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狐狸:誒?我以為是減速帶(日萬求訂閱)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如潮水般在天際翻湧,層層疊疊地盪開,漸漸變輕,變遠,最終消散在那道看不見的邊界之外,就像是一聲被天空吞沒的嘆息。
青澤停下奔跑的腳步。
他的身體從千米高的巨人形態開始收縮,就像是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從頂部開始往下縮,肩膀、胸膛、腰腹、大腿,每一寸都在急速縮小。
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哢」聲,肌肉像被擰乾的毛巾一樣收緊,皮膚從粗糙厚實的巨化表皮變回原來的樣子。
不到兩秒,他就變回正常人類的體型,整個人呈大字倒在柔軟而厚實的白雲上。
雲層在他身下微微凹陷,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床鋪,柔軟得讓人生不出半分起身的念頭。
天穹之上的風無序地遊蕩著,從東邊來,往西邊去,又從西邊折返,沒有來由,也沒有終點。
偶爾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穿,在神國里肆意奔跑,還真別說,有一種特殊的自由感。
畢竟,人脫掉衣服,是在和世界一起奔跑。
風可以直接貼著皮膚滑過,陽光可以直接落在每一寸肌膚上,這種通透,是穿著衣服永遠無法體會的。 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那種有特殊癖好的人。
青澤任由那些不著邊際的念頭在腦子裡飄來盪去,像此刻身周的白雲一樣自由,不作約束,也不予評判。
又躺了一會兒,他才撐著手肘坐起來,起身,擡手,打開神國的出口,無形的空間漣漪在面前蕩漾開來。
整個人往外踏出一步,便立馬回到了臥室。
他到底沒有那種特別的興趣,不可能光著身子出現在伊卡洛斯面前。
哪怕是魔法造物,哪怕她沒有那種世俗的概念,但該有的分寸,他從不含糊。
青澤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黑色的短袖t恤、四角短褲、黑色的長褲,依次被取出。
鞋子也挑了一雙黑紅配色的運動鞋,鞋面上的紅色紋路像暗夜中流動的岩漿,低調又不失銳利。
青澤穿好衣服,走出臥室門。
大黃聽到開門的動靜,立馬從客廳那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四條腿倒騰得飛快,爪子在木地板上發出密集的「嗒嗒」聲。
青澤用腳撥開它,力道不重,但足夠讓這隻過度熱情的狗讓出一條路。 他走過走廊,來到客廳。
伊卡洛斯端坐在沙發上,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正在上禮儀課的大小姐。
面前的電視正在播放一檔日本的綜藝節目。
畫面里,節目組聯合當紅藝人和一位嘉賓的親哥哥共同設局,讓那位嘉賓「意外」發現,自己心儀已久的偶像居然即將成為自己的大嫂。
鏡頭給到嘉賓的臉,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是滿臉懵的「誒?!」,聲音都劈了。
背景適時地切入罐頭笑聲和誇張的音效,將荒誕感推到頂點。
青澤掃了一眼電視,目光便移向伊卡洛斯。
「我要出去逛一逛。」
伊卡洛斯扭頭,粉色的長髮在肩頭微微晃動。
她想了想,如果是電視劇里的人物,這時候該做什麼反應呢?
「一路順風」和「我能去嗎」,在這兩個選擇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主人,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青澤微微愣了一下。
也許伊卡洛斯還意識不到這有什麼不同,但換作以前的她,是絕對不會問這句話的。
她只會回一個「是」,像執行一道指令,乾脆利落,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現在她會問了。
「當然可以。」
青澤笑著回了一句。
伊卡洛斯立馬扇動翅膀,從沙發上飄起來。
她用遙控器關掉電視,迅速飛向側臥,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主人,請稍微等一會兒,我去換身衣服!」
雖然伊卡洛斯在外面都是選擇對別人隱身的狀態。
可她看電視裡,那些女人出門的時候,不少都會選擇換衣服。
她也覺得自己應該換一下。
側臥的地上已經沒有紙袋了,衣服都被她掛進了衣櫃裡,整整齊齊,按照顏色深淺排列。 她打開衣櫃,迅速挑了一套現代風格拉滿的衣服,換上之後便飛了出去,重新回到客廳。
青澤看了她一眼。
白色的短背心被撐得高高鼓起,緊貼著身體的曲線,底下黑色蕾絲胸罩的輪廓因此變得格外顯眼,連上面的花紋都隱約可見。
黑色與白色的衝突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那件白色短背心非但沒有起到遮掩的作用,反而像一層欲蓋彌彰的薄霧,越是遮,越是讓人注意到其下的存在。
下面是包臀牛仔褲,深藍色的布料緊繃地裹著腰胯和大腿,把臀部的曲線勾勒得流暢而飽滿。
再往下是過膝的黑絲,然後是棕色的長筒靴。
腰後的兩對雪白羽翼微微展開,為這一身極具現代感的裝扮平添幾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奇幻意味。
「主人,我們出發吧。」
「嗯。」
青澤點頭,從桌上拿起手機。
他走向門口,伊卡洛斯跟在後面,翅膀扇動時帶起的微風穿過走廊,將玄關處掛著的風鈴吹得叮噹作響,清脆的聲音在門廳里短暫地迴蕩了一瞬。 ……
「轟轟~」
青澤騎著杜卡迪v2駛離地下車庫。
陽光明亮而慷慨,筆直地傾灑在街道上,將柏油路面曬得微微發燙,熱氣從地面蒸騰上來,讓遠處的景物有一層薄薄的扭曲。
街上沒什麼人,五月的午後安靜得近乎慵懶。
他直接將半徑二十公里的感知向外張開。
幾乎在同一瞬間,整個東京二十三區連同周邊部分城市的輪廓,都纖毫畢現地浮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池袋的方向,有七個青色標籤。
兩個【靈能補劑】,兩個【回靈藥劑】,一個【巨化藥劑】,一個【德魯伊藥劑】,一個【鋼化藥劑】。
其中回靈藥劑和鋼化藥劑都是新出的品種。
前者的效果是【以太寧神藥劑】的升級版,能夠回復更多的靈能,後者則可以讓服用者的肌膚鋼化,強化力量,持續時間一個小時。
此外,東京二十三區還分布著一百四十六道紅名標籤,散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秋葉原有兩個橙色標籤。
在澀谷的一家書店裡,書架上一本書頂端,懸浮著一個金色標籤。
【隱者結界】。
標籤下面有一行小字,像工具說明一樣解釋著這個魔法的能力。
能夠讓使用者創造一個移動結界,待在移動結界裡面的人不會發出任何動靜,也沒有人能夠捕捉到他的蹤跡。
只有在攻擊的時候,才會暴露自身。
青澤沒有猶豫。
他的感知微微向內滲透,像水滲進沙土,無聲地鑽入書頁。
上面每一頁記載的文字、圖案、符號,都被他看見、記下。
緊接著,【隱者結界】那四個金色的字在書頁上方亮了一下,彼此交融、旋轉,最終凝聚成一道璀璨的金光。
那道光從書店的大門衝出,掠過澀谷繁華的街道,在無數行人的頭頂上空疾馳而過。
下一秒便出現在青澤眼前,俯衝鑽入他的眉心。 魔法陣的圖案、符號的排列方式、靈能的引導路徑,所有的知識都在那一瞬間湧入他腦海。
他沒有急著試用,而是在頂著一百四十六道紅名標籤的人腳下,無聲地打開神國的入口。
……
東京,池袋。
一家咖啡廳外,圓桌擺在那裡,沒有遮陽傘。
陽光筆直地照下來,把白色的桌面曬得發燙,給坐在這裡的客人帶來五月末特有的溫熱。
陳德安不在乎。
他戴著綠色的假髮,髮絲粗硬,在陽光下泛著塑料般的光澤。
臉上塗抹著慘白的妝容,粉底厚得像一層殼,把所有的血色都遮住了。
眼妝是深紫色的淚滴,從下眼瞼往下拉,嘴唇塗成暗紫色。
整個人看起來是非主流的殺馬特裝扮,但又比那些只會跟風的年輕人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誇張,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冷,仿佛從冷庫里滲出來的寒氣,無聲無息地往四周擴散。
這種打扮自然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咖啡廳裡面的女僕站在櫃後面,目光不時地往外飄,很想上前勸說這位客人趕緊離開。
雖然不知道陳德安是不是提前過萬聖節,可這樣的打扮真的非常瘮人,搞得店裡的客人都不多了。
但上前的話,她們也沒有勇氣,總覺得多說幾句,這位就會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捅向人的腹部。
只能說這位萬聖節裝扮太完美了。
從裝扮到氣質,都完美符合一個陰冷的變態。
陳德安大概能猜到周圍人在想什麼,但他一點都不慌。
他慢悠悠地用湯匙攪拌咖啡裡面的奶泡,動作不急不慢。
湯匙在杯壁上輕輕磕碰,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白色的奶泡和棕色的咖啡液被他攪在一起,形成混亂無序的漩渦,一圈一圈的,沒有規律,沒有終點。
他的眼睛裡流露出深深的痴迷,仿佛在看一幅只有他能看懂的藝術品。
他是菲律賓的頭號罪犯。
懸賞金額高達五千萬比索,是當前菲律賓懸賞金額最高的犯人。 能有這麼高的金額,全源於他的瘋狂。
他喜歡在人多的地方放置炸彈,不是針對特定的人,不是出於什麼政治訴求,只是喜歡。
貧民窟、商場、教堂、學校、政府大樓,他的襲擊範圍覆蓋了整個馬尼拉。
平民、富豪、官員,誰都有可能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像他這麼窮凶極惡的人,跑到東京來,自然是想和狐狸玩一場遊戲。
他已經在東京人多的地方,以「維修」的名義,正大光明地安裝了炸彈。
那些炸彈全部都是定時的,但到了晚上,他會告訴狐狸,那些是遙控引爆的炸彈。
他期待狐狸趕在自己按響遙控器之前殺死自己。
或者斬斷自己的手。
然後在狐狸以為自己拯救了城市的時候,「轟」炸彈爆炸。
無數人被炸得血肉橫飛,街道在轟鳴中化為廢墟,尖叫和哭喊混成一團,濃煙升上夜空。
那時候,那張狐狸面具底下的表情,會是什麼樣的呢? 大概是懵的吧,一定是懵的。
「哈哈。」
想到那個畫面,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笑,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扭曲快意。
儘管自己也會死,但他不在意。
他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把「活著」當成什麼了不起的事。
活著不過是一具軀殼在呼吸,死了不過是從一個世界換到另一個世界。
他端起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
屁股底下忽然傳來一陣失重感。
不是錯覺,他的身體正在往下沉。
視線迅速下降,他甚至能看見圓桌的桌腳,白色的金屬腿,橡膠墊沾著一點泥。
然後,桌腳也消失了。 整個人徑直沉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他坐在柔軟的白雲上,手中還端著咖啡,咖啡杯里的液體晃了一下,沒有灑出來。
表情有點懵。
身下是一望無際的白雲,厚實綿密,宛如新鋪的棉被。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沒有太陽,可光線無處不在,從每一個方向湧來,明亮而不刺眼。
左右兩側,一個個穿著西裝或光著膀子的人,都坐在雲上,每個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都帶著同一種底色。
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腦海剛閃過這個念頭,便看見前方又掉下來一些東西。
是他安裝在東京那些地方的炸彈。
一共十一個,黑色的外殼,紅色的指示燈,整整齊齊地落在白雲上,陷進去一小截。
定時器還在「滴滴」地走著,一秒一秒,不急不慢。 那聲音停在陳德安耳邊,簡直就是一種嘲諷。
他先前心中翻湧的所有得意,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像一張他自以為穩操勝券的牌,被人從手中輕巧地抽走,連看都沒讓他看清是怎麼抽的。
「狐狸。」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
青澤沒有急著解決神國內的那群紅名標籤持有者。
他騎著杜卡迪v2,引擎低吼著,沿著陽光鋪灑的街道,駛向池袋的方向,準備收下七道青色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