麼眾生。修行之人,最先要救的恰恰是自己。」
「大道如淵,你既以鏡為本命法寶,也要明白鏡中相是虛妄才是。」
「你的劫難,皆是因你自己而起,何必與自己過不去呢?」
左道坐在床前,靜靜發愣,「那些書,你是真沒白看……我還是覺得,我的路,沒走盡。」
陸雪琪無奈,「隨你吧。」
等陸雪琪躺在床里,左道將床幕落下,傾身壓了上去。
木床一點都不好,更經不起折騰,這才多久,就咯吱咯吱響了。
……
左道善於做甩手掌柜,只需把握一個大方向。
現如今,他制定下的各種策略,也直接丟給陸雪琪去做,不再理會金樓事務。
在陸雪琪每日被工作時間占滿,反倒左道空出來大量時間。
他依舊如常,守心持戒成了他每日的功課。
數月過去,那生靈怨煞依舊在侵襲他的神志,卻不能使他發狂或是失控。
那種感覺,就好似做了一場感同身受的夢,除了磨礪心智之外,再無其他副作用。
一來二去,反而成了左道修行的資糧。
「這東西,若是善用,反而是磨鍊心智的利器!」
「呼!」
有人落在院中,左道推開屋門,看見小白還有些呆愣。
小白抱著胳膊,滿是幽怨地依靠在院中的石桌上,「呦?你日子過得真悠閒吶,左道,你養胎呢?!」
左道:「……」
「火氣這麼大?誰又惹你了?」
小白滿臉陰沉,「哼!還能有誰?自然是你那個好媳婦!見你一面,還要跟她打一架!」
「呵呵……這幾十歲的小姑娘,就是心胸淺!你倒不如把她休了,我來幫你尋個心胸大的。」
小白笑得意味深長,狹長眉目挑釁的看向院外。
左道卻沒看懂她的眼色,好奇問道,「咳咳,有多大?」
「噗嗤,很大哦~」
頓時,左道感覺脊背發寒,暗罵一聲,偷偷去看,陸雪琪站在院門口,神情冷厲。
「咳,我媳婦心胸很大,你這狐妖,莫要胡攪蠻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