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離開後,那股獨屬於他的,清冽又好聞的氣息,也跟著他一起消失了。
一個小時後。
沈念安的藥水輸完,護士進來拔掉了針頭,囑咐了幾句後,她才換回自己的衣服,離開了醫院。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站在馬路邊,準備攔一輛計程車。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突然停在了她的身邊。
車門,被用力拉開。
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在心頭湧現。
沈念安臉色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就跑。
一隻大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所有的呼救,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被粗暴地,拖進了那輛黑色的商務車裡。
「砰!」
車門關上,車子迅速啟動。
大漢拿著一根注射器,面無表情地刺入了沈念安的脖子裡。
很快,她的意識,瞬間被拖入了無盡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
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一陣陣地抽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腥氣,令人作嘔。
沈念安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昏暗。
她動了動,想要坐起來,手卻觸碰到冰冷的鐵欄杆。
鐵欄杆?
她瞪大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被關在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裡。
自己被關起來了!
沈念安的小臉,一下子褪盡血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放我出去!」
她驚恐地大喊起來。
「救命啊!」
「噓,別喊。」
有其他的聲音響起,沈念安當即轉頭望去。
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只見在她的旁邊,竟然還有另一個一模一樣的鐵籠。
籠子裡,一道蜷縮的,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身影,正對著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要叫,你會把那些打手引過來的。」
沈念安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低了聲音,對著隔壁籠子的方向,顫抖著問:「這是哪裡?你……你是誰?」
黑暗中,那個女人似乎是嘆了口氣。
「我叫孟悅,被抓來這裡已經半個月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至於這裡是哪裡,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是一個專門關押女人的地方。」
專門關押女人的地方?
沈念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人口販賣的窩點。
「那些人抓我們來,是想做什麼?」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孟悅沉默了。
良久,她才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說道:「還能做什麼?要麼賣掉,要麼……就成為那些變態富豪的玩物。」
沈念安身體晃了晃,內心的恐懼再次加深。
她無法想像,自己會面臨那樣可怕的境地。
不!
她不能出事!
熙熙還在等她回家。
「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她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用力地搖晃著鐵籠的欄杆,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聲響。
「沒用的。」孟悅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將她澆了個透心涼,「這個籠子是特製的,你省點力氣吧,不然,等會兒有你好受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有人來了!」孟悅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沈念安的身體,也一下子僵住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她們的籠子前。
一道刺眼的光線,突然亮起,照亮了這片昏暗的地下室。
沈念安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眼睛。
透過指縫,她看到一個穿著華麗公主裙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張臉,精緻得像個洋娃娃,金色的長髮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是艾米莉!
她怎麼會在這裡?
艾米莉直接走到沈念安的鐵籠前。
「嘖嘖。」
艾米莉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優雅地走到沈念安的籠子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卑賤的,骯髒的流浪狗。
「沈念安,青年畫家,星舟科技創始人簡洐舟的未婚妻,還有一個七歲的兒子……」
她紅潤的唇,微微開啟,慢條斯理地,說出了沈念安的全部信息。
沈念安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了。
她不是被隨機抓來的。
這一切,都是針對她的一場陰謀。
而主導這場陰謀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天真無害的公主。
「你想做什麼?」沈念安聲音發顫。
「做什麼?」
艾米莉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但說出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要不將你身上能用的器官都挖了去,怎麼樣?」
看著沈念安露出驚懼,她又笑著說,「看樣子你不喜歡,那送你去愛情島吧,在那裡,能做你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和男人上床。」
「哈哈哈,這個不錯,我很喜歡。」
她開心的拍起手來,但看著鐵籠里的沈念安,眼神卻惡毒無比。
沈念安渾身劇烈抖動,大喊:「你不能這麼對待我。」
艾米莉冷笑,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張照片。
艾米莉將照片,貼在鐵籠的欄杆上,展示給沈念安看。
照片上,是醫院的病房裡。
迪倫正低著頭,溫柔地,吻去女人臉上的淚珠。
艾米莉面色扭曲,手伸進籠子裡,一把抓住沈念安的頭髮,讓她看清楚那張照片,尖聲吼道,「現在呢,我還能不能那樣對你?」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嗎?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明知道迪倫是我的未婚夫,還下賤地爬上他的床!」
沈念安頭皮被扯的生疼,她想掙脫,但身體的藥物還有殘留,讓她渾身沒勁。
頭皮的疼,讓她留下生理性淚水,她顫聲為自己辯解,「他不是迪倫,他叫簡洐舟,他是我未婚夫。」
艾米莉厭惡地看著她,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別自欺欺人了,你那個未婚夫早就死了,死得連屍體都找不到。」
「迪倫就是迪倫,他是我的男人,誰也別想從我身邊搶走他。」
她冷笑,嘲諷地繼續說道,「你以為迪倫真的喜歡你嗎?」
「我告訴你,他只是覺得你新鮮,玩玩而已。」
「他真正愛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
「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而你……也很快會成為無數個男人的玩物。」
艾米莉鬆開手,厭惡地甩了甩,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她指著籠子裡的沈念安,對身後的黑衣大漢冷冷吩咐:「這個女人,今晚就送走。」
說完,她又轉過頭,對著沈念安,露出了一個甜蜜又惡毒的笑容。
「拜拜啦,我現在,要去和我未婚夫,共進甜蜜的晚餐了。」
說完,她優雅地轉過身,捂著鼻子,離開了這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
麗茲酒店,總統套房。
迪倫親自布置了一場極盡奢華浪漫的燭光晚餐。
鮮艷的紅玫瑰,搖曳的燭火,悠揚的小提琴曲。
當艾米莉走進房間,看到這一切時,驚喜地捂住了嘴。
「親愛的,你……」
迪倫從身後抱住她,在她耳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聲音低沉又性感:「喜歡嗎?我的小公主。」
艾米莉轉過身,緊緊地抱著他,仰起頭,甜蜜幸福滴說,「嗯,很喜歡。」
迪倫體貼地為她切好牛排,又親自為她斟滿了一杯頂級紅酒。
「這個年份的酒,很難得。」他笑著,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盛滿了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幾杯酒下肚,艾米莉臉頰很快就染上了醉人的緋紅。
「親愛的,我好愛你……」她靠在迪倫的懷裡,像只溫順的小貓,呢喃著醉話。
迪倫撫摸著她金色的長髮,狀似無意地開口:「艾米莉,你剛剛去了哪裡?」
艾米莉嬌笑地說:「去了一個好地方,嘻嘻,不告訴你。」
迪倫勾著笑,低頭在她額頭親了親,眼裡卻晦暗不明,透著冰冷。
一個小時前,他聯繫不上了沈念安。她沒有回酒店,電話也關了機,她消失了。
她不可能離開巴黎,因為她要走,肯定昨天就和那個叫周林的男人離開了。
不會突然就走。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她被人綁架了。
能做這種事的人,只有他面前的這個看似天真無害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