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牢符」、「藤纏符」!
符光沒入地面,那名逃跑的劫修腳下泥土驟然隆起,化作四面土牆將他困住。
同時,地面鑽出數條青色藤蔓,死死纏住另一人的雙腿。
季倉劍訣再變,秋水劍迴旋,如游龍般掠過兩人咽喉。
又是兩具屍體倒地。
短短十息,三名築基初期劫修,盡數殞命!
疤臉漢子看得目眥欲裂,這些可都是他辛苦拉攏的班底!
「小子,我要你償命!」
他怒吼一聲,鬼頭刀上黑氣暴漲,竟暫時逼退青墨與鹿群,身形如電,直撲季倉!
築基中期的全力一擊,威勢驚人,刀未至,陰冷刀風已割得人麵皮生疼。
季倉神色不變,手中早已扣住的三張符籙同時激發——
一張「冰牆符」,一張「金光護身符」,還有一張……「爆炎符」!
冰牆憑空凝聚,擋在身前,金光護身符化作光罩籠罩全身,而爆炎符,則被他貼在秋水劍上,隨劍刺出!
「轟——!!」
冰牆被鬼頭刀劈碎,刀勢稍緩,但仍狠狠斬在金光護身上。
光罩劇烈波動,出現道道裂痕,卻未完全破碎。
而季倉的劍,也已到了。
劍尖貼上疤臉漢子胸膛的剎那,爆炎符轟然炸開!
熾烈火焰混雜鋒銳劍氣,狠狠貫入疤臉漢子體內!
「噗——!」
疤臉漢子狂噴一口鮮血,胸口被炸開焦黑窟窿,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沼邊緣。
他掙扎著想爬起,但內臟已碎,生機迅速流逝。
「你……你……」他死死盯著季倉,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季倉收劍,走到他面前,俯身取下他腰間的儲物袋與那枚盒形法器。
「殺人者,人恆殺之。」季倉淡淡道,「這個道理,你該懂。」
疤臉漢子嘴唇翕動,還想說什麼,最終頭一歪,氣息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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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倉站起身,環顧四周。
鬼哭林重歸寂靜,只有鹿群低鳴,以及四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他輕輕舒口氣,這一戰雖是以有心算無心,但終究是贏了。
新得的秋水劍、符陣組合的運用、鹿群的配合,都得到了實戰檢驗。
「該收拾戰場了。」季倉開始清點戰利品。
尤其是盒形法器和封靈玉盒,率先收入儲物袋,回去後便是最好的憑證。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毛骨竦然的危機感驟然降臨!
「小心!」青墨的驚嘶透過分神連線傳來。
季倉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一道赤紅如血的刀光,毫無徵兆地自他原先站立處的地下破土而出!
若非他退得快,這一刀足以將他劈成兩半!
「誰?!」
季倉厲喝,秋水劍橫在身前,全身靈力催動到極致。
泥沼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人身著赤紅勁裝,面容被一張猙獰鬼面具遮住,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他手中握著一柄血紅色長刀,刀身隱有火焰紋路流轉,散發出築基後期大圓滿的恐怖威壓!
鬼面人發出一聲沙啞冷笑:「好手段,四個築基,說殺就殺了。」
他緩緩抬起血刀,指向季倉:「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今日,註定要留在這裡。」
季倉瞳孔驟縮。
眼前之人的出現,在他意料之中。
但意料之外的是,這人修為竟已達築基後期大圓滿,半步假丹!
局勢,瞬間逆轉!
……
鬼面人緩緩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臉,讓季倉瞳孔驟縮。
那已不能算是一張完整的人臉——左半邊臉頰布滿暗紫色毒斑,皮膚褶皺如樹皮,眼窩深陷,眼球渾濁泛黃。
右半邊臉雖勉強保持人形,卻慘白如紙,嘴角不自然地歪斜……整張臉就像將兩種不同的屍體拼湊而成,詭異可怖!
「楊天驕?」季倉簡直不敢相信。
那張扭曲的臉上扯出一個瘮人笑容,聲音沙啞如破風箱:「季丹師……好久不見。」
季倉心中掀起驚濤。
楊天驕,金陽宗長老楊震的大兒子,當年在青雲坊市時便是築基中期,資質不凡卻心胸狹窄。
楊震覆滅後,他投靠離火宮,成為在臨南城的主要代表。
「你……」
季倉目光掃過楊天驕身上的毒斑,那些暗紫色斑塊還在緩緩蠕動,彷佛活物,「修煉邪功,走火入魔了?」
「邪功?」
楊天驕笑聲更厲,「不過是追求力量的代價罷了。
倒是你季丹師……數年不見,還是這般丰神俊朗,真是讓人……嫉妒啊。」
他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季倉的臉,眼中翻湧著扭曲的恨意與嫉妒。
季倉心中警鈴大作。
楊天驕的狀態明顯不對,不僅形貌大變,心智似乎也已扭曲。
這種人最是危險——行事毫無顧忌,且對自己這副醜陋模樣極度自卑,對相貌正常之人懷有刻骨嫉恨。
不能硬拼!
季倉念頭急轉,右手悄然縮入袖中,握住一隻黑色玉瓶。
瓶中是他前些日子煉製「腐骨丹」時順帶煉出的副產品——
「腐毒煙」,一旦爆開,毒煙瀰漫,能暫時干擾修士感知。
「楊道友說笑了。」
季倉表面維持平靜,腳下卻緩緩後移,「季某不過是僥倖苟活,哪比得上楊道友背靠離火宮,前程遠大。」
「前程?」
楊天驕忽然狂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你看看我這副樣子!還談什麼前程!」
他猛地踏前一步,渾身毒斑蠕動加速:
「但我今日殺了你,奪你機緣,或許還能更進一步……到那時,這副皮囊又算什麼!」
話音未落,楊天驕身形暴起,血刀化作一道赤虹,直劈季倉面門!
這一刀快如閃電,刀未至,腥臭血氣已撲面而來!
季倉早有準備,袖中黑色玉瓶猛然擲出,同時身形急退!
「爆!」
玉瓶在半空炸開,濃稠黑色毒煙瞬間擴散,籠罩方圓數丈。
毒煙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泥沼冒泡,散發刺鼻惡臭。
楊天驕血刀斬入毒煙,刀勢為之一滯,顯然沒料到季倉有這一手。
趁此間隙,季倉翻身躍上青墨背脊,低喝一聲:「走!」
青墨會意,四蹄踏風,朝著沼澤深處——而非來時方向——疾馳而去!
反向深入,這是最冒險的選擇,卻也是唯一生機。
往外圍逃,很可能遭遇其他埋伏;往深處闖,雖危險重重,卻也可能讓楊天驕投鼠忌器。
「想逃?!」毒煙中傳來楊天驕的怒嘯。
黑色毒煙被一股赤紅氣浪強行震散,楊天驕身影再現,手中多了一物。
一具長約五尺、形如梭子的赤紅法器,表面刻滿複雜符文。
他翻身爬進梭形法器內部,法器竟是中空的,僅容一人蜷縮其中。
「嗡——」
梭形法器爆發出刺目紅光,尾部噴出熾熱火焰,如離弦之箭般破空追去,速度之快,竟遠超青墨!
季倉回頭望去,心中一沉。
那飛梭法器顯然專為叢林追擊設計,雖需爬入其中操控不便,但在複雜地形中的靈活性與速度,卻非尋常飛行法器可比。
「再快些!」季倉拍了拍青墨脖頸。
靈鹿長嘶,頸側青紋光芒大放,四蹄幾乎離地,踏著沼澤水面疾掠。
身後,赤紅飛梭如影隨形,越來越近。
……
一炷香後,沼澤深處一片較為開闊的黑水潭邊。
青墨氣喘吁吁停下,口鼻噴出白氣,顯然已到極限。
季倉翻身下鹿,持劍轉身。
赤紅飛梭在不遠處懸停,楊天驕從中爬出,血刀斜指,臉上毒斑因激動而微微發亮。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沙啞笑道,「這『赤焰梭』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喜歡嗎?」
季倉沉默不語,神識悄然鋪開,探查四周環境。
黑水潭面積不小,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潭邊生著幾叢枯死蘆葦,更遠處是密不透風的瘴氣林。
地勢對他不利——開闊處利於飛梭發揮速度,而瘴氣林雖能遮掩,卻也限制自身行動。
「楊道友何必苦苦相逼。」
季倉緩緩開口,試圖拖延時間,「季某與離火宮並無深仇……你若放我離去,今日之事我可當作未發生。」
「放過你?」
楊天驕眼中嫉恨更濃,「然後看著你繼續風光,煉丹制符,結交人脈,一步步往上爬?而我呢?我變成這副鬼樣子,全是拜你們所賜!」
他忽然扯開衣襟。
胸膛處,毒斑更加密集,甚至能看到皮下遊動著細小的黑色蟲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心口位置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晶石,晶石表面延伸出無數血絲,與皮肉長在一起,隨心跳微微搏動。
「看到了嗎?」
楊天驕聲音顫抖,「這是『血蠱晶』,離火宮給我的『賞賜』!
它能助我快速提升修為,卻要以精血餵養,日日承受蝕骨之痛……」
季倉心中寒意更甚。
血蠱晶是魔道邪物,以修士精血為食,反哺修為。
但代價是宿主會逐漸喪失人形,最終成為蠱蟲的傀儡。
楊天驕顯然已深陷其中,難以自拔……關鍵是,這關我何事……怎麼都能怪到我頭上?
「既然如此……」
季倉深吸一口氣,秋水劍上藍紅光芒交替流轉,「那便戰吧。」
話音落,他率先出手!
三張符籙脫手飛出——冰針符、火蛇符、土牢符,呈品字形襲向楊天驕。
同時身形疾掠,秋水劍劃出一道弧光,直刺楊天驕心口那枚血蠱晶!
「雕蟲小技!」楊天驕冷笑,血刀橫掃。
刀芒赤紅如血,輕易劈碎冰針火蛇,連土牢符凝聚的土牆也一觸即潰。
季倉連連後退,秋水劍舞成一片光幕,勉強抵擋。
築基後期巔峰對築基後期,三個小段位的差距在此刻顯露無疑。
楊天驕每一刀都勢大力沉,更蘊含詭異血毒,季倉接上幾刀便覺手臂發麻,靈力運轉滯澀。
「不能硬拼……」季倉心念急轉,左手悄然扣住陣盤。
正是那套經白月清除錯、提升至准三階的「鎖靈困仙陣」!
「啟!」
季倉將陣盤擲出,靈力狂涌而入。
陣盤在空中炸開,化作八面虛幻陣旗,插入地面八方,瞬間構成一座覆蓋三十丈的困陣!
灰濛濛的霧氣升起,陣內靈力流轉變得遲滯,楊天驕身形一緩,刀勢頓減。
「陣法?」
他眼中閃過驚色,隨即化為獰笑,「你以為這就能困住我?」
他忽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血刀上。
刀身血光大盛,竟暫時沖開了陣法壓制!
「赤尾,出來!」
楊天驕低吼一聲,腰間一隻赤紅靈獸袋袋口自動開啟。
「吱吱——!」
刺耳尖叫聲中,十餘道赤紅身影竄出。
那是一隻只體型小巧、通體赤紅、尾巴如火焰般蓬鬆的貂類妖獸——赤尾貂!
這些赤尾貂每一隻都最少有二階初期修為,眼中閃爍著恐懼與痛苦交織的異光。
它們脖頸上都套著赤紅項圈,項圈延伸出由靈力織成的細鏈,連線在楊天驕手腕的赤銅環上。
「去,咬死他!」
楊天驕手腕一抖,「細鏈」嘩啦作響。
赤尾貂群發出悽厲尖叫,被迫撲向季倉。
它們顯然極度懼怕楊天驕,即便不願,也不敢違抗命令。
季倉臉色一變。
赤尾貂是火屬性稀有妖獸,速度快如閃電,利齒帶火毒,更麻煩的是成群行動,極難應付。
他曾在王家見過馴養的赤尾貂,溫順靈動,絕不像眼前這些充滿恐懼與痛苦。
「楊天驕,你連靈寵都如此虐待!」季倉厲喝。
「虐待?」
楊天驕狂笑,「它們是我的工具!工具就該被使用,被壓榨!
就像你一樣……季丹師,你也會成為我的工具!」
赤尾貂群已撲至近前。
季倉劍光連閃,斬飛三隻。
但其餘赤尾貂靈活異常,避開劍鋒,從刁鑽角度撲咬。
一隻赤尾貂趁機竄到他背後,利齒狠狠咬在左肩!
「嗤——!」
劇痛傳來,傷口處瞬間麻木,火毒順著血脈蔓延。
季倉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將那赤尾貂斬成兩段。
可就這麼一耽擱,更多赤尾貂撲了上來。
青墨長嘶衝來,鹿角青光連閃,撞飛兩隻。
但它也被赤尾貂抓中數道,鮮血淋漓。
陣法之外,楊天驕趁季倉被纏住,血刀高舉,刀身血光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赤紅刀芒!
「結束了,季丹師!」
刀芒斬落,鎖靈困仙陣劇烈波動,陣旗虛影明滅不定。
這一刀若斬實,陣法必破,而季倉被赤尾貂纏住,根本無從躲避。
生死一線!
季倉眼中決然之色閃過。
他猛地一拍丹田,一股精純丹火本源被強行抽取,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丹火遁》——燃燒丹火本源,換取剎那極速!
「青墨,回來!」季倉低喝,靈鹿化作青光沒入靈獸袋。
下一刻,他周身爆發出刺目火光,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著瘴氣林深處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赤焰梭!
「什麼?!」
楊天驕斬落的刀芒落空,劈在地面,炸開數丈深坑。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火光消失在瘴氣林中,臉色鐵青。
赤尾貂群畏懼地退回,縮在他腳邊瑟瑟發抖。
「丹火遁……燃燒丹火本源逃命,代價不小吧?」
他沙啞自語,「季倉,你逃不掉的……這片沼澤,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收起血刀,爬回赤焰梭。
梭形法器調轉方向,朝著季倉遁逃的大致方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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