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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別死

2025-10-27 23:29:22 作者: 尹襄

  「老闆,現在怎麼辦?」手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恐懼。

  迪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看著蜷縮在自己懷裡的沈念安。

  自己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把她從那個地獄裡救出來。

  他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

  「放信號彈。」他開口做出了決定。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被風浪吞噬,不如賭一把。

  賭「珍珠號」上的人,能比安德烈先一步找到他們。

  「是!」

  手下不再猶豫,立即從防水箱裡,拿出了信號槍。

  「咻!」

  一道耀眼的紅色光芒,沖天而起,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炸開一朵絢爛而短暫的煙火。

  沈念安抬起頭,那雙被雨水打濕的眸子裡,也倒映出了那抹紅光,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信號彈一連放了三發。

  做完這一切,快艇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浪的咆哮。

  他們在等。

  等一個未知的,決定他們生死的審判。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地從雨幕的深處傳來。

  「有人來了。」手下激動地大喊起來。

  沈念安的心臟也急跳兩下。

  是珍珠號上的人嗎?

  然而,當那幾艘快艇穿透雨幕,出現在他們視線里時,所有人臉上的喜悅,都在瞬間凝固。

  來的,不是一艘船。

  而是整整五艘快艇,從四面八方,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他們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為首的那艘快艇上,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安德烈。

  他的身後,站著一排拿著槍的黑衣保鏢,那黑洞洞的槍口,全都對準了他們。

  

  完了。

  沈念安的身體,一下子涼了半截。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最終,還是落入了安德烈的手裡。

  「沈念安。」安德烈開口了,語氣陰冷,「乖乖跟我回去,不然,你只能死在這大海上。」

  沈念安恨恨地盯著他。

  這個變態,為什麼就不能放過她?

  她咬牙切齒地吼道:「安德烈,你死心吧!我就算死,也絕不會跟你走。」

  安德烈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底的寒光,更盛了幾分。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殘忍至極的冷笑。

  「那你們,都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沈念安的眉心。

  「砰!」

  槍響。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個滔天的巨浪,重重地拍了過來。

  所有人的快艇,被巨浪高高地拋起,又重重地砸下。

  這個巨浪,讓沈念安堪堪躲過了那顆致命的子彈。

  「開船!」迪倫對著手下大喊。

  他們的快艇試圖衝破包圍圈。

  「給我追,撞沉他們!」安德烈瘋狂地咆哮著。

  子彈,像雨點一樣,密集地掃射過來,在他們的船身周圍,激起一串串水花。

  好幾次,安德烈的快艇,都幾乎要撞上他們。

  船身劇烈的顛簸,搖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巨浪和敵人的夾擊,撕成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利用海浪和暴雨的掩護,暫時甩掉了安德烈的追擊。

  然而還沒等他們鬆一口氣。

  一個更絕望的消息,傳了過來。

  「老闆,快艇沒油了。」

  手下有些絕望地說道。

  話音剛落,快艇就徹底熄了火。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他們周圍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你就不要來救我了。」

  沈念安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眶通紅的說道。

  迪倫用力握緊她冰冷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然後安撫地對她笑道:「我覺得我們不會那麼容易死。」

  但他的話,才剛說完,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巨大的,如同一堵高牆般的巨浪,遮天蔽日地,朝著他們,猛地拍了下來。

  「小心。」

  在巨浪落下的最後一秒,迪倫猛地將沈念安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去抵擋那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轟!」

  巨大的水牆,轟然倒塌。

  小小的快艇,瞬間被吞噬。

  迪倫,沈念安,還有那個手下,全都被卷進了漆黑無邊的深海里。

  冰冷的海水,瘋狂地湧入她的口鼻,將她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沈念安恢復了意識。

  她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蔚藍的,一望無際的天空。

  她還活著?

  沈念安的腦子,懵了幾秒。

  她動了動,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沙灘上,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樣,疼得厲害。

  她撐著酸軟的身體,艱難地,從沙灘上坐了起來。

  環顧四周。

  一邊是無邊無際的大海,另一邊,是鬱鬱蔥蔥,一眼望不到頭的原始叢林。

  這裡……像是一個荒島。

  她突然想起了身邊少了一個人。

  迪倫!

  沈念安慌亂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差點又摔倒在地。

  她顧不上身體的不適,開始沿著海岸線,四處尋找。

  「迪倫,你在哪裡?」

  「阿簡!」

  她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會不會……已經……

  不!

  不會的!

  他那麼厲害,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找了很久,卻依舊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忽然,她的目光,無意間,瞥見了不遠處的一塊礁石後面,似乎躺著一個人。

  沈念安心臟狂跳,朝著那個方向,狂奔了過去。

  是迪倫。

  一定是他。

  然而,當她跑到那人身邊,當看清那張臉時,所有的希望,都在瞬間,化為了泡影。

  不是迪倫。

  是那個開快艇的手下。

  沈念安的身體晃了晃。

  過了一會,平復情緒後,她伸出手,探向了他的頸動脈。

  沒有一絲跳動。

  男人已經死了。

  她後退一步,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

  心裡的不安不斷加重。

  迪倫,會不會也……

  這個不好的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死死的壓了回去。

  不會的,迪倫一定還活著。

  她不斷在心裡說著,然後再次開始尋找起來。

  這次,她更注意那些礁石後面。

  腳下的鞋子早已經不見,沙子滾燙的快將她的腳底灼穿。

  身上那件早已被海水浸透,又被太陽曬得半乾的黑色長裙,黏膩地貼在身上,又重又澀。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盡她最後一絲力氣。



  她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來,那個可怕的念頭,就會徹底吞噬她。

  「迪倫……」

  「阿簡,你回答我一聲……」

  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金色的餘暉,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美得像一幅畫,但卻讓沈念安更絕望。

  夜晚到來後,她就更難以找到迪倫了。

  她必須抓緊時間。

  又一個小時過去。

  就在沈念安的體力即將耗盡,幾乎要絕望地癱倒在沙灘上時。

  她的目光,被遠處一片黑色的礁石群吸引。

  在那片嶙峋交錯的礁石縫隙里,似乎卡著一抹不屬於這裡的,深色的布料。

  沈念安心臟狂跳不已。

  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個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近了。

  更近了。

  她終於看清了。

  那不是布料。

  那是一個人。

  一個男人,臉朝下地趴在礁石灘上,半個身子還浸在冰冷的海水裡,隨著海浪的起伏,一動不動。

  他身上穿著的,是那件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的襯衫。

  是迪倫。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上了沈念安的頭頂。

  「迪倫……」

  她尖叫著,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鋒利的礁石,劃破了她的手掌,割傷了她的膝蓋,鮮血直流,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她終於,爬到了他的身邊。

  「迪倫,你醒醒。」

  沈念安雙手顫抖著,想要將他翻過來。

  可男人的身體,太重了。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只能將他挪動分毫。

  「迪倫!」

  她哭喊著,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然而,身下的男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沈念安如墜冰窟。

  不……

  不會的……

  她顫抖著,伸出兩根手指,探向了他脖頸。

  一秒。

  兩秒。

  三秒。

  終於,指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搏動。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沈念安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他的背上,放聲大哭起來,將這些天所有的恐懼、委屈和絕望,都宣洩了出來。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必須救他。

  沈念安擦乾眼淚,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狀況。

  迪倫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也毫無血色。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應該是被海浪拍打著,撞在了礁石上。

  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和海水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最要命的是,他的半個身體還泡在水裡,這樣下去,就算不失血過多而死,也會因為體溫過低而死。

  必須把他拖到岸上去。

  沈念安深吸一口氣,再次抓住了迪倫的胳膊。

  「阿簡,你一定要撐住。」

  「熙熙還在等我們回家。」

  她咬著牙,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一點一點地,將他往沙灘的方向拖。

  男人的身體,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壓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每挪動一寸,她都感覺自己的骨頭,要散架了。

  鋒利的礁石,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終於將迪倫整個人都拖到了乾燥的沙灘上時,她也徹底脫力了,癱倒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休息了片刻,她又掙扎著爬了起來,回到了迪倫的身邊。

  她撕下自己裙擺上的一塊布料,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額頭上的傷口。


  傷口裡,混雜著沙子和一些不知名的雜質。

  必須清洗乾淨,不然會感染。

  可是這裡沒有乾淨的水,也沒有任何消毒的東西。

  沈念安急得團團轉,目光,落在了那片蔚藍的大海上。

  只能用海水清洗了。

  她再次撕下一塊布料,跑到海邊,浸濕了海水,然後跑回來,輕輕地,為他清洗著傷口。

  海水刺激著傷口。

  昏迷中的男人,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沈念安一邊流著淚,一邊輕聲地安撫著他,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清洗完傷口,她又撕下一塊乾淨的布條,為他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從掌心傳來,讓她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傷口感染,加上長時間泡在海水裡,他發燒了。

  在這座荒無人煙的島上,沒有藥,沒有醫生,發燒,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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