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去,就是四天,無消息,也無動靜。
蘇茹干坐在守靜堂內,等著消息……
漸漸的,宋大仁等弟子也發現了不對,等到每日參拜,考校早課。
宋大仁小聲問道,「師娘,已經幾天不見師父了,他閉關了?」
蘇茹眉目流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師父出任務去了,都排好隊!你們師父不在,休想偷懶!」
「師娘,您就別唬我們了。」
杜必書隨口一句,頓時激怒蘇茹,不等蘇茹開口,宋大仁已經一腳踹了過去。
蘇茹怒氣直達眼底,抬起一雙水盈盈的明媚杏眸,又濃又翹的烏黑睫毛,被雪膚映得分外精神。
剎那間,威勢橫壓,令人有些難以逼視。
她壓下火氣,平穩說道,「別多想了,你們好好修行,過些日子,我要檢查。」
一眾師兄弟都變了臉色,驚怕一閃而過,紛紛看向張小凡和宋大仁。
張小凡低著頭,一句話也未曾多言。
宋大仁無奈上前一步,「師娘,我們都聽說了,通天峰祖師祠堂被毀那日,師父去了通天峰後山。」
「這青雲山上,還有誰能在林師弟的看守下,悄無聲息地毀了祖師祠堂?」
「您就如實告訴我們吧,大家也好想想辦法。」
蘇茹冷哼一聲,「我的話你們是不聽了!真是好大的膽子!張小凡!」
張小凡猛地一個激靈,幾步上前,跪在了蘇茹面前,「師娘!您吩咐。」
蘇茹冷笑一聲,「你本事真大呀!會煽動同門逼宮了!」
張小凡臉色幾經變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何大智,低下頭一句話也不說。
蘇茹心思靈動,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為人擔過了,此時也懶得再與他多言。
「都趕緊滾!」
一眾弟子紛紛縮著脖子出了守靜堂,張小凡叩首,隨即便要離去。
「老七,你留下。」
宋大仁等人回頭去看,瞧見蘇茹冷厲的眼神,又都是一個哆嗦,迅速出了門。
張小凡渾身僵硬,站在蘇茹面前,正要開口,蘇茹喃喃說道,「你師父可能出事了……」
張小凡張了張嘴,並不驚訝,跪伏在地,「請師娘吩咐!」
蘇茹有些恍惚,「那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兒了……」
當天下午,張小凡收拾行囊下山去了。
任由同門詢問,他也一句話不說,只是與師兄弟們調笑。
看這戰鬥痕跡,有幾天的時間了。
「小凡!?你怎麼來了?」
張小凡緩緩轉頭,林驚羽提著斬龍劍,從廢墟中冒出頭來,他另外一隻手中,還提著半張畫像。
這畫像一米橫寬,神將身形魁梧,面相猙獰,凶神惡煞。
張小凡驟然看去,頓感脊背發麻,心中驚瘮,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意。
就好似有著一絲殺意和怨念,不殺無以平息怨氣、怒火,不殺無以定下亂數。
若是強行描述,無非是四個字,以殺止殺!
「你是來尋左師兄的?正巧,我也要去尋他!」
林驚羽將手中的殘破畫像遞給他,「左師兄這裡的好東西不少,瞧瞧這畫像,感覺如何?」
張小凡再去打量,臉色驟變,「怨煞!」
「嘿嘿!左師兄天資絕倫,他把怨煞寄宿在這畫像上,以此磨礪神魂。」
林驚羽小心將殘破畫像捲起,「我方才試了試,這怨煞能讓我感同身受,磨礪心性,精進神速!」
張小凡暗自心驚,「可曾尋到了左師兄下落?」
「沒有,左師兄主修八方五行遁法,誰知道他跑哪去了。」
兩人聯手離去,一路上,同時也算交換情報。
張小凡眺望小竹峰,蹙眉問道,「你沒去小竹峰尋陸師姐嗎?」
林驚羽沉靜點頭,「早就去了,陸師姐四天前就已經下山了,不知去向……」
空桑山,周家大院。
陸雪琪一甩手中長劍,一道血線當即劃在地上。
她臉色陰冷,壓著火氣,厲聲問道,「那一日到底發生了何事!說還是不說!」
許瓔霜依靠在牆上,捂著胸口,氣若遊絲。
「奴……和疏影當日便被他趕出了河陽,實在……實在不知。」
陸雪琪臉色更沉,「你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唰!」
天琊劍直指許瓔霜喉嚨,「還是說,你在賭我不會殺你?!」
許瓔霜忽然笑了起來,拉住已經嚇傻了的女兒,嗤笑道,「主母想要問什麼?」
陸雪琪臉色有些難堪,「那晚,到底是你……還是文師姐!」
「噗嗤!我還以為你陸雪琪與他人不一樣呢,東家那樣的男子,你也看不上眼。」
許瓔霜心中忽然滿足,原本慘白的臉上綻放紅暈,那晚的感覺,實在妙……
現在想想,還好似有無數的螞蟻在身上爬,爬的人心軟,連帶著身子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隨即,許瓔霜緊緊抱著閨女,眼中滿是決絕,「那日我們母女被趕出河陽……主母可以不信。」
「你!」
陸雪琪臉上戾氣一閃而過,又迅速壓住,真殺了她,反而影響自己威信。
側目去看向屋外,呆愣站著數十人,陸雪琪稍稍舒緩殺機。
可無形的氣勢依舊瀰漫,上清九層的道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陸雪琪走到門口,沉聲說道,「你們都是跟著左道的老人了,他出去執行任務這段時間……」
「若有急事,上小竹峰尋文敏解決,再或者去大竹峰尋何大智師兄解決。」
「謹遵主母號令!」
一眾人等齊齊抱拳行禮,額頭的冷汗不自覺地析出,滑落臉頰。
陸雪琪點頭,沉眉側目看向屋內,周疏影伏在許瓔霜身側,不住的哽咽。
許瓔霜還在挑釁的看著她,眼中有一種瘋魔和癲狂。
「我留你一條狗命,你記住了,他若有事,我便將你周家夷為平地!」
陸雪琪聲音冷厲,有種壓不住的恨意,她不介意誰爬了左道的床。
這些人,終究是凡夫俗子,左道於世間做事,就免不了這些。
世家、宗門,偏偏就相信聯姻、相信女人能捆綁住左道,可誰都沒看出左道的心狠手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