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做下此等血殺惡事!這些人何其無辜?草廟村又何其無辜!」
張小凡滿眼血紅,臉龐猙獰可怖,心頭有種怒氣,又浮現出一種悲哀。
兔死狐悲!
草廟村也是這般被人屠殺的!
張小凡不斷壓抑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自己這樣的仇恨於修行無益。
也清楚可能會被那燒火棍拖入深淵,可……就是不甘心。
那種怒氣、仇恨跗骨不散,好似當年一般,無能為力!
持續壓抑!
噬魂棍一呼一閃,似在蠱惑張小凡釋放情緒。
不覺間,張小凡周身縈繞起淡淡血色霧氣,氣勁逐漸凝聚。
血煞之中還夾雜著些許金、藍真氣。
「啊!!你們該死!!都該死!!還我村民命來!」
「轟!」
氣勁、音波四散,震碎周圍大片乾屍,粉塵漫天,屍骨橫飛。
騰騰骨灰中,顯露出一雙血色眸子,陰暗嗜殺,好似幽冥惡鬼。
不覺間,張小凡突破了煉血八層。
功法相互促進、牴觸,緊隨其後,便是一道大悲金輪顯現其後。
佛道金輪嗡鳴,卻是又呼應出一道太極圖來。
三道齊齊喑,似是齊頭並進,盡數破境。
氣勁散去,張小凡身形搖晃幾下,眼皮一翻,整個人栽在屍堆上,滾下屍山,昏了過去。
不多時,一道人影走到近前,有些錯愕。
「奇怪!怎會有人身負青雲門、天音寺兩家功法,還有這魔道血煞,是從哪裡來的?」
「宗主,我們是不是該絕後患?!」
「呵?不必,他活著我們才有熱鬧看,若是天音寺和青雲門開戰,更是天助我也。」
那人背著手,朝著萬蝠窟走去,「通知那個青雲小輩……」
張小凡醒來時,已經在周家了。
曾書書坐在床邊,玩著手中的指南針,渾然沒發現張小凡甦醒。
「曾……曾師兄……這東西,給陸師姐送去,她用得著。」
曾書書抬頭,驚喜道,「小凡,你醒了!這覺睡得夠長的……」
張小凡怔愣,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覺得許多東西沒甚意思。
「陸師姐呢……」
曾書書將指南針塞到張小凡手中,「不用擔心她了,估計已經找到天琊劍了。」
「你別說,這左師侄心思靈巧,這東西若是能定下方位,死靈淵就不再是絕地了。」
張小凡有些萎靡,滿眼的迷茫,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小凡,你是怎麼遇到左師侄的?」
張小凡愣了愣神,細細言說,卻隱去了碧瑤的信息……
「你若早醒兩天,咱們也能和齊師兄一起走了。」
曾書書隨口一句,卻讓張小凡神色複雜,他不願意和齊昊一起走。
「陸師姐還沒回來……等等她吧。」
曾書書笑的意味深長,「咱們還要去流坡山支援,與魔教年輕一輩鬥法。」
「若是不去,同門定然死上不少,總不能讓師長出手吧,臉還要不要了。
張小凡好似才回過神來,不等開口,就聽曾書書說道,「你昏睡時,叫了『靈兒』許多遍……」
聲音不大,卻猶如大錘一般,砸在張小凡的腦海中,整個人都蒙了一下。
張小凡滿臉通紅,「才……才不是……我……我……」
曾書書壓住張小凡肩膀,「我知道,你就是見識太少,對女人心存幻想。」
曾書書小心看了一眼門外,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你就應該好好看看。」
張小凡翻看,瞬間臉色紅得滴血,「你……你……怎麼把它帶出來了!」
「好東西自然要和兄弟分享啊。」
張小凡幾番推辭,曾書書有些可惜,收了回去。
「等陸師妹回來,咱們就趕往流坡山。這幾天帶你好好逛逛。」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張小凡嗯了一聲,躺在床上神色散發,眼前不斷出現田靈兒的面孔。
不覺間,又想起陸雪琪,甚至又想起碧瑤來,心中煩亂。
次日一早,曾書書又來了。
「小凡!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走!」
不由分說的拉著張小凡就出了門,過幾道街,來到面前的樓院。
張小凡頓時愣住,「這……這不是……青樓嗎!不……不能進去!」
曾書書滿是笑意,「就進去瞧瞧,裡面可不是那些皮肉生意。」
走進樓內,裡面果真和張小凡想的不一樣,這裡更像是一個西園。
戲曲、話劇、相聲、說書等等娛樂,看的人眼花繚亂。
「啪!」
驚堂木頓響,瞬間就吸引了張小凡的注意。
「法海禪師,背負衣缽,手提禪杖,於空中望下,世間悲苦哀樂,叫人唏噓啊。」
「禪師驚嘆道:女人是驚擾世道人心的濁物,眾生都為虛情假意所傷。」
「夫妻恩愛,情人反目,朝為紅顏,夕成白骨,白骨猶彼此攻訐,敲打不絕……」
台上,說書先生,講的繪聲繪色,張小凡聽的入神。
曾書書見他感興趣,給了他一袋銀子,「記得給人打賞啊,我去那邊了。」
張小凡愣愣的看著,說起蛇妖,頓時就想起黑水玄蛇來。
「黑水玄蛇那等大妖都不得化形,能化形的白素貞該有多少年的道行?」
「哈哈,這位小哥,話本子而已,莫要當真。」
身旁有人搭話,張小凡轉頭去看,是一個中年書生。
「那黑水玄蛇活了多久無法考計,少說有萬年壽元了。」
張小凡倒吸一口涼氣,青雲門才存世兩千餘年,「怎麼會……世上真有活了萬年的東西?」
「自然,《大荒經》神魔異獸篇中記載,其食神仙藥而不死,壽過萬年。」
「居於西方大沼澤,又傳居於海中。」
中年書生侃侃而談,驚得張小凡目瞪口呆,「真有萬年啊,豈不是見過各派祖師?!」
「那是自然。」
書生掃了一眼四周,「小兄弟,你我投緣,坐下聊一聊?」
張小凡頓時想起,面前這人可能是碧瑤的父親,猶豫片刻,隨即點頭。
跟著中年書生坐在一處角落的茶桌上。
台上說書先生已經換了人,在講《聊齋志異》,說鬼神事。
「請小兄弟前來一敘,是有事相求,不瞞你說,我那女兒調皮,已經數月不曾歸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