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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怨靈大軍

2026-09-18 04:37:09 作者: 黑槍叄號

  第562章 怨靈大軍

  霍斯特盆地北緣,巴塔的一處據點。

  和坎大哈西面一樣,這裡也有很多山。

  那些山不是那種鬱鬱蔥蔥的山,而是裸露著土黃色砂岩的荒山,好像一頭頭趴伏在大地上的巨獸被剝去了皮,露出下面乾枯的骨頭。

  這裡的自然環境可以說是極度惡劣,但對於巴塔組織的成員來說,這種惡劣反而是他們最好的避風港。

  巴基斯坦的政府軍很難地面攻入這種場所,狹窄、複雜的山道限制現代化重裝備運輸。

  而在這些山坳處,有天然的岩洞,也有人工開鑿出來的洞穴。

  連接這些地方的,是那些密集的天然溝壑,深度從兩三米到十幾米不等,寬度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寬的地方能並排走三四個人。

  它們在山體內部蜿蜒、分叉、交匯,好像一張張開的網,把整片營地縫在一起。

  從空中看下去,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所有的生活空間都藏在地下,藏在那些溝壑和岩洞裡,好像一群生活在地下的齧齒動物,只有在夜晚才會從洞穴里爬出來。

  卡爾馬丁待在一處天然形成的岩洞裡,面積還算大,大概有四十平米,洞頂最高處將近三米,最低處只有一米五,人要彎著腰才能走到最裡面。

  洞壁是土黃色的砂岩,表面粗糙得像砂紙,用手掌按上去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堅硬顆粒在摩擦皮膚。

  十二名和他一樣的戰士背靠著岩壁,席地而坐,槍橫在膝蓋上,背包靠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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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包里有餅和水,是他們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

  至於明天的午餐,按照上面的安排,他們會在那些叛教者和偽信者的土地上就地補給o

  這是「聖戰」的一部分,不是「搶」,是「拿回」。

  那些叛教者和偽信者的財富本來就是屬於信徒,他們只是暫時保管,現在信徒來了,他們應該雙手奉上。

  卡爾馬丁對這種說法深信不疑。

  能夠聽從首領瓦利德的召喚趕到這裡的,全部都是最堅定的聖戰分子。

  那些「過日子」的人不會來。

  他們知道大規模沖入巴基斯坦境內,短時間內確實能造成混亂和破壞,可一旦巴基斯坦反應過來,衝進去的人有多少能回來,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那群人太怯懦了。

  可也就是他們的怯懦,才能襯托出卡爾馬丁這群人的勇敢。

  洞外的陽光熾熱,光線從洞口斜射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塊形狀不規則的三角形。

  但得益於砂岩的比熱容很大,白天吸收的熱量到了晚上才會慢慢釋放,所以在下午最熱的時候,洞裡反而比外面涼快十幾度。

  卡爾馬丁默默擦拭著手中的AKM。

  這款槍型號有點老了,機匣蓋上的烤藍已經磨掉了一大片,槍托上有一道很深的劃痕。

  以他們的經濟條件,能有這樣的槍已經算不錯了。

  卡爾馬丁很愛護這把槍,每次行動前都要好好擦乾淨。

  他相信,自己如此愛護它,到時候它也會庇佑自己,百發百中。

  卡爾馬丁低著頭,用一塊舊棉布仔細地擦著槍管,布面擦過的地方泛起一層暗沉的油光。

  「地上有什麼?」

  一個同伴忽然驚呼出聲,聲音又尖又急,在安靜的岩洞裡好像一顆炸開的鞭炮。

  卡爾馬丁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落向前方的空地。

  一個土黃色的腦袋正從地面浮出來,那皮膚厚重粗糙,質感好像岩石,角質感很重,上面還有細密的紋路,好像龜裂的河床。

  隨著上浮的高度越來越大,那腦袋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不是人的形狀,是類似於甲龍的腦袋。

  它在逼近。

  卡爾馬丁驚恐地站起身,後背死死貼著身後的岩壁,粗糙的砂岩隔著衣服硌著他的脊椎。

  他手中的AKM在發抖,槍管上下跳動,連帶著準星都在晃。

  面對這種怪物,他完全喪失了扣動扳機的勇氣,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怎麼也伸不進去。


  幸運的是,這個腦袋似乎還不夠大,不能把整個岩洞都霸占。

  他使勁往後縮,把身體壓成薄薄的一片,離那巨大的下顎還有那麼一厘米的距離。

  卡爾馬丁能看到那岩石般皮膚上的每一道紋路,能聞到那股硫磺味的氣息,冷汗從額頭流下。

  青澤心念一動,頭部迅速往後一縮。

  那速度快到卡爾馬丁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

  前一秒那巨大的腦袋還懸在他面前,後一秒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全身覆蓋著深紫色重甲的身影,站在岩洞中央,火紅色的斗篷無風自動。

  龍首頭盔遮住了面容,只有一雙漆黑的眼眸從眼洞後面掃過他們,好像兩把冰冷的刀。

  「不要害怕。」

  那聲音從面甲後傳出來,低沉而平靜,「後面還有你們畏懼和痛苦的時候。」

  他抬手,從一號儲物空間裡取出黑刃。

  劍在鞘中。

  他剛才收回去的時候,就是直接收進鞘里的。

  畢竟拔劍出鞘也是一種很帶感的場景,他不想錯過。

  左手握住劍鞘,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出。

  劍身在劍鞘的束縛中一寸一寸地顯露出來,金屬和皮革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岩洞裡被放大了無數倍,好像有人在每個人的耳邊用指甲刮著砂紙。

  魔力同步灌入劍身。

  劍身上,立刻浮現一張張人臉。

  它們在無聲地咆哮,嘴巴大張,卻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從視覺深處直接刺入大腦的恐懼。

  那些人臉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把劍身原本的顏色都蓋住了,只剩下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虛幻蒼白。

  卡爾馬丁的臉上露出了驚恐,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道:「你————你是什麼人?」

  「不對,他是魔鬼!」

  另一個同伴大喊,又忽然愣住了。

  因為在他的信仰體系里,魔鬼是存在的,但魔鬼是安拉的敵人,是誘惑人類走上歧途的存在。

  魔鬼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聖戰者的面前。

  因為安拉會庇佑他們。

  現在魔鬼來了,安拉在哪裡?安拉為什麼不阻止?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因為再往下想,他的信仰就會如同一面被重錘擊中的鏡子一樣,碎成再也拼不起來的粉末。

  他猛地端起AKM,槍托抵住肩膀,手指扣住扳機,嘶吼道:「給我去死!」

  扳機扣動。

  「噠噠噠!」

  響亮的槍聲在密閉的岩洞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

  一顆顆子彈向前射去,彈頭在空氣中劃出看不見的軌跡。

  青澤面前忽然出現一面菱形晶盾。

  那晶盾薄如蟬翼,半透明。

  子彈落在上面,在晶盾表面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彈頭變形,動能被吸收,然後它們以同樣的速度反射回去,呈扇形散開。

  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擊中了人的右手,彈頭鑽入皮肉,撞碎骨骼,從手背穿出。

  劇痛讓卡爾馬丁握不住槍。

  AKM從手中滑落,槍托先著地,彈了一下,槍管撞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用左手死死捂住右手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順著掌緣往下淌,滴在灰褐色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

  「發生什麼事了?」

  邊上的岩洞裡有人喊話,聲音從溝壑的縫隙里傳過來,帶著警惕和緊張。

  急促的腳步聲在通道里響起,有人持槍小步靠近這裡。

  青澤在這時將劍完全拔出鞘。

  劍身上是上千張虛幻的人臉,它們擠在一起,層層疊疊,好像一堵由面孔砌成的牆。

  他隨意朝空中一揮,那些人臉便從劍身上剝離,好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在空氣中迅速具現出脖頸、肩膀、身體、四肢。


  直到完全恢復生前的模樣。

  五官不再扭曲,表情不再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好像餓了太久的狼終於聞到了血的味道。

  卡爾馬丁認出了其中一個人。

  「首領!」他的聲音里滿是震驚,連手腕上的劇痛都被暫時壓了下去。

  可首領完全沒有先前那種強大睿智的樣子了。

  他的眼眸里沒有神的指引,沒有對理想的執著,只有一種對血肉的渴望。

  「吃掉他們。」

  青澤淡淡地下達了指令。

  那群怨靈再也迫不及待了。

  它們向下撲去,好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野獸。

  「首領!」

  卡爾馬丁大喊,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那個他追隨了多年的男人能認出自己,能停下那瘋狂的動作。

  瓦利德能聽見他的聲音,也對他有點印象,知道這群人是自己的部下。

  可什麼信仰、什麼忠誠、什麼戰士情誼,在飢餓面前全都碎成了渣。

  心裡對血肉的貪婪壓倒了一切。

  畢竟,對一個餓了十天的人,你給他一碗飯,他不可能去想「這碗飯是不是偷來的」

  o

  他的身體會替他做出選擇,不需要大腦的參與。

  瓦利德張開嘴,牙齒咬在卡爾馬丁的肩膀上,撕下一塊肉,血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啊!!!」

  卡爾馬丁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更多的嘴巴落在他身上,咬在手臂上、胸膛上、大腿上,撕咬血肉,啃噬骨頭。




  更多的怨靈從洞口湧出去。

  那些本來準備靠近的成員看見漂浮在空中的虛幻人影,驚得連忙扣動扳機。

  子彈穿過那些透明的身體,打在後面的岩壁上,濺起一片碎石和粉塵。

  怨靈的動作沒有絲毫停留,它們撲上前,咬住那些人的臉,猛地撕下一口血肉。

  「啊!」

  被咬的成員只叫了一聲,更多的嘴巴便迅速咬在了他的身體上。

  不到一秒,他便被啃食殆盡,血都來不及落地,就被怨靈爭搶喝光。

  他的靈魂從虛無中升起,迅速出現在怨靈大軍之中,化作它們的一份子,向周圍新鮮的血肉撲咬。

  這就是黑刃的攻擊方式之一。

  將吸納在劍身里的怨靈釋放出來,造成殺傷。

  當然,這樣的破壞其實遠不如它們聚集在一起時的威力,但對付這群普通人,完全夠用了。

  槍聲在溝壑之間炸開,密集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AKM的「噠噠噠」、RPG—7發射時的「嗖、轟」、手槍的「砰、砰、砰」,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好像一首沒有指揮的混亂交響樂。

  青澤透過張開的感知,注視著那些頂著紅名標籤的人,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一百個————

  在怨靈的攻擊下,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死亡,然後靈魂被撕碎,融合,化作新的怨靈,加入奔襲的隊伍。

  整個營地一千五百人,不到兩分鐘便悉數死亡。

  他們頭頂的猩紅標籤在這一刻融合,化作一道道紅光,穿過狹窄的通道,穿過岩洞的入口,齊刷刷地鑽入青澤胸膛。

  舒適的暖流在體內炸開,從胸口流向四肢,從四肢流向指尖,然後被血肉和骨骼迅速吸收。

  他能感覺到魔力在增長,好像水位在上升,緩慢卻穩定。

  那群怨靈從外面飛撲回來,好像一群歸巢的鳥,齊刷刷地鑽入黑刃之中。

  當最後一道身影沒入劍身的時候,黑刃發生了變化。

  原先銀白色的劍刃迅速被漆黑覆蓋,但這次的黑色和先前那種吞噬一切光線的深層黑暗不同,變成了一種黑亮的顏色,好像是被打磨過的黑曜石。

  劍身上懸浮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在那霧氣之中,能夠看見許多細小的白點,好像夜空中的星星。


  但它們不是靜止,而是在緩緩地移動、旋轉、聚散,如同一團由無數個微小的星系組成的星雲。

  如果青澤將霧氣催大,那些細小的白點就會呈現出人臉的輪廓。

  它們在發出痛苦的嘶吼,表情極為猙獰,再也沒有先前吞噬血肉時的狂歡和酣暢了,有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好像被永遠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地獄裡。

  青澤看著黑刃現在的模樣,心裡不得不承認。

  這還真是一把魔劍。

  外形簡直妖異到了極點。

  也具備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禁忌美感。

  誰又能抗拒一把會自動冒氣的魔劍呢?

  起碼他不能。

  他收刀入鞘,將黑刃丟回一號儲物空間。

  整個人沒有繼續留在這裡,再次心念一動,化作地龍的模樣。

  但這次他沒有再往下潛游。

  在土地里游的感覺,他已經玩夠了。

  接下來就是返回神國,他還記得和星野紗織的約定。

  少女說晚上要給他看「好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既然答應了,就不該讓人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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