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這是科技進步的代價。任何時代的發展和進步，都必定會有一部分人犧牲。」
左道神色肅穆，莫名的就有些悲傷，「人類都成了小白鼠……你們美其名曰進化……」
他揉了揉額頭，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科學家，能平等看待自己手下的小白鼠嗎？
會把它當成一個與自己人格等同的人嗎？
不會！
Miss老師緩緩收斂笑容，「人性和神性的問題，不是咱們這種技術人員需要考慮的。」
「左道，作為神，你應該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待事情，而不是和底層人一樣，茫茫然……」
「可……神也太過冰冷了。」
華夏的神，或者是左道認知中的神明，從來都是有血有肉的。
女媧補天，補出的是眾生生機和前路。
神農嘗百草，吃出的是族群興旺和對疾病的抵抗。
羿射九日，射穿的是對天威的恐懼，留下的是人定勝天的烙印。
大禹的耒耜，愚公的扁擔，精衛的石子……
左道話到嘴邊，卻又無話可說，他忽然就理解了杜卡奧的無力。
超級戰士生命悠長，再去看待底層的人民，還會覺得自己和他們是一類生物嗎？
潛移默化之中，不自覺地高高在上，不自覺地把底層的人當做螻蟻。
杜卡奧想明白了神權的弊端，更見證了神的私慾，所以才想走出一條不同的路來。
只是這德諾遺民們，並不理解，還想著如何恢復德諾輝煌。
左道沒了心思和她辯駁，將那些人的信息掃了一遍。
忽然看見葛小倫和他爹的信息。
兩人都是『神河之力』基因型號的承載者，或者說，他祖上都是。
對於他父親，只有四個字標註，基因無用。
然而，葛小倫的標註卻是，合格。
盯著看了許久，左道才回過神來。
數據篩選和基因選拔，很簡單，通過德諾三號檢測到他們的行為、神態等等數據分析。
從而判斷這個人的品性，剔除掉那些品性不好的人，林林總總也只剩下幾千人。
「嗯？劉闖？」
左道一時疑惑，按著這種篩選標準，劉闖怎麼能合格？
這種有著巨大污點的人，該是首批剔除才是。
左道特意調出他的資料，評價上多了幾個字，棄惡從戎！合格。
左道一時沉默，在他的記憶中，劉闖的立場比葛小倫，甚至其他人都要堅定的太多。
這四個詞，形容他還真適合。
在科學的視角中，一切行為都可以歸化為數據，數據分析也能分析出這個人最根本的底色。
數據之下，讓人無處遁形。
連心裡藏著的那點小心思，都被分析得一覽無餘。
左道揉著額頭，深吸一口氣，在這些方面，修行文明被碾壓得毫無反抗的餘力。
最大的劣勢就是，科學側成長起來的人，都在心境、心性上有著缺陷。
等！靠！要！
力量來源得太容易，難免心理會出現問題。
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左道掃了一眼，琪琳！
他自從進了超神學院，就越來越忙，幾乎腳跟不著地。兩人已經很長時間沒聯繫過了。
左道上了甲板，才接了電話。
「餵？琪琳？」
「左道……我不找你……你也不會找我是嗎？」
這包含幽怨的語氣，讓左道心頭一緊，萬般恩怨，情最難償。
他喜歡美女，可更怕因果，來到這世界上，那是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心中有所持，惦記著陸雪琪復活的事情，他哪裡還有心情談情說愛？
「我這……有些忙，情勢危急啊……」
左道話音剛落，手機中當即有人提醒，【左道同志，請注意國家機密。】
「靠！」
左道臉色頓時就變了，他這手機還有人監聽？頭一次知道！
【請見諒，這種民用信號，沒有加密，我不是有意聽你們的談話的，請繼續。】
琪琳也聽見，語氣頓時嚴肅起來，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兒女情長了。
「你來一趟局裡，這裡有個人說是替你工作的。」
左道瞬間反應過來，劉闖出事了，隨即問道，「沒有搞出人命吧？」
「這倒沒有，就是和一個大學生打了一架，你過來領人，走一下手續！」
左道沉默片刻，這點事兒琪琳就能辦了，為何還要他回去？
想了想，還是應下，約好時間後，跟Miss老師請了假，這才離去。
南海艦隊距離巨峽市不算太遠。
左道先回家換了身衣服，開車進了城市主幹道。
剛停在警局門口，就看見葛小倫揉著淤青的臉，走了出來。
「哎？左學長！你也在這兒啊！」
葛小倫當即迎了上來，「我才知道，你原來是……原來那麼厲害。」
左道心情有些複雜，自己在學校是個透明人，除了導師，幾乎沒幾個人知道自己，別說如何厲害了……
【看來，他是讀了我當初寫的那幾篇論文了。】
「你能看得懂我寫的是什麼？」
葛小倫靦腆一笑，「好些地方……看不懂……嘿嘿，正想請教您呢。」
左道錯愕的看著葛小倫，這個葛小倫，和他記憶中的那個『窩囊廢』不太一樣啊。
左道給他留了個聯繫方式，「以後聯繫，有什麼不懂得，直接給我留言。」
「哦哦，好！」
「好好學，我們會很快再見。」
左道打發了葛小倫，進了警局，跟著琪琳辦了手續，劉闖也被放了出來。
「哎呀媽呀！琪琳妹子，咱都這麼熟了，咋就不能談事呢？還非要把左哥弄來。」
劉闖不住的嘟囔，有種被叫了家長的感覺。
隨口給左道打了個招呼，就坐在他身側，又開始吐槽琪琳。
琪琳臉頰微紅，也懶得跟他爭辯，幾次想要跟左道說話，又被劉闖打斷。
幾次下來，琪琳就有些惱了，「劉闖！你沒事幹了是不是？！」
劉闖一愣，「啊，對對對！還有事沒做完呢。左哥你別走那麼急，咱晚上喝兩盅啊。」
「好，你去忙吧。」
直到劉闖離去許久，琪琳才緩緩開口，「你挺久沒去我家了，我媽總是念叨你……」
左道輕笑一聲，拉起琪琳，「那你今天早點下班，我去買點東西，拜訪一下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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