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棠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癱軟在了椅子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徹底明白了。
從他踏進龍鳳麻將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古惑仔。
而是一個，能將人心、規矩、利益，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魔鬼！
他所有的底牌，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林皓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的胖子，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輕輕地推到了肥棠的面前。
「我這個人，一向很公道。」
他恢復了溫和的語氣。
「你的五十萬賭債，我不要了。我甚至，還可以每個月，再私人給你五萬塊的顧問費。」
「作為回報，從今天起，那個特效藥的進貨渠道，由我的人全權接手。」
「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樣，每個月給你舅舅鼎爺，交上去兩萬塊的利潤就行了。」
「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憑空拿到五萬塊。而我，幫你處理掉了所有的麻煩。這是一筆雙贏的生意，對吧？」
肥棠看著那份合同，再看看林皓那張「和善」的笑臉，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筆，在那份合作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這一刻起，那條被他壟斷了數年的、城寨西區的生命線，正式易主。
當肥棠失魂落魄地離開後。
阿俊和瘦猴，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崇拜。
「皓哥，神了！您真是神了！」
林皓卻沒有絲毫的得意。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如同巨大傷疤般，盤踞在港島心臟地帶的九龍城寨。
他平靜地，對瘦猴下達了下一個指令。
「去，告訴薛醫生。」
「從今天起，他所有的藥品，我們原價供應。」
「另外，你再去，聯繫港島所有最好的血液病專家。」
「我要他們，為閻薇會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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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城寨，一處被廢棄的天台。
這裡，是這座法外之城裡，少數能看到完整天空的地方。
但天空，是灰濛濛的。
如同生活在這裡的人們，那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林皓帶著石頭和瘦猴，再次見到了阿閻。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T恤，身材精悍，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如同一柄插在石頭裡的、飽經風霜的古老兵器，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的煞氣。
不遠處，一個同樣沉默的少女，正坐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
她就是閻薇。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那雙看著自己哥哥的眼睛，卻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溪流。
林皓沒有說任何廢話。
他將一個裝滿了現金的旅行袋，放在了天台的中央。
「這裡是十萬塊，訂金。」
他又拿出了一份由阿俊草擬的、關於承擔閻薇所有醫療費用的協議。
「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從今天起，你妹妹所有的醫藥費、營養費，都由我來承擔。我會為她，找到全港島最好的醫生。」
阿閻沒有看錢，也沒有看協議。
閻薇迎著哥哥的目光，輕輕地點了點頭。
阿閻這才緩緩地，將目光重新移回到了林皓的身上。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沙啞，而冰冷。
他指了指天台的中央。
「開始吧。」
……
第一次「對練」，正式開始。
林皓深吸一口氣，將身體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格鬥起手式，雙眼，死死地盯住了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然後率先發動了攻擊！
一記迅猛的試探性直拳，直取阿閻的面門。
然而，阿閻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的拳頭。
他不閃，不避，甚至沒有格擋。
就在林皓的拳風，即將及體的瞬間，他只是隨意地，向左側，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讓林皓那志在必得的一拳，瞬間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下一秒，地獄降臨。
阿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身而入！
林皓甚至沒能看清他的動作，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
一股無可匹敵的、精純凝練的寸勁，瞬間爆發！
「咔！」
林皓的腕關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劇痛，如同電流般傳遍全身！
緊接著，是一記乾淨利落的掃堂腿。
林皓的下盤，瞬間失守，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在身體即將倒地的瞬間，阿閻的攻擊，再次如影隨形！
一記精準而冷酷的手刀，不偏不倚地，劈砍在了林皓的脖頸側面！
林皓的眼前，瞬間一黑。
世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甚至沒有超過三十秒。
……
與此同時，銅鑼灣，燈火輝煌的龍鳳麻將館內。
阿俊正坐在監控室里，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全場的運營。
就在這時，門口的迎賓，通過對講機，傳來了一個消息。
「俊哥，有大客到。」
幾分鐘後，四個穿著名牌西裝，手戴勞力士，看起來豪氣沖天的男人，在經理的親自帶領下，走進了最頂級的貴賓室。
阿俊看著監控里，那幾張略顯陌生的面孔，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
龍鳳麻將館開了好一陣子，皓哥對於客戶信息一向是做了最高要求，任何一名貴客，他們這些小頭目多少都認識。
但這次來的四名貴客……
他卻一個都沒見過？
或許偶爾會有新客，但一群陌生的大客……
有問題。
他立刻，將監控的焦點，對準了那間貴賓室。
牌局，開始了。
如他所料，這幾個豪客，根本不是來玩的。
他們的牌技極其精湛，相互之間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
他們用一種介於技術與作弊之間的、極其高明的控局手段，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從牌桌上，贏走了將近十萬塊的現金！
阿俊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
……
天台上，林皓從劇痛中，緩緩醒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中，碾了過去。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關節，不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皓哥！你怎麼樣？！」
石頭和瘦猴，焦急地圍了上來。
林皓沒有回答他們。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心念一動，強忍著劇痛，調出了自己的系統面板。
他要看看，自己剛才的戰鬥，到底有多麼的失敗。
【基礎格鬥（精通：185/200）】
面板上清晰地顯示著，在他將近一個月的刻苦訓練後，距離下一次技能晉升，依然還差15點熟練度。
他掙扎著，用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已經有些破損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他的右手手腕，已經腫得像個饅頭，根本無法握筆。
他就用左手，以一種孩童般，歪歪扭扭的字跡，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剛才那如同噩夢般的三十秒。
瘦猴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那筆記本上，赫然寫著：
「……對方擅用反關節擒拿，發力方式為寸勁，我的防禦架勢，在他面前，如同紙糊。」
「……攻擊模式為軍用格鬥術，招招都以『破壞戰鬥力』為核心，不具表演性，但致命性極高。」
「……反應速度，至少是我的兩倍以上。」
「……結論：完敗。。」
瘦猴看著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都……都快被打死了，還在寫……復盤筆記？」
就在林皓寫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系統面板，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叮！你經歷了一次『模擬死亡』，並在極限狀態下，強制進行深度戰術復盤，你的意志與技巧獲得了巨大突破！】
【你的意志，得到了鋼鐵般的錘鍊！意志熟練度+5，自律點+10！】
【你的『基礎格鬥』技能，獲得了海量實戰感悟，熟練度+25！】
一股龐大的、如同醍醐灌頂般的信息流，瞬間沖入了他的腦海！
剛才阿閻那三十秒內所有的攻擊動作、發力技巧、戰鬥思路，如同教學慢放一般，在他的腦中，一遍又一遍地清晰回放、解析、吸收！
【檢測到『基礎格鬥（精通）』熟練度已滿（185+25 = 210/200）！】
【熟練度溢出！滿足晉升條件！】
【技能晉升中……】
【晉升成功！你的技能『基礎格鬥』已蛻變為『格鬥大師』！】
【格鬥大師（入門：10/500）：你已經初步邁入了『大師』的殿堂。你對人體的理解、戰局的把握、以及力量的運用，都達到了全新的高度。你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開始能夠根據戰況，創造出最高效的組合。被動效果：危機反應速度提升20%！】
轟！
林皓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都炸開了！
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傳遍四肢百骸！
身體上那鑽心般的劇痛，似乎在這一刻，都被那股晉級的快感，給沖淡了許多！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條地獄之路，就是他通往巔峰的唯一捷徑！
他拄著石頭的肩膀，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拖著那條幾乎快要斷掉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如同魔神般沉默的、阿閻的面前。
他看著他，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雖然因為疼痛而顯得有些扭曲，但卻充滿了，不屈的意志和對未來的無限渴望。
「明天，」
他用嘶啞的聲音，艱難地，說出了四個字。
「同一時間。」
阿閻那雙萬年不變的冰山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名為「詫異」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