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的咆哮在城外持續了月余,勢頭終於有了減弱跡象。
城牆上的廝殺聲不再晝夜不息,變成了間歇性的衝擊與反擊。
城主府高效的排程與眾多修士的堅守,讓臨南城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消耗戰中逐漸穩住了陣腳。
隨著局勢趨穩,城主府庶務殿重新開始「營業」,抵禦獸潮時期得到的獎勵,可以兌付了。
一時間,庶務殿外再次排起長龍,只是這次排隊者臉上少了惶恐,多了期待。
這一日,季倉處理完當日的煉丹任務,便徑直前往城主府。
他手中積攢的貢獻點已然不少,除了之前任務所得,此番協助煉製大量療傷丹藥,也有一筆可觀的額外獎賞。
此行目的有二:一是兌換之前體驗過妙用的「赤陽丹液」;二是採購一些特定的制符材料。
赤陽丹液這等三階靈藥,尋常貢獻點難以兌換,需以戰功或特殊貢獻折算。
季倉此次的煉丹功績恰好達標,順利換到了一小瓶五滴,花費了他大半貢獻點。
隨後,又用靈石在府內坊市購買了「青狼血」、「靈犀角粉」等數種繪製特定二階符籙所需的材料。
正當他完成採購,準備離開時,一個清朗中帶著獨特內媚韻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季丹師留步。」
季倉轉身,只見蘇寧一襲月白常服,負手立於廊柱之下,面帶淺笑地望著他。
陽光透過廊簷,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班駁光影,那雙眸子清澈流轉,似有春水蕩漾,明明身為男子,卻有種令人心旌搖曳的獨特魅力。
「見過蘇公子。」
季倉拱手行禮,心中卻是一凜,這位少城主,怎會在此「偶遇」自己?
蘇寧緩步走近,目光在季倉手中那包制符材料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不變:「季丹師這是……在購置制符材料?莫非對符籙一道也有涉獵?」
他問得隨意,彷佛只是閒談,但季倉卻隱隱感到一絲探究之意。
自己一個煉丹師,突然大量購買制符材料,確實容易引人聯想。
心中念頭急轉,季倉面上神色不變,坦然道:
「回蘇公子,晚輩確在閒暇時研習符籙之術。丹道雖為主業,然符籙於爭鬥、遁逃、輔助皆有妙用,且與丹道在靈力掌控、材料特性上頗有相通之處,觸類旁通,或可反哺丹道。」
「哦?觸類旁通,反哺丹道……」
蘇寧饒有興致地重複了一遍,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季丹師有此想法,實屬難得。修仙百藝,精深一門已是不易,季丹師能丹符並修,可見心志堅毅,悟性不俗。」
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關切,或者說,是一種上位者的提點:
「不過,貪多嚼不爛,乃是常理。季丹師丹道天賦卓絕,切莫因分心他顧而耽誤了根本。符道可作為興趣與輔助,卻不宜耗費太多心神,以免本末倒置。」
這話聽著是關心與勸誡,但季倉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更深的味道。
這位少城主,似乎對自己「分心」符道有些在意?
是單純出於對人才的珍惜,還是……另有考量?
「蘇公子教誨,季某謹記!」
季倉姿態放得更低,語氣誠懇,「丹道乃是季某立身之本,自不敢懈怠。符籙之術僅為拓寬眼界、增加些許自保手段的嘗試,斷不會喧賓奪主。」
「如此便好。」蘇寧點了點頭,臉上笑容依舊和煦,「季丹師是明白人。日後若有符道疑難,亦可來尋我探討。我對符陣之道,也略有心得。」
「多謝蘇公子。」季倉再次拱手。心中疑惑更甚,這位少城主未免太過「關心」自己了。
季倉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蘇寧的態度,總讓他覺得有些琢磨不透,那份超越尋常弟子的「關心」,究竟是示好拉攏,還是……別有用意?
聯想到之前對方贈予貴賓令牌、默許自己獲取赤陽丹液等事,季倉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已進入了這位少城主的視野,而且對方對自己,似乎抱有某種期望或安排……
「罷了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季倉收斂心神,不再多想,快步返回洞府。
回到制符靜室,取出新購的「青狼血」與「靈犀角粉」。
青狼血性輕靈,蘊含風屬性靈力,靈犀角粉則有寧神定氣、增強靈力附著之效,兩者結合,正是繪製二階下品「輕身符」的主材。
「輕身符」激發後,可令使用者身輕如燕,短時內大幅提升移動與閃避速度,無論是趕路、逃遁還是戰鬥騰挪,都極為實用。
調整符墨,靜心凝神。
季倉儲物袋中積攢的制符經驗與對靈力精微控制的感悟,在此刻凝聚於筆尖。
筆走龍蛇,淡青色的符紋在特製的二階符紙上流暢延伸。
相較於一階符籙,「輕身符」的符紋結構更為複雜,對靈力輸出的均勻性、連貫性要求更高。
季倉全神貫注,神識與靈力高度統一,引導著符墨中青狼血與靈犀角粉的特性完美融合、固化。
一張,兩張,三張……
最初三張盡數失敗,或符紋中斷,或靈力潰散。
季倉不為所動,仔細總結失敗之處,調整筆法與靈力輸出節奏。
第四張,符成剎那靈光一閃,雖略顯暗淡,但終究是成了!
第五張失敗。
第六張成功,靈光比第四張明亮些許。
第七張、第八張連續成功!
當十份材料耗盡時,季倉面前擺著四張靈光隱現、符紋清晰的淡青色符籙。
十份材料,成符四張,成功率四成!
這已穩穩達到了二階下品符師的入門標準,而且他感覺得到,隨著手感熟悉,成功率還有提升空間。
「終於……成了。」季倉拿起一張「輕身符」,感受著其中流轉的輕靈靈力,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丹道二階上品,符道二階下品,雖然後者遠不如前者精湛,但雙藝傍身,且都是實用性極強的技藝,無疑讓他的生存資本與未來發展空間拓寬了許多。
「不過,這二階符師的身份,暫時不宜公開。」季倉迅速做出決定。
在旁人眼中,他仍是那個以丹道聞名的「季丹師」,符道作為暗藏的手段,關鍵時刻或可收到出其不意之效。
他將成功的四張「輕身符」與剩餘材料小心收好,只留些許一階符籙在明處。
數日後,城主府正式釋出公告,開始分批兌現此前承諾「視情頒賜」給內門弟子的,「臨時特別管制」結束後的額外酬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