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彥稍稍側眉，「不是高傲，是沒必要對話，說了你們也聽不懂，懂了也不能理解。」
「比如，你跟螞蟻說，幾米之外有食物。對你來講，那是一眼掃見的事……」
「對螞蟻來說，可能永遠都尋不見那個食物。那……是你騙了他們嗎？螞蟻認為你騙了他們。」
左道扯了扯嘴角，這話有道理。
跟著天使彥進了大殿，教堂式的風格，是很美妙，可沒有人氣。
大殿內，宛如朝堂，兩側站著十數名高階天使，一個個看去，都很美麗。
只是，她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看得人脊背發毛。
左道眸光沉沉，大方地走到眾人中間，「凱莎女王！禮敬了！」
他拱了拱手，算是招呼。
「嗯？」
凱莎稍稍向前探身，那種無形的壓力，又朝左道傾壓過來，依舊在解算左道。
「你是怎麼……接觸到虛空的？」
「機緣巧合。」
「那你可知道，在正義秩序之下，是不允許有人研究『次生物』課題的。」
左道眸光沉沉，掃了一眼天使彥，意味深長地笑了聲。
「地球有句古話，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古話？呵！你們幾千年的歷史，對我們來說就是眨眼間。」
凱莎話音一轉，「你跟莫甘娜有勾結？」
「勾結談不上，求生存罷了。」
「又是怎麼猜到莫甘娜會將戰艦開到巨峽市上方的？」
「了解敵人，不該是一個作戰人員，最根本的素質嗎？你們應該比莫甘娜自己還了解她。」
你來我往，幾句談論，什麼都問了，又好像什麼都沒問，根本就沒得到幾句有用信息。
凱莎神色不愉，往後方王座靠了靠，「真不是個討人喜歡的……」
「占不到便宜，自然不會喜歡。」
「你是來幹什麼的？敢這麼跟女王說話？！」身側突然一聲怒叱，走出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
左道淡漠掃了她一眼，【天使冷……】
這姑娘太具有標誌性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沒等左道說話，天使彥呵斥出聲，「這是會談！回去！」
天使冷有些氣不過，「他在譏諷女王！」
「回去！」
天使冷狠狠地瞪了左道一眼，「你說話注意點！否則要你好看！」
威脅一句，她還是又站回原位。
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凱莎好似什麼都沒看見，左道也好似什麼都沒聽見。
「說出你們的訴求……」
一連幾個小時，逐條洽談。實際上，這內容早就被左道改了，改成了合作協議。
杜卡奧在這方面太過保守，又顧忌天使的強大實力，做起事來也束手束腳。
左道有底氣與資格和她們爭論，自然是『你來我往』。
出了大殿，左道吐出口濁氣，站在門口看去，這裡宛若天宮。
「怎麼？是不是感覺女王很和藹？」
天使彥在一旁輕笑，也在注意著左道的表情和反應，甚至是他對凱莎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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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藹談不上，是個神隊友。」
「隊友？呵？我倒是有些明白女王為何要見你了。左道，你難道就沒敬畏嗎？」
「敬畏什麼？生死？還是權威？終極恐懼？再或者是你口中的正義？」
天使彥腳步一頓，臉色有些不愉，「人都該有所敬畏，正義是信念，也是維護宇宙和平的秩序」
左道盯著天使彥的眼睛看，好似要將她看個徹底，「你真的理解什麼是正義嗎？」
「自然！作為神聖左翼，我……」
天使彥的話還沒說完，左道輕笑一聲，將其打斷，「好了，這是你的事兒，與我無關。」
「我自然有敬畏，敬畏天地大道！對了，別忘了答應我的，給雄兵連上課。」
天使彥駐足片刻，回頭看向大殿內，她知道，凱莎女王在注視著他們。
「那你覺得正義秩序是什麼？」
左道靜默朝前走著，「正義秩序，我們已經聊過了，你應該問我什麼是正義信念。」
左道眺望遠方，深吸一口氣，「你認為的正義是什麼？是正義審判邪惡？天使戰勝惡魔？」
「不……不是嗎？」
「不止啊……能體會囊中羞澀的窘迫，能理解窮人乍富的傲慢，能想像井底之蛙的短淺……」
「能寬容吹噓者的外強中乾。能理解一切自大、虛榮、傲慢、自卑，眾生百態，七情六慾，皆有緣由。」
「不羨富人，不憐窮人，不欺己，不卑身。知世界之大，知自己渺小，知時間之長，知空間之大……」
天使彥一臉的懵，不確信地問，「你說的……這是正義？」
「不然呢？」
左道側目去看，天使彥的表情滿是不可置信，「你眼中的正義是規則，我眼中的正義是大道。」
「規則束縛他人，大道修持自己。神聖凱莎要活得光明偉岸，凱爾可以活的肆意灑脫。」
「你知道凱爾是誰嗎？或者說，你們誰見過凱爾？」
左道攤開手，下意識地收斂衣袖，才發現自己穿的是鎧甲，不自覺的就展現出前世的習慣來……
「算了，就送到這兒吧，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兒。」
天使彥看著左道飛御下天刃，滿臉凝重。
【彥，你覺得他怎麼樣？】
凱莎的聲音忽然出現在天使彥的頻道中，天使彥瞬間警醒。
「女王，這人深不可測，像卡爾一樣……」
【是啊，像卡爾一樣，他看透了我們，而我們卻看不透他……】
天使彥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能靜默無聲。
非洲西部。
莫甘娜隨手扒開一個火山果，丟進嘴裡，汁水四溢。
「你別說，這幫原始人還真能找到好東西啊。」
「女王，尋找食物，是所有生命最原始的本能。」
阿泰垂頭喪氣地坐在莫甘娜身側，連莫甘娜遞過來的水果都沒心思吃了。
「嗨，不就敗一場嗎？咱們敗的還少嗎？」莫甘娜絲毫不覺得失敗有什麼丟人。
「可是……輸給核前文明，怪丟人的。」阿泰回頭看了一眼同伴。
原本幾十萬人的隊伍，單精英就能拉起數萬人來。如今就剩下幾百個，一場慘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