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未來固定,言出法隨(4K)
沒有再理會呆立天橋、猶自沉浸在死裡逃生巨大衝擊與茫然中的陽子,慶甲與青衣身形微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倏忽間便自原地消失無蹤。
下一瞬,兩人已置身於一條僻靜無人的深巷盡頭,兩側高牆隔絕了都市的喧囂,唯有頭頂一線,泄下幾縷微芒。
屏幕上,來電顯示的號碼,赫然是他剛買的臨時電話卡的號碼,日期與時間,則正指向未來某個時刻,精確到秒。
「來了。」
慶甲嘴角噙著一絲早已洞悉全局的淡然笑意。
這正是他刻意引導、將詛咒媒介與目標轉移至己身的目的——以身為餌,直搗黃龍。
鈴聲刺耳,在寂靜的巷子裡迴蕩。
慶甲從容不迫,指尖在接聽鍵上輕輕一觸。
「嘟————」
電話接通了。
然而,聽筒里並未傳來預想中屬於「未來自己」那充滿絕望和死亡氣息的留言,更無任何悽厲的尖叫或宣告。
只有一片空茫的寂靜。
仿佛電話那頭連接的並非幽冥詛咒之源,而是一片虛無。
慶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眸中閃爍著洞悉規則的神采。
一切皆在意料。
這詛咒的核心規則,是預知並宣告目標未來死亡的「結果」,然而當目標是他,這詛咒便如同撞上了無法逾越的壁壘,無法再生效。
它無法「看」見慶甲的未來,更無法「定義」他的死亡,自然也就無法生成那致命的留言,如同程序遇到了無法處理的亂碼,直接「死機」。
源頭既已暴露,何須再等?
慶甲一笑,沒有半分遲疑。
他左手握住那部尚在「通話」狀態、卻只余空洞回音的手機,右手並指如劍,對著身前虛空凌空一點!
時空錨點!
嘩—
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七彩毫芒亮起,瞬間沒入手機,循著無形的因果之線與怨念軌跡,無視空間阻隔,逆流回溯,精準地鎖定了那詛咒最初編織、最終沉寂的巢穴!
一幅清晰的景象瞬間在慶甲心湖中映現:
一棟破敗、陰森、被遺忘在都市角落的廢棄醫院,死氣沉沉,窗戶破碎如空洞的眼窩。
「就是這裡。」
慶甲收回手指,七彩虹光自足下轟然爆發,璀璨奪目,瞬間將他與青衣的身影包裹。
虹光如撕裂夜幕的神劍,無視距離與障礙,循著錨點鎖定的坐標,瞬息間貫穿長空!
光影流轉,不過呼吸之間,虹光斂去。
眼前,正是那棟荒廢多時的醫院。
斑駁的水泥外牆爬滿枯藤,破碎的玻璃窗如同惡獸的獠牙,黑洞洞的門扉大,散發出濃重的霉味與消毒水殘留的刺鼻氣息,死寂得令人心悸。
慶甲一步踏入,青衣緊隨其後,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大廳內激起空洞迴響,更添幾分詭譎。
無需神念大範圍掃視,那股源自詛咒核心的微弱牽引,如同黑暗中的絲線,清晰地指引著方向。
慶甲步履從容,穿過積滿灰塵的走廊,繞過傾倒的座椅器械,最終停在一間格外雜亂的病房門前。
門板半朽,輕輕一推便發出刺耳的呻吟。
病房內,雜物堆積如山,病床鏽蝕翻倒。
而在房間中央的陰影里,一個半透明、周身纏繞著灰黑色怨氣、面容扭曲痛苦的中年女子魂魄,正茫然無措地飄蕩著。
她的存在本身,便散發著與那詛咒同源、卻又弱上許多倍的氣息。
「替身啊————」慶甲瞭然。
這正是電影中揭示的,《鬼來電》的正體女鬼水沼美美子用來吸引主角注意力的「母親」之魂。
她因女兒而死,怨念被利用,成為詛咒傳播鏈條上的一環,與美美子本體有著千絲萬縷、源自血脈與怨恨的深層聯繫。
「雖為傀儡,亦是橋樑。」慶甲目光沉靜,右手對著那茫然的女魂遙遙一抓。
一股柔和的七彩願力湧出,並未將其打散,而是化作一張無形的、細密堅韌的光網,瞬間將那中年女子的魂魄包裹、拘禁,懸於半空,如同蛛網中掙扎的飛蟲。
緊接著,慶甲左手並指,對著那被願力網束縛的魂魄核心,輕輕一點。
溯源追魂,網縛真身!
嘩—
磅礴精純的功德願力,不再是淨化,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微到極致、如同藤蔓般攀援的絲線,沿著那魂魄與本體之間無形的、怨恨構築的紐帶,悄無聲息地逆溯而上!
這絲線並非攻擊,而是定位與牽引,如同在深海中布下了一張以願力為綱、因果為目的大網!
網的另一端,瞬間鎖定!
唰!
病房內的空間驟然扭曲,一股遠比中年女魂強大百倍、陰冷刺骨、充滿孩童怨毒與哮喘窒息般痛苦的恐怖怨念,被慶甲以絕對意志,通過這張因果願力之網,硬生生從不知名的角落、從它藏匿的時空縫隙中,強行拘禁、拖拽到了這間廢棄的病房!
光影扭曲中,一個身著連衣裙、臉色青紫、雙眼翻白、仿佛時刻處於室息邊緣的少女鬼影,驟然出現在病房中央。
正是那一切的源頭,因嫉妒與惡毒害死妹妹未遂、最終獨自哮喘發作慘死家中、怨念滔天化為厲鬼的水沼美美子!
她那翻白的眼珠死死「盯」著慶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濃烈的死亡詛咒與怨毒意念如同實質的冰錐,瘋狂衝擊著慶甲身前的空間,卻在那沉凝如淵海的氣息面前,盡數潰散滅。
「惡念深種,死不足惜,煉!」
慶甲眼神沒有絲毫波瀾,更無半分對這悲慘童年或窒息而死的同情。
他洞悉其生前惡行與死後為禍的本質,右手五指箕張,對著那劇烈掙扎、怨氣衝天的美美子虛虛一握!
轟隆!
煉天法的七彩熔爐虛影瞬間顯化,爐口向下,爆發出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
水沼美美子悽厲的尖嘯尚未來得及完全發出,其凝聚的怨念之軀便被強行扯碎、壓縮,化作一道粘稠的黑色怨氣流,連同那中年女魂一起,被七彩神炎包裹著,投入熔爐之中!
嗤嗤嗤——!
比煉化貞子快上許多,僅僅盞茶功夫,那翻騰的詛咒怨氣便被《煉天法》的霸道意志強行剝離、提純、煉化。
熔爐虛影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纏繞著奇異銀灰色時光紋路的七彩流光,閃電般沒入慶甲眉心,被道源神丹瞬間吞噬、融合。
《鬼來電》世界的詛咒核心—水沼美美子及其「母親」替身所承載的詛咒規則,就此被徹底凝鍊。
慶甲閉目凝神,泥丸宮中道源神丹微微震顫,丹核深處,一枚全新的的規則烙印緩緩點亮、凝聚成形,其為:
未來固定!
剎那明悟湧上心頭:
此乃脫胎於「鬼來電」詛咒核心的時空規則之力,其本質是憑藉自身意志,對目標對象在未來某個時間點後可能出現的某種「具體情況」進行「預言」,並通過對時空規則的玄妙干涉,強行將這預言的結果錨定、固定為必將發生的「事實」!
如同在時間長河的分支上打下了一個不可更改的楔子,強迫河流朝著他指定的那一個「未來」流淌!
「預言即鎖定,鎖定即實現————」慶甲細細體悟著這新得規則的玄妙與限制,嘴角隨之揚起滿意的弧度。
在他的印象里,前世所看的小說中常會描述一種無比強大能力,名為「大預言術」
其原理與此也差之不多,便是將「言出法隨」錨定在時空之中。
不過,通過仔細的感應中,慶甲又很快確定,此能力的效力有很多限制,就像美美子無法用此來影響自己。
首先便是會受目標實力影響,目標對象自身實力越強、命格越硬、或受其他強大規則庇護,則「預言」的難度越大,所能影響的時間長短與結果的具體程度都將受到極大制約,甚至可能被抵抗或扭曲。
然後是時間跨度的限制,所能錨定的未來時間點並非無限遠,同樣受雙方實力差距和預言事件複雜度影響,預言過於遙遠的未來或過於宏大的事件,消耗劇增且極易失效。
最後是非絕對性,此規則是「固定」一個可能發生的未來分支,而非憑空「創造」一個完全絕對的未來,它更擅長在已有的可能性中,選擇並鎖定最符合施術者意願的那一種,將其變為必然。
然而,當慶甲心念微轉,聯想到不久前在《午夜凶鈴》世界所獲的「真我之域」時,眼中神光大盛,笑意更深!
「若將此未來固定」之力,融入我的真我之域」中————」
試想,在那方由他絕對掌控的百米領域之內,他便是時空的主宰,若在其中再疊加這「未來固定」的規則,他只需心念一動,便可「預言」並鎖定領域內某個目標在未來數息內的「必然狀態」。
比如:預言其「心臟將在三息後驟然停止跳動」,並將此結果固定為領域時空內的「既定事實」!
在真我領域改寫基礎規則、壓制一切外來之力的環境下,目標的抵抗將被削弱到極致,這「預言」實現的可能性和強制力將被無限放大。
如此,目標縱有千般手段、萬種法寶,在領域規則與時空鎖定的雙重絞殺下,恐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被「固定」的死亡未來,無可抗拒地降臨己身!
預言即判決,領域為刑場!
而同「真我領域」一樣,在真正通神後,此能力也必將進化,達到新的境地。
而這一能力的組合,則無疑將成為他未來對敵時,一錘定音、抹殺強敵的無上殺器!
「還真是不錯。」慶甲十分滿意。
至此,《鬼來電》世界的詛咒本源已被徹底解決,隱患盡除。
他不再停留,神念如潮水般再次沉入此方世界的陰冥深處。
視野所及,依舊是那片熟悉的、無垠的、死寂冰冷的黑暗虛空,不出所料,粘稠的純粹陰氣凝固如墨,無山川河流,無冥土鬼城,無輪迴牽引。
「果然無主,善!」
七彩虹光再次爆發,裹挾著慶甲與青衣,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流星,朝著此界華夏大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日光景,在超越凡俗的遁速下轉瞬即逝。
華夏大地,山川形勝之間,古剎道觀之內,城隍土地廟前————慶甲身影如光,留下道道殘影。
指尖輕點,七彩願力如星火播撒,洗滌神像凡塵,種下信仰路引,一張覆蓋華夏信仰版圖的無形大網悄然織就。
與此同步,此界幽冥最深處。
轟隆隆——!
巨響在死寂中迴蕩,浩瀚的功德願力與慶甲的神魂偉力凝聚,開闢黑暗。
一座巍峨磅礴、流淌七彩霞光的玄黑神山,自無垠混沌中裂地而出,山勢奇絕,分六重宮闕氣象,鎮壓八荒六合,森嚴鬼氣中透出煌煌神威!
第六座羅酆山——於此界陰冥,轟然鎮落!
山巔宮殿,嶄新的虛神神格凝聚成型,光芒流轉,與陽世萬千錨點遙相呼應,信仰虹橋貫穿陰陽。
慶甲立於華夏某處山巔,心念勾連,神道網絡瞬間激活!
意念播種—萬神顯聖!
意念傳染—信仰同頻!
時空錨點—神道永固!
轟!
磅礴的羅酆神輝跨越陰陽界限,逆涌而上,灌注萬千廟宇神像!
華夏九州,神跡再現!
做完這一切,慶甲不再有絲毫留戀,再度回歸到《一人》世界,隨即抬手,鬼門關虛影再次凝聚於身前。
乾坤袋中,數枚怨念更為精純、陰氣森然的鬼丹飛出,投入那粘稠翻滾的黑暗門戶之中。
轟!
門戶洞開,一股比之前更為強烈的時空波動與異質氣息噴涌而出,門後的黑暗仿佛活物般蠕動,蘊含著未知的兇險與————更為豐厚的「養分」。
慶甲目光沉靜如淵,青衣靜立身側。
一步踏出,兩人的身影瞬間被那翻湧的黑暗吞沒。
鬼門關虛影隨之緩緩閉合,只留下一縷漸漸消散的陰冷氣息,再入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