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不大,精確勾勒出,目之所及的地形地貌。
極遠處,近乎死靈淵的中心,那撐起『天地』的巨大山脈,似是擎天玉柱。
也連接了『天』與『地』,上下粗,中間窄,好似兩個山脈的對接。
碧瑤『呀』的一聲,脫口而出,「好漂亮!」
左道呼出一口氣,「銅礦……找到了!」
天地自然形成的銅精,自上古流傳,早就染上了神意。
左道忽然有種感覺,這座銅礦,是活著的!
那菟絲子更是恐怖,好似一株參天大樹,寄生在這座銅礦上。
密密麻麻盤桓的藤蔓,蒼勁的猶如古榕樹,橫跨數萬里山脈不止。
左道咽了口唾沫,「這菟絲子,不止上清實力吧?!」
「這……我們快走吧……黑水玄蛇來了都要死……這鬼東西快化形了。」
碧瑤怯怯的扯住左道衣角,小聲勸慰。
菟絲子主幹好似感覺到了生機,無數藤蔓悄無聲息的朝這裡圍攏過來。
左道心臟砰砰直跳,悄悄把合歡鈴遞給碧瑤。
「咱們也是過命的交情了,一旦不敵,你就用痴情咒。」
碧瑤一愣,疑惑問道,「你也會啊?!為什麼要我用?」
「我怕死……哎呀!痛!痛!痛!鬆口!你屬狗的啊!」
左道滿臉痛苦,碧瑤死死咬著他胸口的肉,越發用力。
「咬死你個王八蛋!你怕死?本姑娘的命就是白給?!」
「別鬧了!再鬧跑不了了!」
無數的藤蔓圍攏過來,好似是一堵牆,徹底封死他們的退路。
左道揮手便是大片火焰,以風催火,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
藤蔓退去,頃刻間,火海被撲壓熄滅。
左道臉色凝重,萬幸這個大妖是個植物,否則只能等死了。
揮手間又是一片火海。
熔煉出來的粘稠溶液滴落,帶著火焰,照亮地面的情況。
下方似是人工開鑿的山道,攀岩而上。
這菟絲子活動範圍有限,左道帶著碧瑤退出它的攻擊範圍,遙遙看著它把火撲滅。
在地圖上寫下情況,左道獨自進去,四處放火。
每一次都消耗它的細支側枝,耗了許久,左道準備了半年的乾糧,都快吃完了。
才徹底燃燒起一場大火,大火持續不滅,連帶著萬里礦山都點燃了,越燒越旺。
左道盤起亂糟糟的頭髮,照著火光,哼著小曲兒,將鬍子刮掉。
「我的九天神兵,估計要應在這大妖身上了。」
碧瑤一時無語,咬唇瞪他一眼,「你是走了狗屎運!植物類的妖獸,本就修行艱難。」
「那也是我智勇無雙,耗的它底蘊枯萎。」
「哼!什麼智勇無雙,分明就是膽小。」說著,碧瑤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又趕緊板起臉。
水汪汪的眼波始終落在左道身上。
左道整理好頭髮,回身說道,「這位……眼看要化形了,命中該有這麼一劫。」
估量時間差不多了,左道飛御而起,獨自朝著礦山走去。
擎著銅鏡,來到那菟絲子主幹前,繞著走了一圈,五人合抱,好生壯觀。
其上被燒得漆黑一片,隱約能看見上面的先天紋路。
主幹已經有了些人形,還是奇形怪狀的,估計它沒見過人類。
挑了一處先天紋路最好的地方,正要下手,左道忽然感覺到一種悲戚。
似是求饒、哀求,又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好似只要自己殺了這東西,就會厄運纏身,災禍不斷。
左道心底一沉,妖殺了也就殺了,若是折損福運,牽連到父母……
那這九天神兵不如不要!
左道眉頭緊蹙,撫摸著菟絲子的主幹,心中猶豫不決。
他不清楚是不是這大妖做的怪,可他敢賭嗎?
心中有了弄死它的念頭,著實做不到。別看這火厲害,地下但凡留下一節藤蔓,它就能重活。
「哎!慈心於物,好生戒殺。夫天道惡殺而好生,蠕動之屬皆有知,無輕殺傷用之也。」
左道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來,「你既有感,我便不把事情做絕。」
「你今日劫起,因我貪慾。我與你指點,圓了你我因果!成與不成全看你的造化了!」
左道細想,並起劍指,以真氣勾勒出幾個大字: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這話沒有固定答案,每個人的理解都不同。水無常形,隨勢賦形。」
「大道如水,利萬物而不爭,形大,勢大,免成矣。」
左道重新選了帶有道紋的一節側藤,猛地催火一掌,斷了藤蔓,抱在懷中。
「這場火,對你來說也是機緣,將那些精華全都重新熔煉進主幹內。」
「長那麼大,覆蓋萬里,有個屁用!」
「呼!」的一聲,滿山的火勢更旺,威勢浩大。
左道嚇了一跳,上清境的植物系大妖,不修氣脈、不修精血。
看樣子也不像主修神魂的。
同樣都是妖,植物和動物修行體系截然不同。
左道看不懂,【既然如此,就做個標記。】
目光略過那串翠玉念珠,直接將它留下。
法寶難得,人類尚且不夠用,他就不信,妖類能忍受住這法寶的誘惑。
引它向鍊氣法寶適應,日後真出了死靈淵,尋他報復,左道也無懼。
「你要好自修行,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左道轉身出了這片山脈,火海另外一端,是大片藍瑩瑩的銅精礦脈。
猶如宇宙中的無盡星空,仿佛真的置身在虛空中。
這裡地脈流轉,靈氣、煞氣氣勢滔天,那大妖都不敢往這裡生長,可見一般。
左道心中砰砰直跳,「嘿嘿,我該不會放出什麼上古大魔吧?」
小說里都是這麼講的。
礦脈的道紋,是靈氣和煞氣相衝、相互勾連而成的紋路。
左道走在殘破礦脈中,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盯得他渾身發毛。
「靠!神話傳說中的先天神明,不會就是這麼誕生出來的吧?」
這個礦脈,怕是活了!
跟那菟絲子似的,有了自我意識。
左道臉色煞白,這種東西越想越詭異,在外圍采些礦石,也夠用了。
可他又不甘心,受了這麼大罪,怎麼著都想撈到最大的好處。
左道拍了拍手中的古樸銅鏡,頓時,掉落無數碎塊,又有莫名力量將銅鏡復原。
「你可千萬別坑我呀!」
催動銅鏡,剎那間,道道波動蕩漾,這片礦場的空間,好似都動了起來。
時空好似在倒流,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一片寂寥,沒有生物來。
不知回溯到多少年前,一道人影忽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