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絕望之中 你是俞客!? 這麼裝!
精衛語聲清冷:「這一回,他們再也跑不掉了。」
「動手吧。」
巴蛇不再遮掩真身,下半身驟然化出蛇軀,鱗甲森然。
一身玄紫神官朝服憑空顯化,衣袂流轉神輝,威嚴凜然。
春神亦是同步祭起神權,一襲神官朝服凝氣成型。
巴蛇神念一動,號令下方無數蛇族妖獸自相撕咬、血肉互吞,殘骨血霧翻湧之間,竟在瞬息催生出一頭猙獰巨蛇。
那頭大蛇自滾滾血肉中破生而出,從皮肉之中振開一雙磅礴巨翅,乘風騰空,迅疾追向逃竄的一行人。
春神一抬手,手中的春忙鼓敲動,轟然擂動。
天穹之上頃刻聚起沉沉烏雲,黑雲深處翻湧驚蟄雷氣。
精衛施展道術。
漫天瑩白飛羽憑空而生,悠悠浮蕩於天地之間。
她唇齒輕啟,吐出三字神咒:「羽中界!」
隨著話音落下,飛羽籠罩的整片疆域裡,山河風止,流光停滯,周遭一切時空仿佛都被驟然凍結。
一行人十數人,頓時一滯。
那頭血肉孕育的大蛇轉追上逃亡的一行人,猙獰蛇口大張,就要吞噬眾人。
千鈞一髮之際,隊伍中驟然迸出一道凜冽無匹的漆黑光華,如暗夜驚雷驟然乍現。
黑光勢如奔雷,轉瞬便轟在大蛇七寸要害之處,只聽一聲震徹雲霄的悽厲蛇嘯炸開。
大蛇龐大的身軀從中硬生生被截斷,半截蛇軀帶著噴涌的血雨凌空墜落。
化作無數遊動的小蛇。
高空之上,巴蛇目睹此景,倒也沒有反應。
又催動法訣,這些小蛇又開始互相撕咬吞噬,血霧之中一頭大蛇又要成型。
天穹烏雲翻滾得更加洶湧,一束雷光劈下。
逃亡的隊伍之中,剛剛的黑色光華又是出現。
直穿烏雲之內,擊碎烏雲。
又掃向這萬千的羽毛。
精衛望著那道驟然現身的黑光,漂浮漫天的飛羽微微震顫,羽中界的凝滯之力隱隱出現鬆動。
可就這一瞬的耽擱。
精衛與巴蛇、春神三人已然凌空掠至,穩穩攔在了一行人前路,截斷所有逃亡退路。
方才打出那道駭人黑光的,是隊伍里一名衣衫落魄的白衣男子,正是神霄宗內門弟子蕭騰山。
他一條手臂此刻通體漆黑如墨,方才撕裂長空的凜冽黑光,便是自他這隻手中爆發而出。
其餘神霄宗弟子見三位神官驟然擋路,頓時嚇得心神大亂,人人面色慘白如紙,身形止不住地發顫,滿是驚慌絕望。
可精衛的目光卻並未落在眾人身上,徑直穿透人群,鎖定了隊伍那名被一人背負的女子。
女子面容蒼白憔悴,臉上橫亘著一道蜈蚣般猙獰的劍痕,神色痛苦緊鎖,始終昏迷,周身氣息微弱到幾乎難以探查,隨時都有斷絕生機的可能。
精衛眼底終是掠過一絲輕鬆,語氣帶著幾分冰冷的不耐:「你們白白耽誤我們這麼多時間。
「6
她話音清冷,緩緩再度開口:「前路本就是死路一條,又何必拼死逃亡?」
蕭騰山心頭一緊,急忙喝道:「你們速速帶著李師姐脫身離去,此地由我來攔下他們。」
明玉珂抬眸上前,眼中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然,「蕭師兄單憑一人之力,根本擋不住三大神官,我與你並肩,斷後。」
巴蛇聽聞二人對話,居高臨下發出一陣陰冷嗤笑,「怎麼,急著赴死,還要爭先恐後排隊不成?」
「一個都走不了,通通餵給我子孫吧。」
他指尖法訣飛快變幻,凌空掐動秘術印訣,方才被黑光攔腰截斷的巨蛇殘軀,驟然在滾滾血霧之中蠕動翻騰,殘破血肉快速聚攏癒合,硬生生再度復甦起身,凶煞之氣比先前更盛幾分。
蕭騰山見狀心頭又是一沉,環顧身後一眾神色惶恐的師弟師妹,又抬眼直面威壓迫人的三位神官,心底湧起無盡無力之感。
眼下退路被封,四面皆絕險境,整支隊伍里,唯有他與明玉珂尚存一戰之力。
就算二人拼盡修為、燃盡精血勉強拖住片刻。
身後同門之後又如何?
逃走了,最後也得死。
絕望之際,隊伍中一名弟子,嘶吼道:「李師姐若真殞命在此,我等苟活於世又有何意義,不如同死!」
話音落下,其餘幾名弟子也紛紛,面露決絕之色,「師兄師姐何苦為我們捨命相搏,這般犧牲太過不值!」
「前路皆是死局,別無他念,今日我等便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此話一出,神霄宗一行人也不再逃了。
精衛不願再拖時間:「不留手,免生變故。」
春神與巴蛇點頭,同時施展道術。
春神召喚出藤蔓,藤蔓上結出一朵朵花蕾,旋即綻放,吐出粉紅色的霧氣。
她以手中的春忙鼓一吹,霧氣便朝蕭騰山等人飄去。
巴蛇則取出一隻木偶,丟入毒蛇群中。
木偶落地的瞬間,巴蛇念動古老咒語,下方的毒蛇被獻祭後,霎時化為飛灰。那木偶又飛回巴蛇手中,在他左右畫咒。
一道紅光從木偶上飛出,沒入那條大蛇體內。
大蛇仰天發出嘶吼,周身瞬間凝出一層厚重森寒的血色鎧甲,龐大身軀再度暴漲數丈,周身凶煞威壓層層疊加,修為氣息陡然暴漲數倍,兇悍至極。
蕭騰山神色一凜,全力催動一身道術,右臂黑氣翻湧,先前那道霸道無匹的漆黑光華再度破空而出,狠狠轟擊在大蛇血色鎧甲之上。
只聽一聲沉悶巨響炸響,黑光撞在血鎧表面,竟只激起一圈淡淡血紋,根本無法撼動大蛇分毫。
下一刻,巨蛇振開覆滿血紋的雙翼,裹挾著滔天凶煞猛撲而來。
與此同時,那陣粉色霧氣也飄了過來。
明玉珂施展道術,駕馭風卷,可她駭然發現,這看似輕柔的粉霧實則沉如鉛汞,厚重異常,根本吹不動。
一行人見狀心頭大駭,連忙抽身欲退,想要避開。
可精衛早已布下絕殺之局,漫天懸浮的白羽倏然聯動,彼此牽引出縷縷透明纖細的光絲,縱橫交錯織成天羅地網。
這些光絲鋒利勝絕神兵,寒光凜冽,先前便有神霄宗弟子貿然硬闖,轉瞬便被切割成血肉碎片,慘死當場。
絕境之中。
蕭騰山咬牙一搏,乾坤袋,取出一條法鏈,全身法力數灌入其中。
金鍊破空疾射而出,死死纏繞束縛住撲來的大蛇身軀。
可如今大蛇修為暴漲、煞氣滔天,肉身力量強橫數倍,這條堅固法鏈纏上去,根本難以鎖死分毫,轉瞬便被巨蛇蠻力繃得節節震顫,然後碎掉一地。
大蛇與粉色霧氣即將殺到跟前。那霧氣只需沾上一絲,便會頭暈腦脹、摔倒在地,最後腐爛而死。
之前他們就有人死在這上面。
蕭騰山心中無奈。他們連搏命的機會都沒有,對方根本不給。
或許是忌憚李清水師姐會迴光返照,精衛三人只遠遠施法,卻已讓他們束手無策。
蕭騰山看了一眼昏迷的李清水,運轉法力,一身精血開始燃燒。
他準備搏命了。
明玉珂望著四周的羽毛和那頭兇悍的大蛇,只覺無能為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會被大蛇撕成碎片,還是死於那粉色霧氣之下。
「師姐————你說的救星,到底在哪裡?」
她不禁淚流滿面。她不想死在這裡。
絕境之下。
神霄宗眾人皆是面色悲戚、心神惶然。
唯有一名男子眸光溫柔,定定望著被眾人護在當中的李清水,眼底凝著一種得償所願的釋然。
他輕聲低語,語聲平靜:「若是我不曾趕來,日後得知師姐殞命於此,這一生,我都將會抱憾難安。」
「師姐,我會走在你前面。」
「這般結局,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同生共死。」
戰場之上。
巴蛇心神始終操縱血色大蛇,殺機步步緊逼。
春神亦持續催動粉霧道術,封死眾人所有退路。
精衛目光一刻不離昏迷的李清水,半分警惕也不敢放下。
天生重瞳,乃是世間罕見的無上異稟,哪怕此人已是油盡燈枯、瀕臨隕落,臨死前的殊死一搏,也足以讓三位神官忌憚萬分。
自古便有重瞳傳說,身負者皆是命定大真人,能窺見流轉命運、預知吉凶禍福。
久遠傳說,登天十傑中便有一人天生重瞳。
縱使聖子遇上,也絕不敢有半分輕視大意。
結局已定。
蕭騰山的全力一擊也是無法刺破大蛇的血鎧,濃烈的絕望瞬間浸透他的眼底。
神霄宗其餘眾人亦是神色死寂,心如寒灰。
此地山窮水盡,無路可退,隕落於此,便是他們註定的最終宿命。
精衛舒了一口氣,早就該結束了。
驀然!
幽深山谷之中,驟然響徹一道清越凜冽的劍鳴,錚錚破空,震徹四野。
無形的奇異磁力憑空滋生,瞬間籠罩整座山谷,天地間劍息驟起。
密密麻麻的細碎飛劍自虛空衍化而生,瞬息之間便鋪天蓋地,宛若席捲山河的清風席捲開來。
方才凶威滔天的血色大蛇,在無盡劍流之下竟毫無抵擋之力,如同渺小塵埃般轉瞬消融無蹤。
全程悄無聲息,它連最後的痛苦嘶吼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湮滅於無形。
那團粉絲的霧氣,開始燃燒。
同一時刻,布下的白羽光絲天羅地網,也盡數燃起,片片飛羽燃作流螢,頃刻間消融無蹤。
「這————」
「這是這麼回事!」
蕭騰山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方才還凶威滔天的大蛇瞬息伏誅,無解的粉霧驟然潰散,羽界也盡數破碎,眼前變故來得太過猝不及防。
明玉珂眼中間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聲音顫抖:「是真的————師姐早就說過,會有人趕來救我們的!
「我們不會死!」
瀕臨絕望的神霄宗眾人心底瞬間重燃生的希望,死寂的眼眸里重新亮起光亮。
而另外一邊,卻截然相反。
巴蛇與春神兩位神官,臉上皆浮起難以掩飾的震駭之色,神色驟變。
精衛皺了皺眉,望向天際,只見一道劍光破空疾馳,速度快到極致,正朝著這片山谷迅猛奔襲而來。
「剛剛是他,人尚且未至,僅憑道術遠施,便一舉破了————」
蕭騰山一行人皆抬眸凝望天際那道疾馳而來的劍光,眼中滿是震撼與期待。
不過數個呼吸之間。
一道少年身影便破空而至,穩穩落於山谷之中。
他身著素色道袍,眉目清俊俊秀,一雙眸子澄澈明亮,自帶一身出塵的出塵氣質。
少年並未理會神色驚變的精衛三人,目光徑直穿過神霄宗眾人,在人群中細細搜尋。
待視線落至一名男子身上。
他緊繃的神色悄然一緩,一笑道,「果然禍害活千年,這都死不了!」
蕭騰山與明玉珂望著眼前這名陌生少年,借不認識,卻從他身上的道袍紋飾一眼認出,乃是神霄宗同門。
絕境逢生,眾人心中再度湧上狂喜。
明玉珂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恭敬,「不知是哪位內門師兄?」
誰也未曾料到,一道突兀的聲音驟然從人群中響起,帶著幾分錯愕與茫然:「俞客————你怎麼到這裡來!」
明玉珂回過頭,見他們一行之中的一人,乃是外門弟子,跟著李師姐一起來了藏仙地。
好像叫————周亮!
蕭騰山不由道,「周師弟,你認識嗎?」
周亮臉上依舊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恍惚之色,目光怔怔落在少年身上,方才脫口而出的名字已然出口,此刻反倒生出幾分不敢置信的遲疑。
他剛剛脫口而出,現在一時間倒是不敢承認。
方才那一幕就在眼前瞬間誅殺大蛇,破除三道法術。
俞客笑了笑:「不然,周亮你覺得是誰,冒著危險來藏仙地救你?」
「你那些小情人可不會來。」
周亮臉上先是一愣,隨即驚喜:「真是你小子!」
俞客攤手:「如假包換。」
周亮又想起什麼,正色道,「俞師弟,你可別瞎說,我哪裡來的小情人。」
他又看了看俞客,腳踩法劍,剛剛這般手段。
「俞師弟————你現在這麼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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