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尋了一圈,也沒找到陸雪琪的影子,左道徹底慌了,把山上的事託付給小詩。
又叫周不凝管一管她的兩個妹妹,便匆匆下山尋陸雪琪去了。
得道高人想要藏,一般很難尋到,可陸雪琪樣貌出眾,只要露面,見過她的人就很難忘記。
以金樓的情報系統探尋消息,左道追著陸雪琪離去的方向,一連數天,才確定她是去死靈淵。
左道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懂陸雪琪在想什麼。
輕身落在空桑山,再到故地,左道心情還有些複雜。
「雪琪啊,你是懷念我們成親時嗎?」
左道站在當初的婚房前,忽然就有些膽怯,吐出口濁氣,才推開門。
陸雪琪坐在梳妝檯前,靜默裝扮,她一身大紅嫁衣,無比的刺眼。
「你來了……」
陸雪琪的聲音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緩緩放下手中珠釵,透過那半身的銅鏡,看著門前站著的人,滿滿的探究。
左道一時沉默,許久後,才緩緩開口,「雪琪……我們回去吧。」
「回去?還回得去嗎?」
陸雪琪輕輕梳著秀髮,兩人都看著鏡子,就好似看著過往種種,宛如昨日。
成婚後,度過了最初的激情後,就只剩下平淡了。
可事情的本來面目就是平淡,哪裡有那麼多的激情澎湃?
陸雪琪本就不是話多的人,並不覺得這場面有多尷尬,早習慣了兩人無需言語的默契。
左道走進房內,床上放著一套喜服,他自顧自地換上。
「你怎麼確定,那是給你的?」
「不是給我……還能給誰?」
「我想尋一個比你更突出的人傑……和他成婚。」
左道翻了個白眼,陸雪琪想著法子的刺激他,不過也理解,她是嫉妒、是憤怒。
愛人心中還有另外一人,心甘情願照顧那人數十年,這誰能受得了?
夾生飯……不好吃。
「那好,我改個名字,姓沈,現在和小竹峰首座陸雪琪成婚,怎麼樣?」
「左道,你到底愛不愛我?」
左道手一頓,「愛。是我表現的不夠明顯嗎?」
「那好,我和碧瑤只能留一個。」
「不可能。」
「噗嗤!」
陸雪琪嗤笑一聲,「錚——」
她緩緩拔出劍來,直指左道,「你是個騙子,讓我委屈自己百年,一個魔教妖女都能欺壓我!」
左道有些頭疼,系好身上的喜袍,緩緩轉過身來。
「都是我年輕時做下的錯事,現在只能盡力彌補,雪琪,我不可能拋下她們。」
「一旦拋下她們,我左道還是左道麼?」
陸雪琪有些恍惚,頭上的發冠流蘇隨著她身形踉蹌晃動。
「那我算什麼?那碧瑤又算什麼?」
「我的妻啊!你是我的妻子!」
話音落下,左道身形一閃,直接鉗制住陸雪琪的手腕。
下一刻,不知哪兒飛出來的仙劍,險些割破左道喉嚨。
揮手間,左道將那柄仙劍鉗制住,隨手釘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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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瞬間,陸雪琪劍訣已成,神劍御雷,只聽「咔嚓」一聲悶雷。
雷霆當即劈穿空桑山,灌入左道頭頂,電得他渾身酥麻。
趁此機會,陸雪琪一劍削去,斬斷左道一條胳膊,又匆忙後退,朝著空桑山外飛去。
左道暗罵一聲,上清九層巔峰,半步太清境,在不傷她的情況下,真難搞啊!
斷掉的胳膊緩緩生長,掃了一眼地上的斷臂,此時已經緩緩消散了。
再抬頭去看,頭頂上那被雷霆劈出來的深洞,山石都被雷霆焦化,無數電紋密布,還有些雷電殘留。
「雪琪以雷入道!有點意思!」
神劍御雷真訣,真被陸雪琪走出一條路來。
左道飛身追去,兩人一追一逃,不斷地在這夜空中飛御。
他若想抓陸雪琪,其實很簡單,可怎麼讓她渡過心劫,邁出最關鍵的一步,卻很難。
若放任陸雪琪於山下遊歷,他又不放心。
陸雪琪這種狀態,指不定因為嫉妒或者是憤怒,做出什麼事來。
做下錯事或是悔事,日後到太清境,也是一步一個坎兒。
從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左道耐心耗盡,以強硬手段擒住陸雪琪,強行帶著她住進客棧里。
強硬行了夫妻恩愛,累的她沉睡過去,左道才坐起身來,給在金樓任職的心腹寫了一封書信。
等陸雪琪安心睡一覺後,養足精神,這才放她離去。
陸雪琪站在遠處山巔,眺望下方城池,滿眼的冷意,又滿心的複雜。
她剛走不久,左道輕身落在此處,頭疼至極,隨即悄然跟上。
此後數月,陸雪琪與其說是遊歷,不如說是逃離,逃離左道,逃離她認為的情感和枷鎖的桎梏。
一追一逃,轉眼便是三年。
陸雪琪怎麼想,左道有些看不清了,只跟在她身後,算是另類的陪她於世間遊歷。
這一次,真的是於世間遊歷。
有些時候,陸雪琪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幾天,藉此機會,左道會回青雲山,看一看碧瑤的情況。
兩個人都出了問題,他分身乏術,根本就沒法兼顧,只能靠兩個女兒看管各方。
忽然間,左道得到消息,周一仙沒了。
周一仙老死在河陽城外的那義莊中,給自己兒子上完香,一夜睡去,就再沒起來。
左道心中有些不太好受,壽命,一直是卡住人族脖子的枷鎖。
此後的十餘年,青雲門的一些長老陸續逝去,先是第十八代弟子中,年紀較大的。
隨即,就是曾叔常,田不易,水月……
水月逝世,文敏親自下山來尋陸雪琪,要她回山弔唁。
再回青雲山時,左道還有些陌生,山莊內周疏影也已到中年,可她看上去依舊是那麼的青春靚麗。
一如他們初見時的模樣,可再無那種青澀與羞澀的感覺。
她這一身修為,都用在了臉上。容顏永駐容易,可長生,千難萬難。
許瓔霜也是如此,她就盼著左道回來,哪怕再看他一眼。
這個讓她既感恩又嫉妒,再到憤恨,又愛到骨子裡的男人。
甚至不顧廉恥的住到左道屋子內,哪裡還需理會什麼流言蜚語?
碧瑤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左道心中卻不復以往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