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碧瑤,還沒醒,紫芒刃刀鋒不利,可那陰寒刀毒,實在不是常人能頂住的。
掏出一個竹盒來,左道有些不舍。
「本是求來保命的,現在給你用……碧瑤啊碧瑤!你八輩祖宗,都要感謝我!」
將這丹藥塞入碧瑤口中,助她化開藥力,防止她被刀毒侵蝕而死。
碧瑤的實力水平如何,他不清楚,單就這實戰能力,跟白痴無異。
左道右手攤開,銅鏡緩緩凝實,隨著他真氣注入,頓時,道道漣漪,蕩漾十方。
兩人身形,逐漸隱沒,消失不見。
沒多久,空中飛速尋來一人,虛空浮立,冷厲的眸子四處望去,心中不由得疑惑。
一身黑色紗裙,隨著夜風飄動,拖出道道衣袂留影……
另外一側,卻是被風拂出她那曲線玲瓏的梨形身材。
黑暗中,左道心臟狠狠抽動一下,這一幕,實在太過有視覺衝擊了。
幽姬戴著面紗,看不清她的樣貌,但那一身兇殺戾氣,卻怎麼也壓制不住。
「奇怪……碧瑤明明就在這裡,怎麼不見人?」
隨即,幽幽的視線,落在下方幾百人的駐地,已經開始布防。
「合歡派!」
幽姬語氣驟然變化,好似想起了什麼,「難道三妙知道了?」
身形一閃,直接朝著下方駐地衝去。
左道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現在不敢泄露絲毫的氣息。
盯著碧瑤仔細打量,【她和幽姬有著什麼特殊的聯繫?!】
驟然,左道瞳孔一縮,死靈淵……有法子了!
飛速飛御下去,沒入合歡派駐地,夜空中,隨著左道行進,道道漣漪綻放。
蕩漾在各處空間,好似雨幕落入平靜的池塘……
下方駐地門前,見有人來。
當即有一位中年男子上前來,抱拳道,「見過朱雀聖使。」
「把碧瑤交出來。」
「啊?!」
「朱雀聖使,碧瑤小姐不在此處,若是……」
不等那人話落,幽姬悉心感應,碧瑤正是在駐地內!
懶得聽他們屁話,這些人行徑卑劣,哪裡有信譽可言!
身形掠過,那合歡派弟子砰然炸成血霧……
金瓶兒強忍著傷痛,面不改色地走進營帳內,「你們下去吧,莫要打擾我休息。」
「是,師姐。」
等人離去,金瓶兒踉蹌地坐下,逃得一命,此時還心有餘悸。
痛楚襲來,渾身上下都在痛,只能硬忍著,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
手指輕點,紫芒刃瞬間化作流光刺入營帳外,頓時傳來一聲悶哼。
「我說了,不要打擾我休息,還敢來偷聽,把他屍體拖走吧。」
「是……是,師姐,我等這就走。」
金瓶兒神色疲憊,徹底癱軟在地,吞服不少靈藥後,才恢復了一些。
仔細回想,左道的手段也並不如何高明,只是偷襲占了先手。
又憑藉那身強健的身體,打亂了她的意志,與他拼生死罷了。
此時她才反應過來,他抵不住紫芒刃!
若是當時一刀劈去,或是多劈幾刀,他必死無疑!
金瓶兒臉色慘白,心中懊惱,正常情況下,紫芒刃一刀便能穿心而過,斷敵心脈。
誰能想到,居然連左道的胸骨,都未曾穿透。
「嘖嘖嘖,妙公子在合歡派的情況也不怎麼樣啊。」
突然出現一道聲音,金瓶兒嚇得肝膽顫動,蹭地一下竄起來,握著紫芒刃,四下警戒。
就看見自己床上,躺著一個人,碧瑤!
左道就坐在床邊,幫助碧瑤收攏胸前的衣衫,順便……占便宜。
金瓶兒一口涼氣直衝腦門兒!
二話不說,轉身就衝出了營帳,沒入側方叢林,消失不見。
「嘖……真是的,跑什麼啊,我都不慌,膽小鬼……」
隨即,拍了拍碧瑤嬌嫩的臉頰,「喂,別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你要還睡,我就學合歡法了啊……」
碧瑤無奈睜開眼睛,怒斥道:「拿開你的狗爪子!」
左道下意識的捏了捏,隨即才鬆開手,「小氣!」
「你和那位幽姨,有著特殊的聯繫?」
碧瑤攏住胸口的衣服,轉過頭去,懶得理他。
左道一時間有些犯愁,聽著外面的動靜,幽姬已經大開殺戒了。
「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兒上,教我一道術法,你我平掉因果,如何啊?」
「呸!救我一命?是哪個狗東西拿我擋刀的?!」
「呃……這個……」左道撓了撓臉頰,「若是沒我,金瓶兒直接把你掐死了!」
碧瑤怒目,恨不得把左道瞪出個窟窿來,「也是你把她引來的!」
「我……」
左道一時無言以對,「好好好,既然你我仇恨如此大了,我還是把你滅口吧。」
說著,左道割開床單,正要去堵碧瑤的嘴。
「等等!合歡派的床單不乾淨,怪噁心的……」碧瑤臉色有些泛白。
「你……你還是用我的中衣吧!」
「我靠!你還挑上了!」
左道直接脫下她的襪子,塞了進去。
碧瑤瘋狂掙扎,「嗚!嗚!嗚~呸呸呸!」
好不容易把口中的襪子頂出去,眼見左道再次上前來,碧瑤急忙呵止。
「等等!我教!我教你還不行嗎!」
「你早說不就行了。」
這術法很簡單,有點兒類似於指南針。
左道一個激靈,【指南針?!我怎麼把它忘了?!】
左道一掌把碧瑤打暈,又在她胸口掐了一把,掐出淤青。
隨即祭出銅鏡,空中緩緩蕩漾水紋般的波動,又消散無蹤。
上方夜空中,兩道人影相互對峙。
「朱雀聖使!你我都是聖教弟子!今日來攻伐我等!就是懷疑我等劫持碧瑤小姐?!證……」
「噗!」
話音未落,幽姬身形已飄向那人身後,有些嫌惡的甩了甩手中的血跡。
「懷疑便是懷疑,殺你們還要什麼證據……」
那位合歡派長老,面色呆滯,腦門上多出了一道血窟窿。
朱雀印法!
忽然,從空中跌落下去,死的徹底。
幽姬一步踏出,所過之處,猶如死亡降臨,前後不到一刻鐘。
近乎屠殺了整座合歡派駐地。
靜立虛空,感應了一下碧瑤的方位,幽姬飄然落在營帳前。
掀開營帳,只見碧瑤以一種極為羞恥的姿勢躺睡在床上。
衣服碎裂不堪,胸前白花花一片,還有一塊兒淤青,赤腳半裸……
幽姬心中一沉,雖早有準備,此時瞧見她受了這樣的苦楚,還是鑽心的痛。
她一直把碧瑤當女兒的,如今被這些合歡派的老魔禍害……
匆匆幾步上前,檢查一番,才鬆了口氣,視線落在那紫盈盈的刀口上,目光驟然一厲。
「紫芒刃!」
頃刻間,周身血紅真氣層層滾動。
「幽姨……胸疼……殺了那狗東西……」
幽姬那身凌厲的殺氣瞬間化去,「怨我,不該把你單獨留下的。」
隨即,以身後衣袍裹住碧瑤那玲瓏身軀,出了營帳,又消失在天際。
一直待到黎明,血腥味再次升起,左道身形才緩緩浮現。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那位合歡派長老,實力堪比天雲道人了,在幽姬手上,走不過一回合。
「以前看小說……沒感覺她多厲害呀……」
如今,幾次上青雲山無人發現,即使被發現了也能從容脫走。
左道看著滿地屍體,算是明白了魔道和正道之分。
正道殺人還講個法理依據,其中雖然多有齷齪,可終究是講理的。
魔道不會管這些,徑直殺過去,誰強誰就是正理。
左道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此刻也不清楚是紫芒刃的寒毒侵襲,還是被幽姬的血殺手段驚住了,總感覺渾身冰涼。
回過神來,開始收拾起營帳內外的法寶,好的壞的,收攏一大堆,堆在營帳內。
合歡派在此駐紮幾百人,能用上法寶的,也沒一半兒人。
多數還是金精、銀精為主的基礎材料。
想到自己當初無知,拿金精與銀精交易,心痛感頓時傳來,後悔啊……
錢財倒是撈了不少,左道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扛了兩大布包有用的,左道才離去。
天色漸漸亮起,天空逐漸出現密密麻麻的人影,御劍飛來。
青雲弟子圍攏這片天地,以文敏為首的一眾弟子,御劍凌空。
文敏緊皺著眉頭,看著下方遍地鮮血屍體,有些想不通。
有弟子潛入營地探查,出來後,御劍上前來稟報。
「文師姐,下方的魔教妖人,已經被人屠殺了。」
文敏點了點頭,才帶著眾人落入營地外,留下大部分人,獨自帶人進了這營地。
一點點看去,心驚膽戰,盡數都是被一招擊斃,乾脆利落。
「回報值守長老,有上清境界的魔教高人出手。」
「喏!」
不等文敏鬆口氣,側邊又有弟子驚呼。
「師姐!你快來看!」
文敏蹙眉朝著那裡走去,只留下陸雪琪一人,盯著一個腳印發呆。
這鞋印花紋清晰可見,她只見過一個人穿過。
左道!
左道的鞋,雲紋羅錦鞋面,軟木皮革配上千層底,而製成的皂靴。
軟木之下,有一層革化的硬獸皮,會在獸皮上刻畫紋路,用來防滑。
那紋路就是這麼來的。
這樣的靴子,沒點家底兒,還真穿不起。
陸雪琪臉色更冷了些,想起左道最掙錢的生意之一,便是布莊。
鹽是用來賺底層的錢的,價格低廉,售賣廣泛。
而布,是用來收割各大世家的。
天下頂尖的布匹、鞋帽衣衫,都是從他布莊中出來的。
她到現在還記得,師父聽師姐稟報的時候,對左道只有八個字評價:收財有術,旁門左道。
一時間,陸雪琪心中有些亂,左道的野路子,也很強……
文敏走到一具屍體前,那屍體已經被人掀翻過來,躺在泥地中。
「文師姐,這是合歡派妙觀境的長老,以前露過幾面。」
文敏臉色頓時凝重,「即刻去通報掌門師伯!快去!」
當即有三人從不同的方向御劍離去。
另外一邊,左道落在落霞峰的山間密地,從山洞內取出一件深黑色的大氅來。
裹在身上,這才帶著兩大包裹,飛向青雲後山懸崖深澗。
離著不遠,左道就聽見了隆隆水流聲響。
這裡是洪川。天下水脈出洪川。
這條大江,幾乎沒有源頭,有些地方是明河,有些地方是暗河。
往北可入冰原,往南可入十萬大山,西側直入荒漠沙海。
向東,有一道支流由流波匯入東海。
也因此延伸出來無數條水脈,橫亘在這片大地上。
沒人知曉它的源頭在哪,或者是終點在何處。
而這一段洪川,是從青雲山地下暗河涌動出來的,滾滾奔騰,湧向西南。
左道站在江邊,心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事情落幕,剩下的,就是該怎麼跟師門說了。
「哐啷!」
將那些法寶丟在地上,蹲下身來,仔細去感受這洪川水的冷冽寒氣。
這世上最神秘的,莫過於這條洪川了,它打破了左道對河流的認知。
這條河,流的有些任性了。
「東家。」
「嗯。」
左道身後,走來一個年輕夥計,十五六歲,弓著身子,遞上來一封無名書信。
看了眼上面的內容,左道心中仔細思量,做事,最重要的就是時機,現在這事兒,時機未到。
天下世家,因財而起,如今想要修行功法,更進一步,這本無可厚非。
若現在左道身在左家、或者是沈家,估計已經開始為家族謀劃了。
可惜,他生在青雲,這青雲門中爭端雖多,做事風格讓人很舒服。
「最近都休息一段時間吧。就是有仙人遺蹟,也別去探索了。」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過日子,又不是和死人打交道。」
「喏。」
左道想了想,有些事也該停一停。由青雲來做,比他做的效果更好。
「拍賣的事兒,先壓下吧,道玄師祖執掌青雲,這世家就無出頭之日。」
左道背著手,眉頭稍稍蹙起,眼神中滿是冷意。
「要讓他們知道錢財是取禍根苗,無有災禍,又怎知我青雲是天下正道?」
「又哪知我青雲才能為他們做主?!」
身後的夥計毀掉書信內容,躬身行禮,「東家,裴掌柜他……」
「我知道,總不能只有我修行得道?你們就是凡夫俗子啊,有我左某一口肉吃,必定有你們一口湯。」
「安心等著,好好做事,東西帶走,你先下去吧。」
「喏。」
那夥計離去後,左道整理了下黑色大氅,遮住自己的傷口,驅散血腥味兒。
又低下頭去玩兒水……
等了許久,有一人匆匆跑來,渾身大汗淋漓,看見左道,無比的虔誠、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