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小樓位於坊市新規劃區邊緣,相對清淨,價位也沒那麼高。
雖然季倉有老傘,在徹底放開靈植的十倍催熟功能後,肯定會「不缺錢」。
但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萬事小心為上,催熟靈藥的功能要慎用,且儘量用在提升自身修為之上。
如此一來,他就不能表現得太過有錢,租住坊市中心區邊緣的獨棟小樓剛剛好。
既能滿足修煉、隱秘、享受所需,又不至於太招眼。
須知,要不是坊市全方位擴建,還真遇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至於靈石花不完怎麼辦?首先,這不會是個問題;其次,要真是花不完,還可以用來修煉呀!
須知,靈石之所以能成為硬通貨,和它有助修煉的關係是分不開的。
預售處設在原庶務殿旁新搭建的一座寬敞木屋內,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季倉剛走進去,一名穿著金陽宗低級執事服飾,眼神活絡的年輕夥計就敏捷地擠過人群,迎了上來,臉上堆滿熱情洋溢的笑容。
「這位道友,可是來看靈植小樓的?在下周明,對此批房源了如指掌,定能為道友尋得心儀之所!」
他語速很快,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殷勤,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引季倉去看大廳中央的巨大燙樣。
『巧言令色!』季倉心中微凜,與這類人打交道需得多留幾個心眼。
「有勞周執事。」他客氣地回了一句,腳步卻未立刻移動,目光掃過略顯嘈雜的大廳。
在靠牆角位置,另一位面相憨厚、身材敦實的夥計,正被幾名問題不斷的修士圍著,忙得額頭冒汗,有些應接不暇,但依舊耐心地回答每一個問題。
「道友?」
周明見季倉目光游離,又喚了一聲,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季倉收回目光,看向周明,不動聲色地問:「周執事,不知這小樓價格幾何,怎樣認購?」
周明立刻精神一振,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道友問得好!此番預售,分甲、乙、丙三等。甲等帶微型靈泉眼,靈氣最濃,一千五百靈石;乙等位置最佳,臨近新建坊市主幹道,一千二百靈石;丙等位置稍偏,但院落最為寬敞,且價格實惠,僅需八百靈石。今日認購,只需支付三成首付,簽訂契約,餘款可在一到十年內分期付清。」
價格與季倉預估的差不多。
他傾向於丙等,位置偏些正好安靜,價格也更能「承受」。
「我想先了解一下丙等的具體格局和位置。」季倉說道。
周明眼中的熱切肉眼可見地黯淡一分,丙等小樓價格最低,提成自然也最少。
但他臉上職業化的笑容依舊維持著:「好的,道友請隨我來這邊看燙樣,丙等區都在這個方位…」
就在周明引著季倉走向燙樣,口若懸河地介紹著丙等區所謂「鬧中取靜」、「潛力巨大」時,牆角那邊,那憨厚夥計終於打發走了那批難纏的客人,擦了把汗,抬頭正看到季倉,便也露出一個樸實的、略帶疲憊的笑容,點頭致意。
季倉心中驀然一動。他看了眼身旁巧舌如簧、恨不得立刻讓他簽下單子的周明,又看了看那邊笑容憨厚、顯得有些笨拙的夥計,忽然停下了腳步。
「周執事,」季倉轉向周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我突然想起還有些急事需要立刻處理,關於小樓之事,容我稍後再來仔細請教。」
說完,不等周明反應,便微微拱手徑直離開。
周明愣在原地,臉上笑容僵住,看著季倉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小聲罵了兩句,轉身去尋找新的目標。
接下來幾天,季倉又去別的新開發洞府、道場等逛了逛,做全面了解。
隨著坊市外來修士越來越多,人員越來越雜,擺攤區也異常火爆起來。
季倉每次看完「樓盤」,都要去擺攤區碰碰運氣,可惜一次撿漏都沒有,倒是發現很多坊市裡的本土老騙子都出山了。
道友騙道友,越是熟人越得提防——這是他被小騙了幾次後,得出的深刻教訓。
就算花錢買經驗吧。
最終,他還是回到了靈植小樓的預售處。
「這位執事如何稱呼?」季倉徑直走到上次看到的憨厚夥計面前,和氣地問道。
那夥計拱手回禮:「不敢當執事,小的趙鐵柱,道友有何吩咐?」
「趙道友,」季倉微笑道,「我想認購一棟甲等的靈植小樓,勞煩你幫我辦理一下手續。」
趙鐵柱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生意就這麼落在了自己頭上,還是基本沒有賣出去過的甲號院。
他看了看那邊臉色不太好的周明,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季倉。
「好,道友您…您請這邊坐!甲等小樓還剩不少,我給您找找圖紙,挑一棟好的。」
他引著季倉到旁邊相對安靜的桌椅處坐下,然後在櫃檯下一堆卷宗里翻找起來,嘴裡還念叨著。
「甲七號院…不行,那邊靠近規劃中的獸欄,可能有點吵…甲十二號…位置倒是不錯,就是…啊,找到了,甲十七號院!這個好,靠近那片新移栽的青竹林,最是清靜,靈泉泉眼也大。」
他拿著圖紙攤開在季倉面前,用手指著,仔細地介紹著甲十七號院的消息,沒有任何誇大其詞,只有樸實的描述。
看完圖紙,又去看中央燙樣,季倉還是有些猶豫。
雖然這個趙鐵柱做事踏實,不像周明那樣過於精明、目的性太強。
但修仙界套路滿滿,那些外表清純的,不一定就老實。
見季倉面露猶豫,趙鐵柱非但沒有絲毫不耐煩,還提意見道:「都要,要不我帶您去看看樣樓?」
「樣樓?」季倉蹙眉,不是說好的還在建嗎。
趙鐵柱解釋:「鑑於靈植小樓預售情況一般,宗門外事堂便請築基後期大修施展手段,連夜拔起了一棟甲類示範小樓,以供參考。」
來的還挺是時候,季倉點點頭:「前面帶路吧。」
身後,先前接待過的周明忍不住冷哼一聲,嘀咕道:「鍊氣四層的還想看甲號樓,住得起嗎?這趙鐵柱想業績想瘋了,什麼人都帶去看,不是白跑腿嘛!」
他搖搖頭,決定等下回來,不但要看趙鐵柱的笑話,還要出言諷刺幾句。
畢竟客戶得忍讓,怒氣就只能撒到菜鳥同事身上了。
季倉耳朵微動,以他鍊氣六層的真實修為,自然能聽到周明的小聲嘀咕,不由更加覺得自己決定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