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孟奇:有掛真好啊
沒過多久,易林指尖光芒散去,緩緩收回了手。
阮玉書長長舒了口氣,睜開雙眼,眼中還有一些接收龐大信息後的恍惚:「師兄,這些功法太珍貴了————」
「不過都是些外景層次的功法罷了。」易林搖了搖頭說道,「你在輪迴空間中歷練,兇險只多不少,我將這些傳你,像《冰心訣》這種對修煉眉心祖竅有用的功法,你可以留著自己修煉,和輪迴的小夥伴們分享,那些不適合你修煉的,就拿到六道那裡去兌換為善功。」
他目光落在石桌的琴上:「你的棲鳳琴自幼以心神溫養,早已與你琴心相通,是發揮你琴音的最好武器,倒也用不著更換,反正只要善功足夠,就可以讓六道幫你把棲鳳琴一步步晉升。」
外來的神兵再好,終究不如自己從小溫養、心意相通的「夥伴」。
反正以六道之能,只要善功足夠,也完全可以將一具凡琴提升到神兵層次。
阮玉書冰雪聰明,明白了師兄的深意,他不是簡單地給她寶物、功法,而是也在為她的未來道途規劃。
心中暖意與甜意交織,她用力點頭:「嗯,我明白了,師兄,我會好好使用這些功法,絕不辜負你的心意。」
看著她鄭重的模樣,易林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笑道:「不必有壓力,你
就照著自己的步伐穩健地走就行了,一切有我。」
「師兄,我們前些時日完成的輪迴任務里,隊伍中又添了一位新人呢。」阮玉書聲音輕柔,細細說起,「是神都趙氏的五皇子,名叫趙恆————」
她將自己這半年多以來,在輪迴任務中的種種見聞、小夥伴們的近況,連同自己在音律與武道上的點滴感悟,像是跟心愛的人分享珍藏的美食一樣,一一說給易林聽,聲音溫軟。
易林專注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時含笑點頭,也把自己在風雲世界的部分經歷與見聞分享給她,當然,跟人皇劍和文隆有關的事情,那就暫時是不能透露的。
兩人就這樣細細碎碎地分享著自己的生活,陽光在庭院中緩緩移動,時間不知不覺便溜走了一大截。
直到院門口再次響起熟悉的腳步聲,阮搖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廊下。
易林心領神會,知道是時候該告辭了。
阮玉書眼中流露出強烈的不舍,唇角輕輕抿著。
「我這次回來,暫時沒有什麼要緊事做。」易林溫聲道,「我就留在琅琊城,陪你一段時間吧。」
小鼎那裡也暫時沒有找到能提升他實力的世界,他也剛從風雲世界歷練回來,休息休息一段時間倒也沒關係,勞逸結合嘛。
修行固然要緊,但陪伴眼前人同樣重要。
他打算在城中找間客棧住下,然後每天就過來陪師妹一兩個小時。
兩人畢竟是沒成親的,所以他肯定不能住在這別院裡,於禮不合。
阮玉書一聽,原本黯淡的小臉立刻重新煥發光彩,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嗯!
好!」
易林化作灰羽小鳥,振翅飛離別院,隨後在城中無人處斂去身形,再出現時,已是那副「胡青山」的樣貌他並不想「葉孤城」在琅琊城出現的消息透露出去,打擾自己跟師妹的相處。
他在城中找了間清靜的客棧住下,之後,每天都會前往別院,待上一兩個小時。
有時,阮玉書會為他撫琴,易林便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
有時,易林會取出一些別致的點心或菜餚,兩人一起分享,都是他特意讓美隊和文隆幫忙準備的。
時間流逝,這般寧靜溫馨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這一天,易林剛到別院,阮玉書便告訴了他一個消息:「師兄,我收到了何九的請柬」
o
原來何九將在郢城興雲莊設宴,特意邀請了人榜前十的俊傑前往。
易林心中瞭然,知道何九這是已經將自身修為打磨到了「返璞歸真」之境。
這次設宴邀請同輩俊傑,正是想要連戰眾人,蓄養氣勢,將自身狀態提升到最巔峰,在氣機激盪下踏出那關鍵一步,嘗試「一步登天」。
阮玉書抬眼看他,眸光清澈:「師兄覺得,我該去嗎?」
「可以去。」易林溫聲答道,「此前何九與我交手,親眼見我一步登天,應該是有所感悟的,他如今大概已經返璞歸真了,想要藉此契機一舉突破,你去現場觀此盛事,對你以後的修行也會有所裨益。」
略作停頓後,他又繼續說道:「反正我沒事,這次我就陪你一起去吧,小孟他們應該也會去,正好一起見見大家。」
阮玉書本來對這種宴會不感興趣的,但是聽到師兄願意陪她一同前去,一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那我們一起去!」
一艘扁舟順流而下。
孟奇一身玄黑勁裝,頭上繫著象徵江湖少俠的英雄巾,立在船頭,身形挺拔,神態飛揚。
他如今位列人榜第六,自然也收到了何九興雲宴的邀請。
小舟穿行於郢城的蜿蜒水道之上,兩岸市井繁華,人煙鼎盛。
水道中央與兩旁,一艘艘雕樑畫棟的樓船畫舫往來如織,絲竹管弦與笑談行令聲不絕於耳,儘是一片盛世繁華的景象。
「真是熱鬧啊。」孟奇不由感慨道。
搖櫓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船夫,聞言瓮聲開口:「還不是因為人榜第一的何九公子在興雲莊設宴,要宴請其他幾位榜上有名的年輕高手,這可是近來江湖上最轟動的大事了,四面八方的俠少、俠女,誰不想來瞧瞧熱鬧,碰碰機緣?」
「呵呵,想不到這興雲宴,竟有如此聲勢。」孟奇心中難免泛起一絲小小的自得,畢竟他是那寥寥能收到何九親手書寫邀請帖的一員。
老船夫不緊不慢地搖著櫓,繼續說道:「聽說何九公子此舉,是想效仿半年多前那位白衣」葉孤城。當初越湖一戰,葉孤城於眾目睽睽下一步登天,引動四重劫數,震動天下。何九公子自那一戰後似有所悟,閉關半載有餘,據說也已踏入返璞歸真之境。故而江湖盛傳,若是能旁觀此等人物交手,也必能受益匪淺。所以,這人能不多嗎?」
葉孤城————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從老船夫口中道出,孟奇眼神微動,差點脫口一句「這位大佬是我大哥」,好看看對方震驚的表情。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小孟啊小孟,你不能這麼虛榮!
老船夫並未察覺他的異樣,望著河道上川流不息的船隻,略帶感慨道:「這一旦入了外景,便是另一番天地了,飛天遁地,坐鎮一方,哪還會像我等這般騎馬乘船、漂泊江湖。那等人物,已非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夠輕易得見,縱使是開竅高手,怕也難得接觸了。
像那位葉孤城,自越湖驚天一戰後,可不就杳無音信,再未有過任何消息了嗎?」
孟奇聽著,心中卻默默吐槽起來:
杳無音訊?
那是你們不知道葉大哥的惡趣味!
他肯定是又躲在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瘋狂開掛去了!
外掛加身,這會兒指不定實力又暴漲到了什麼嚇人的地步。
就等著哪天時機成熟,再搞一場比越湖之戰更盛大的「人前顯聖」儀式,好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驚掉下來!
想到這裡,孟奇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對這種「開掛人生」的羨慕了。
有掛,是真好啊。
這時,一艘裝飾雅致而不失貴氣的樓船,從後方不緊不慢地駛來,緩緩與孟奇的小舟並行。
船首之上,靜靜立著兩道身影,一位是面覆輕紗、身姿窈窕的少女,一位是氣度雍容的老婦人。
孟奇一眼便認出,正是阮玉書與那位阮家前輩阮搖光。
那樓船似乎刻意調整了速度,與小舟保持著一致的航速,不遠不近地並行著,仿佛在等待著某人上船。
孟奇會意,對搖櫓的老船夫笑道:「老丈,我朋友來接我了,便在此處別過。」
說罷,他取出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輕輕放在船板上,算是酬謝。
不等老船夫回應,他足尖在舟頭一點,身形如燕,凌空掠過數丈水面,穩穩落在那樓船甲板之上。
他剛一登船,樓船便悄然加速,將那葉小舟輕輕拋在了後面。
小舟上,老船夫拾起銀錠,抬眼望向樓船尾部,那裡有一面旗幟。
那旗幟在風中舒展開來,上面是一個古樸大氣的「阮」字徽記。
他眯了眯眼,低聲自語:「琅琊阮氏————」
原來這位黑衣少俠,竟是能與這等世家大族同行的年輕俊傑。
老船夫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繼續搖動船櫓,小舟慢悠悠地向著最近的岸邊盪去。
孟奇登上樓船甲板,腳步站穩,首先便朝著阮搖光的方向,規規矩矩地拱手一禮,姿態端正:「阮前輩安好,再次叨擾了。」
阮搖光看著他這副正經模樣,眼中浮現出笑意,溫聲道:「蘇少俠不必多禮,再次見面,你已是人榜第六的年輕俊彥了,當真後生可畏啊。」
孟奇心中那點小得意被這話勾得飄了一下,但面上卻努力繃住,連連擺手,露出一副「愧不敢當」的謙虛表情:「僥倖,全是僥倖,江湖上高手如雲,小子還需多多磨礪。」
行完禮,他轉向一旁面覆輕紗的阮玉書,又換上了一副熟稔得帶著點促狹的笑臉:「阮妹妹,好久不見啊!這風采,可是越發照人了!」
他故意把「妹妹」二字咬得很清晰。
阮玉書清冷的眸光瞥了他一眼,糾正道:「是阮姐姐,我比你年長。」
孟奇嘿嘿一笑,非但沒改口,反而搖頭晃腦,理直氣壯地反駁:「不不不,這事兒可不能亂,必須是妹妹!我這可是在正輩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嬉皮笑臉道:「我以後可是要讓葉大哥當我妹夫的!這聲「妹妹」,必須得叫!」
此話一出,甲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阮玉書沒有回話,臉上不見羞澀也未顯惱怒,只是靜靜地望著他,露出了一個憐憫的神色,仿佛在說:你完了。
孟奇被她這反應弄得心裡有點發毛,正琢磨著是不是玩笑開過了,目光無意間掃過阮玉書的肩頭。
「咦?」他這才注意到,阮玉書的右肩上,竟然一直安靜地站著一隻灰羽小鳥。
小鳥極其普通,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先前他竟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你什麼時候養了一隻小鳥?」他話音剛落。
那灰羽小鳥雙翅驟然一振,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猛地從阮玉書肩頭彈射而起,直撲他面門而來。
「哎喲!」孟奇下意識想躲,卻駭然發現這小鳥的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他施展身法的念頭剛升起,小鳥那看似纖細的尖喙已經狠狠地啄在了他的額頭上。
咚!
一聲悶響,像是小鐵錘敲在了硬木上。
孟奇只覺額頭一陣劇痛,以他這被金鐘罩和八九玄功反覆錘鍊、尋常刀劍難傷的體魄,竟也被啄得眼前發黑,腦門嗡嗡作響。
這還沒完!
小鳥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兩隻細小的爪子如同精鋼鉤索,又疾風般撓向他的手臂。
刺啦!
一陣布料撕裂般的聲響中,孟奇只覺得被撓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那爪子竟然破開了他的防禦。
「我靠!」孟奇又驚又痛,終於意識到這鳥非比尋常。
他腳下連踩,將輕功身法施展到極致,身形在甲板上連連閃動,試圖擺脫小鳥疾風驟雨般的攻擊。
然而,讓他心驚的是,無論他如何騰挪閃避,加速變向,那灰羽小鳥總能預判他的動作,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追上,尖喙與利爪如影隨形。
篤篤篤!
刺啦!
哎喲!
甲板上,頓時上演了一出「鳥追人竄」的滑稽戲碼。
孟奇被啄得抱頭鼠竄,不過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什麼。
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與穿透力,能將他這人榜第六、身懷橫練功夫的高手逼得如此狼狽,還能出現在阮玉書身邊,並且對自己那句「妹夫」玩笑反應如此激烈的————
「啊!葉大哥!葉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孟奇一邊在甲板上狼狽不堪地左閃右避,躲避著那小鳥的攻擊,一邊扯開嗓子,帶著哭腔連連告饒,「您是我親大哥!她是我親姐姐!不,是我親姑奶奶!手下留情啊!」
那灰羽小鳥聞言,似乎啄得更起勁了,追得孟奇滿甲板亂竄,悽慘的告饒聲在河風中飄出老遠。
一旁,阮搖光笑呵呵地看著,還是年輕人有活力啊。
阮玉書面紗下的唇角,也輕輕揚起,露出一抹笑意。
終於,打鬧停了下來。
甲板上,孟奇頂著一頭像雞窩一樣的亂發,額頭上鼓著好幾個醒目的小紅包,衣衫被扯開了好幾道口子,模樣可謂悽慘又滑稽。
他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生怕再惹惱了頭頂上的那位「小祖宗」。
而那隻灰羽小鳥,此刻正悠閒地站在他亂蓬蓬的發頂上,還輕輕跺了跺爪子。
一道熟悉的傳音,悠悠落入孟奇耳中:「小孟,有句老話怎麼說的來著?哦,想起來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孟奇哭喪著臉:「葉大哥!我錯了!我深刻反思!是姐夫!以後您就是我親姐夫!鐵打的姐夫!」
「呵————」一聲帶著笑意的輕哼在他耳邊響起。
灰羽小鳥也似乎終於滿意了,小巧的腦袋微微一點,隨即雙翅一展,靈巧地飛離了孟奇的頭頂,重新落回阮玉書肩頭,又恢復了那副安靜無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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