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至尊丹
西天大陸，小西天界，洛神族。
在洛神族疆域的核心地帶，矗立著一座巍峨得令人屏息的古城。
城牆高逾千丈，以整塊的青灰色石岩砌成，石縫間生長著深綠色的苔蘚，每一塊磚石都鐫刻著歲月的痕跡。
城樓飛檐如展翅的玄鳥，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在風中發出沉悶悠遠的聲響，像是從上古時代傳來的嘆息。
這座城市，被一條洶湧的大河一分為二。
大河自城中穿過，在抵達城外時蜿蜒迴轉，形成一道完美的環形水帶，將整座城市溫柔地環抱其中。
河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色彩，宛如將整條星河傾倒其中般的深邃。
白日裡，它泛著細碎的銀藍色光澤；入夜後，河面會浮起萬千光點，時而如流螢飛舞，時而如星辰墜海，有時候竟比頭頂的夜空還要璀璨！
靠近河岸時，能清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靈氣，吸入肺，竟有滌盪經脈的清爽之感。
這條河，名為洛河。
洛神族的聖河。
傳說上古時期，那位冠絕大千的洛神便是在此河中誕生，她的淚滴落入水中，化作河中永恆的星輝。
無數洛神族子民會在特定的時日來到河邊，焚香膜拜，將精心準備的祭品投入河中，祈禱洛神的庇佑。
曾有地至尊不信邪，欲要一探洛河之底，那位強者縱身躍入河中，再也沒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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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再無人敢輕易試探洛河的極限。
洛河所環繞的這座城池，便是洛神城。
洛神族數萬年來的聖城，是所有族人心中不可侵犯的信仰之地。
城牆之內，街巷縱橫，樓閣林立。
東城多為洛神族族中族裔與長老居所，殿宇恢弘，守衛森嚴，劃分界域；西城則市井繁華，商鋪鱗次櫛比，來自四面八方的商旅在此交易，人聲鼎沸。
而在西城一條並不起眼的青石老街上，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家丹藥鋪子。
鋪面不大，三開間的門臉，青瓦灰牆，檐下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古拙大字：
丹鼎閣。
丹鼎閣開張那日，並無鞭炮鑼鼓，也無賓客道賀。
只是某天清晨，鄰居們推開家門，便看見那間空了許久的鋪子門板卸下了，裡面打掃得乾乾淨淨，靠牆擺著幾排紫檀木的藥櫃，正中放著一尊半人高的白玉丹爐。
爐身溫潤，雕著雲紋與星辰圖案。
鋪子的老闆是一位素袍男子。
很年輕的模樣，看上去不過二十餘歲，眉眼清淡，膚色白皙，一襲素色長袍纖塵不染，袖口與衣擺處用銀線繡著極淡的星紋，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開張頭一個月，丹鼎閣門可羅雀。
偶爾有客人進門，他也只是抬抬眼，問一句：「要什麼？」
既不殷勤，也不冷淡。
多數人看看那幾排紫檀木藥櫃，又看看櫃檯後過分年輕的老闆，搖搖頭走了。
也有實在需要的，也是問些尋常簡單的低階丹藥，老闆來者不拒，價錢頗為公道，丹藥成色極好好。
只是這小旮旯的地方，哪裡有什麼生意，靈輪境便是高手了！
街坊們後來漸漸知道，這年輕老闆姓雲，單名一個諫字。至於從哪裡來，什麼來歷，沒人問，他也不說。
午後陽光斜照進鋪子，在青磚地上投出窗欞的影。
雲諫合上冊子，久違的伸了個懶腰。
隔壁茶館的老闆娘正支著窗扇通風，見他出來，笑道：「雲老闆今日生意如何？」
「尚可。」雲諫應得簡短。
「要我說啊，」老闆娘是個熱心腸，倚著窗框絮叨，「你這鋪子該弄些招牌，掛個幌子，再請個伶俐夥計吆喝兩聲。不然誰曉得你這兒賣什麼？」
雲諫只是笑笑。
老闆娘又道：「對了，前幾日陳家那小子，不是在你這兒買了瓶養身膏？用了說好，他爹的陳年老傷都鬆快不少。你要是專做些跌打損傷的藥，我替你傳傳話？」
「無礙，清閒些也好。」雲諫隨手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遞過去，「這是新調的淨魂香，睡前聞一聞，能讓人睡得踏實，試試？」
老闆娘接過來，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清冽藥香直透腦門，精神都為之一清！
「這香味————」她驚訝。
「用了幾味洛河邊上的靈草調出來的，不值錢。」雲諫說。
老闆娘連聲道謝，心想這年輕人雖不愛說話，做事卻周到。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丹鼎閣又開了一個月，生意不溫不火。
熟客漸漸多了幾個，都是街坊鄰里，圖個方便實在。
雲諫有時在鋪子後頭的小院裡侍弄些花草，都是些洛河畔常見的靈草，長在他院裡卻格外精神。
兩月靜觀，研讀典籍，辨識百草，親手調配試驗，終於讓他對大千世界的靈力特性與靈植藥性，有了通透的把握。
這樣一來，賺取至尊靈液便輕鬆了！
只要有足夠的至尊靈液，雲諫便有把握快速提升境界！
而且他需要的東西很多，戰陣、靈陣————這些稍微高階一些的內容都需要至尊靈液去換取。
還是吃了有底線的虧，若是什麼都不顧，直接開煉，現在他估計已經天至尊了————如果沒被制裁的話。
丹鼎閣的後院不大，一方天井，四面青牆。
院中別無他物，唯有半人高的天凰鼎靜靜矗立。
說實話，以天凰鼎的品質煉製至尊層次的丹藥有些勉強，但好在雲諫的煉藥水平彌補了這一點。
雲諫盤膝坐在丹鼎前丈許處，十幾種靈材自袖中飄蕩而出！
這些靈材，單看任何一樣，放在至尊強者的眼中，都算不上寶物，用處不大，但關鍵是稀有！
雲諫抬手，指尖一縷火炎夾雜著星輝流淌而出，沒入丹鼎。
鼎內光華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低鳴，卻又被丹鼎與星辰之力牢牢封鎖在內，不曾泄露分毫。
雲諫結印，速度不快，卻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每一道印訣落下，都有一縷凝練的星輝注入丹鼎。
以星辰之力為藥引，調和陰陽，淬鍊菁華！
「鏘——！
「」
五道流光自鼎中飛出，落於雲諫之手，丹藥龍眼般大小，圓潤無瑕。
此乃至尊丹，煉製的關鍵之處就在於那一縷縷的星輝！
此丹藥力中正平和，蘊含一絲星辰本源之力，可潛移默化改善體質，夯實根基，增大突破瓶頸的概率，毫無副作用！
可多次服用，地至尊之下皆有效！
此等丹藥，放在這大千世界之中，也絕對算得上珍貴之物，足以引起眾多至尊強者的爭奪。
洛神族，作為小西天界的統治族群，坐擁洛河聖跡，傳承古老，其摩下必有匯集資源、交易寶物的場所。
洛神族丹閣，便是他的首選。
雲諫施法，分化出一道靈身，掩去特徵，攜至尊丹向東城而去。
穿過西城繁華的街市，越靠近那條將城池一分為二的洛河，建築便越發規整肅穆，行人身上的靈力波動也隱隱強了幾分。
洛河寬闊，水流平緩，河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藍色光澤，靠近了便能感到那濃郁濕潤的靈氣。
數座造型古樸大氣的石橋橫跨河上，連接東西二城。
過了洛河，便是東城。
街道更寬闊，兩旁建築高大恢弘，飛檐斗拱，門戶森嚴。
往來行人明顯更多，偶爾有身著制式甲冑、氣息不弱的衛隊巡邏而過，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雲諫化身步履從容，來到一座五層高的塔形建築前。
塔身以某種深藍色的石材砌成，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檐角懸掛著精緻的銅鈴，隨風輕響，聲音清越，能寧心安神。
這裡便是洛神族對外經營丹藥、收購靈材的地方之一，丹閣。
雖非族內核心重地，但也是東城重要的功能性建築，每日往來者鮮少有三天之境下的修士，偶爾甚至能看到至尊強者的身影。
丹閣大門敞開，似乎並無守衛，但跨入門檻的瞬間，雲諫能感覺到數道隱晦的探測波動從身上掃過，隨即斂去。
塔內一層極為開闊，以深色木材與玉石裝飾，古雅而大氣。
中央是數處長條形的玉石櫃檯，後面站著身著統一藍色袍服的侍者，正在接待前來購買丹藥或出售材料的客人。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藥香，層次分明，顯示出此地丹藥種類繁多，品質不俗。
雲諫的進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徑直走向一處空閒的櫃檯。
櫃檯後的侍者是位二十許歲的女子，容貌清秀。
她見雲諫過來，臉上露出親切微笑：「這位大人，不知是想購買丹藥，還是出售材料？本閣丹藥種類齊全，價格公道，也高價收購各類珍稀靈材。」
雲諫稍稍顯露至尊氣息，取出一枚白玉寶盒放在光潔的玉石櫃檯上，聲音平靜：「出售丹藥，這丹藥對於至尊境都算的上珍貴，還請貴閣能主事之人看上一看。」
女侍者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些鄭重：「大人，請稍等，容我去通報！」
她轉身進入櫃檯後的一扇小門。
不多時，一位身著藏青色長袍，面容清矍，留著三縷長須的老者隨她走了出來。
老者目光開合間精光隱現，氣息沉凝，赫然是一位達到了至尊境界的強者！
老者目光先是掃過雲諫，隨即落在櫃檯上的白玉盒上。
「老夫洛涯，是這丹閣的管事之一。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此盒中所盛丹藥，可否告知名目與用途？」洛涯管事拱手，語氣平和，帶著審視。
「在下慶雲。」雲諫報了假名，手指在玉盒上輕輕一點，盒蓋無聲滑開一道縫隙。
一股馥郁丹香，瞬間從縫隙中飄逸而出！
這丹香並不濃烈撲鼻，反而清幽深邃，初聞似有百花綻放，再品又如晨露清泉，更深處，竟隱有一絲浩瀚星宇般的渺遠意境！
僅僅是一絲逸散的香氣，吸入肺腑，洛管事便覺得體內靈力微微一動，運轉似乎都順暢了一絲，卡了多年三品瓶頸，竟有一絲鬆動的錯覺————
「這！」洛涯管事瞳孔驟縮，臉上那副從容鎮定瞬間被震驚取代。
他猛地吸了一丹香，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丹藥，可否讓老夫————
仔細一觀？」
雲諫微微頷首，將玉盒向前推了推。
「這————這丹紋！這丹象！」洛涯管事的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貼到玉盒上去，仔細打量著這五枚至尊丹。
丹藥還有餘熱，剛煉出不久？
他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位氣息平和，容貌普通的青年，眼神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灼熱。
能拿出這種丹藥的，豈是尋常人物？背後定然站著一位丹道造詣驚世駭俗的大師！
「慶雲先生，」洛涯的語氣恭敬了不止一籌，甚至用上了敬語，「此丹品質極高，不知有何效用？」
「此丹，名為至尊丹」。」雲諫說道。
「功效麼，可助地至尊以下境界的修士洗精伐髓，夯實根基，增大突破瓶頸的概率。」
「如果合作愉快，在下可以穩定供給丹藥。」
「管事若是不信藥效，可以先服用一枚嘗嘗，不算至尊靈液。
「若是不親身嘗試，管事你又該如何定價呢？」
「當真？」洛涯心臟狂跳，隨後壓住了心思。
「先生稍候！此丹藥效果如果真如您所說的那般，已非老夫一人可決斷。」
「請先生移步雅室稍坐，品一杯清茶，老夫立刻去請閣主過來！」
「可。」雲諫頷首。
洛涯親自引著雲諫，穿過前堂，進入丹閣上層清幽雅室，吩咐最得力的心腹侍女奉茶，告罪一聲，匆匆離去，身形都快了幾分。
雲諫安然入座，端起那杯茶水，區區一具化身而已，損失了也無礙。
約莫盞茶的功夫，雅室外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當先走進來的是一位白袍老者，洛涯恭敬的跟在他身後。
白袍老者目光如電，瞬間落在雲諫身上，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雲諫並未特意遮掩，以他下位地至尊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是一道靈力化身。
區區一道靈力化身，竟仿佛與周遭天地隱隱相合，這絕非尋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