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大以色列的幻夢(日萬求訂閱)
石頭能感覺到腦內那陣嗡嗡的耳鳴一直在迴響,仿佛有人在他的顱骨內側塞一隻永遠不會停歇的蜜蜂,永無休止地振動著翅膀。
義體改造是有副作用的,這是赤星上每個底層貧民都心知肚明卻無力改變的常識。
越高級的義體,配套的中和劑和神經接駁技術就越完善,副作用也就越輕微。
可那些高性能的義體,天然就貼著天價標籤,是幫派老大、核心高層、以及五大家族走狗們才能享用的特權。
像石頭這種掙扎在下水溝里的底層,能湊齊一套最便宜的二手義體零件,把自己從純肉身的廢物改造成半人半鐵的怪物,就已經是極限。
想要突破這個極限,就必須走偏門。
石頭的偏門就是收屍人。
在夜之都,血腥的火拚和街頭的廝殺就跟呼吸一樣頻繁,每天都有義體人變成冰冷的屍體。
誰能在戰鬥結束後的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從那些屍體上拆下還能用的義體部件。
哪怕是一塊合金指骨、一根液壓肌腱、或者一顆尚有剩餘電量的義眼,賣給廢品回收站,或者直接轉手給地下義體診所,都能換到林家發行的信用貨幣。
這是底層人的生存法則。 當朱雀號戰艦懸停在夜之都上空的時候,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恐慌。
無數人像被開水燙到的蟻群一樣四散奔逃。
可石頭沒有跑。
他蜷縮在一處倒塌的GG牌後面,那雙嵌在金屬眼眶裡的廉價義眼死死盯著街道中央。
惡象幫的老大,那個平日裡在夜之都呼風喚雨、跺跺腳就能讓整個西區震三震的龐然大物,在那個十幾米高的白色怨靈面前,居然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那怨靈只是輕輕穿過惡象幫老大的身軀,咀嚼幾下,龐大的機械象軀便轟然倒地,連一絲掙扎都沒有。
屍體就那樣躺在坑坑窪窪的街道上,兩米高的金屬象軀在霓虹燈下泛著黯淡啞光。
那可是高級別的義體改造,隨便拆下一個關節驅動器或者一塊胸甲合金板,都夠石頭在貧民窟里舒舒服服地過上好幾個月。
石頭深吸一口氣,確認上面的機器人都不準備下來,便從藏身處猛地衝出去。
他的義體改造程度只有百分之四十,最顯眼的就是那對從肩部直接垂落到腳踝的巨大機械臂,關節處裸露著生鏽的液壓杆和纏繞的絕緣膠帶。
這對丑到極致的義肢,卻賦予了他將近一噸的恐怖舉力。
他一把將兩米高的大象義體扛上肩頭,金屬與金屬碰撞發出沉重的悶響。 石頭心頭湧起一陣狂喜。
發了,這回真的發了!
滴滴滴!
鑲嵌在腦幹深處的通訊晶片驟然作響,眼前的視網膜投影上彈出一個虛擬的鏡框,底色是令人血液凝固的通紅。
一行冰冷的文字以最高權限強行覆蓋了他的視野:
【警告,你正在侵犯林家的私有財產,立即放下手中的屍體,否則,將在三十秒內毀滅你。】
石頭瞳孔驟然收縮,狂喜在一瞬間被凍結成徹骨的恐懼。
侵犯林家的財產。
在夜之都,這六個字的份量比殺人放火重一百倍。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手忙腳亂地將肩上的大象義體狠狠拋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金屬撞擊地面濺起幾點火星。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猛地撐在地面,那對巨大的機械臂爆發出全部功率,以手代替腳,帶著他的身軀飛快地遠離那條街道。 然而,通紅的警告框依舊懸掛在他的視野正中央,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
新的文字逐行浮現:
【今天在夜之都範圍內發生的一切,嚴禁在任何網絡平進行傳播。
違規者,將被永久剝奪聯網權利。
口頭傳播也在禁令範圍內,在禁令解除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天發生的事情。】
文字停留了三秒,隨後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緩緩消散。
石頭微微鬆了一口氣,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下意識地扭過頭。
四具通體漆黑的機器人從空中無聲落下,液壓關節發出精準的「哢噠」聲。
它們就像四隻巨大的金屬蜘蛛,迅速將地上那具大象義體擡起、固定,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淡藍色的尾焰,帶著沉重的屍體緩緩升空,朝著天空中那艘朱紅色的朱雀號飛去。
石頭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那對巨大的機械手臂垂在身側,液壓管發出低頻的嘶嘶聲。
他仰頭望著夜之都上空,剛才那個白色人影……是林家新研製的什麼生物武器? 不像啊。
石頭皺起眉頭,感覺那個白色怨靈和那個背後張開金色翅膀的身影,關係更大。
可那究竟是誰?
居然值得讓林家出動朱雀號擊殺他?
石頭心裡閃過一抹疑惑。
等等,林家真殺了那個人嗎?
他忽然想到林家那條突兀的禁令。
難不成,那個神秘人讓林家吃了大虧,卻沒有死,所以林家選擇捂嘴,而不是大肆宣傳反抗自己的下場……
不可能吧!
石頭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從他有記憶以來,拋開那些永遠還不清的稅收、利滾利的欠款外,有一件事被烙印在了基因深處。
林家是不可戰勝的。 他們是「高貴的人類」,是赤星的主人,是神明。
哪怕是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幫派老大,在林家面前也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
林家想要誰死,只需要動動手指,從外太空隨便一顆衛星投射下來的光束就能將目標連同方圓幾公里一起蒸發。
可那個傢伙又是怎麼回事?
石頭再次想起那個懸浮在空中的身影。
在遮天蔽日的朱雀號面前,他是那麼渺小,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機器人的集體射擊命中了他。
按理說,不可能有人存活。
可石頭心裡卻升起一個念頭。
那個男人好像還沒死。
不,不只是「好像」。
他忽然發現,在心底最深處,自己居然在祈禱,強烈地祈禱著那個陌生人平安無事。 雖然他完全不認識對方,甚至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但只要……只要能給林家造成哪怕一點點麻煩,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皺一皺眉頭,石頭就會毫無保留地支持。
這種情感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就像是深埋在廢土下的種子,在看到了一縷不該存在的陽光後,便不受控制地萌芽了。
千萬不要死啊,神秘人!
他在心底默念,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確認。
然後他低下頭,拖著那對沉重的機械臂,轉身消失在夜之都的暗巷深處。
……
神國。
黑紅色的大門在青澤身後緩緩閉合,門扉上的猩紅紋路如同燃盡的血管,迅速黯淡下去。
緊接著,一道裂紋從門楣處蜿蜒而下,就像是閃電劈開了枯木。
細密的裂痕在眨眼間爬滿了整扇門面,越來越多的光從裂縫中透射出來。
砰!
一聲輕響,大門徹底崩碎。 無數碎片並沒有墜落,而是在空中化作萬千細小的黑紅色光粒,如同逆流的螢火蟲,旋轉著、飄散著,最終消融在神國。
與此同時,四百八十四道紅光齊刷刷地沒入青澤的胸膛。
暖流如熔岩般擴散至四肢百骸。
然而,不夠。
還不夠啊。
青澤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力量的增長,就像是往一口深井裡倒水,水位在上升,卻遲遲達不到溢出的臨界點。
他距離突破【神代騎士】的壁壘,仍然差著一線。
青澤一個轉身,面前的空間如同被投下石子的湖面,蕩漾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神國的出口在漣漪中徐徐打開。
青澤朝前踏出,眼前就是法師塔最頂層。
一塊巨大的藍水晶靜靜懸浮在屋中央,通體晶瑩剔透,內里有無數細碎的星光在緩緩飄蕩。
水晶旁,立著一個用硬紙板簡單製作的輪盤,上面寫有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世界上的各個國家。
輪盤中心,一根猩紅的指針如同審判之矛,沉默地指向下方。
青澤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輕輕一撥,神情隨意得像是在挑選今晚的菜品。
輪盤轉動了數圈,速度漸緩,那些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從指針下方滑過,最終停下。
猩紅的指針,穩穩地指向那個位於中東的小國。
以色列。
青澤見狀,識海中的靈能如潮水般湧出,灌入面前的藍水晶之中。
水晶內部的星光驟然暴漲,仿佛被點燃的星河。
浮空城猛然一震,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西飛掠。
張開的隱蔽結界如同一個透明氣泡,將整座城市包裹其中。
風聲被隔絕,浮空城被隱匿。
從地面上看去,那裡只有一片再普通不過的黑雲。 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到,一座浮空城正攜帶著它的君王,駛向遙遠的地中海東岸。
……
下午兩點。
地中海的濕氣像是無形的棉被,將整座城市捂得密不透風,柏油路面在高溫下泛著扭曲的熱浪,連遠處的雅法老城都仿佛在水汽中搖晃。
然而,總理辦公大樓內部卻是另一個世界。
中央空調的冷風以精確的溫控系統無聲運轉,將盛夏的酷熱隔絕在外,室內溫度恆定在令人舒適的二十二度,冷得甚至讓人想披一件外套。
總理獨自待在寬敞的辦公室里。
房間的裝修風格偏向現代簡約,牆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作,角落裡點綴著幾盆耐旱的綠植。
他坐在胡桃木辦公桌後,微微前傾著身子,認真端詳著張龍剛剛遞上來的一幅風水圖。
那是一幅用硃砂和墨汁在泛黃的宣紙上繪製的手繪圖卷。
走勢以扭曲的線條勾勒,河流用蜿蜒的蛇形表示,幾個關鍵的節點上畫著繁複的符咒,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之類的漢字。
總理對夏國的風水學問一竅不通,那些關於「龍脈」「氣口」「煞位」的術語在他聽來如同天書。 他雖然不懂,卻感覺張龍說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一種高深莫測的神秘感。
或許是對方說話時那種雲淡風輕的神態,或許是道袍和山羊須營造出的世外高人形象,總之,那種模稜兩可的玄妙感,反而比任何具體的承諾都更加令人信服。
總理放下風水圖,擡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和善笑容道:「張大師,我想知道,如果現在開始動工的話,多久能夠建成這個一龍沖天局?」
「布置一龍沖天局,那是逆天改命的大事啊。」
張龍微微眯起眼睛,左手捋了捋下巴上那縷精心修剪的黑色山羊須。
他身穿一襲藏青色的道袍,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整個人端坐在真皮沙發上的姿態,當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出塵味道。
「我們茅山的祖師爺需要出很大的力,才能替貴國打點好天上的各路神明、地下的各路陰司。
天數、地數、人數,三者合一,方可成事。
不好辦,不好辦啊。」
總理聽懂了話外之音。
對「上面的人」還需要錢財打點,這一點他一點都不感到疑惑。
不如說,他打心眼裡願意相信「上面的人」也是需要錢的。 因為需要錢,就意味著這是一筆交易。
遠比那些滿口虛無縹緲的信念、或者要求某種不可名狀的善意,更值得他這種政客投資。
當然,前提是張龍不是騙子。
如果這老東西敢拿一堆鬼畫符來糊弄他,那他就會讓張龍明白,摩薩德的審訊室絕不是浪得虛名。
那裡的專業手段,足以讓最硬的漢子把小時候偷看鄰居洗澡的事都吐出來。
總理滿臉笑容地前傾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親熱得像是多年的老友:「大師,這點您儘管放心。
我們猶太人一向對朋友、對長輩都是很大方的。
這樣,我先批五億美元作為前期的打點費用,後續建陣的材料和人工,咱們另外再算。
您看怎麼樣?」
「哈哈。」
張龍仰頭髮出一聲爽朗的大笑,笑聲在空調的冷風中迴蕩,聽起來中氣十足,「祖師爺感受到了您的虔誠,自然會多多庇佑,那事情很快就會水到渠成。」
話是怎麼說,他道袍袖口下的那隻手,手指正在微微收緊,掌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五億美元……只是前期?
張龍原本的計劃是隨便糊弄個兩、三千萬美元,然後趁夜色提桶跑路,換個名字回到國內逍遙快活。
可事態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麼大的金額,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對方巴不得二十四小時派人跟著自己。
如果暴露了……
張龍腦海不受控制地閃過摩薩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聞。
電椅、水刑、長期感官剝奪、藥物審訊……
他絕對會不得好死,而且死之前會求著他們讓自己死。
不能再拖了。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完美的脫身藉口,在工程正式動工之前消失。
否則,再多的錢都只是鏡花水月,有命拿沒命花。
「打坐的時間到了。」 張龍面色依舊風輕雲淡,緩緩起身,「貧道需要先回去冥想一個時辰,與祖師爺溝通近日的天機變化。」
「好!好!」
總理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來,態度恭敬得像是送別一位國師,親自走到門口為他拉開門,「大師慢走,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我的秘書。」
張龍微微頷首,邁著方步穿過寬敞明亮的廊道。
就在經過轉角時,他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急匆匆地朝總理辦公室的方向走來。
張龍只是用餘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安全脫身。
至於那些政客的急事、國事,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此刻滿腦子都在飛快地盤算著,是偽造一場心臟病突發然後求助大使館被送回國內「治療」?
還是找一個黃道吉日的藉口說需要回茅山取一件鎮山法器?
無論如何,必須在本周內離開以色列。
背後總理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總理臉上的和善與恭敬在門合上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身,看著剛剛進來的年輕秘書,表情變得冷硬而威嚴。
「事情怎麼樣了?」
年輕的秘書聞言,上前兩步道:「我們組織一群極右翼的民間團體,他們已經動身前往北部和黎巴嫩的邊境地帶。
計劃中,他們會故意製造摩擦,向對方的哨所投擲石塊和燃燒瓶,挑起衝突。
然後……」秘書頓了頓,「有一名志願者在混亂中被對方槍殺。
到時候,媒體會第一時間報導,全國輿論會瞬間被點燃,您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宣布重啟戰爭狀態。」
「好!」
總理臉上驟然綻放出興奮的笑容。
最近這段日子,他已經被反對黨和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官搞得焦頭爛額。
法院不僅重啟了對他的貪污調查,連他的妻子都沒有放過傳喚令。
如果再不打仗,他就完了。 真的要進監獄,和那些罪犯關在一起。
光是想到這個畫面就讓他作嘔。
至於現在的以色列打不打得過?
無所謂。
總理相信,美國那邊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以色列去死吧?
只要戰端一開,美軍必定出手,以色列穩贏的!
總理對美國軍隊戰鬥力的認知,還停留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的輝煌中。
在他心目中,美軍依然是那個以壓倒性技術優勢橫掃一切的戰爭機器。
尤其是看到美軍針對委內瑞拉的閃電行動,讓他熱血澎湃,心裡更加堅信,只要美軍願意出手,中東這塊地方,就沒有任何國家能夠反抗。
至於超凡方面,神一定會庇佑他們,大以色列的計劃將順利推進。
未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總理對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