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見老祖離去,還有你身上的火焰氣息。】
【她露出笑容,「恭喜小行,得償所願了。」】
【「是《烈陽室火真解》嗎?」】
【你輕輕點頭。】
【柳穗笑道,「這是小姐都沒有修行火的求果位之法,小姐知道後一定很開心。」】
【「水火兩道同修,小行前程遠大。」】
【你無奈搖頭,真的前程遠大嗎?只是你身具水火罷了。】
【你看著下面的顧封等人,「穗姐姐,下面交給你。」】
【「我也沒有看見穗姐姐你的劍道。」】
【柳穗一笑,「小行,看好吧。」】
【靈媚神念注意到你們二人,臉上的緊張才消融幾分。】
【顧封和顧睿卻原本平靜之色,在對面四位妖族的出手之下,有了驚慌之色。】
【四名妖族默契,催動本命妖力,赤色靈光沖天而起,一張碩大無朋的烈焰火網驟然成型。】
【火海翻湧如燎原天火,鋪天蓋地壓落而下,瞬間將顧封一行人盡數籠罩其中。】
【火網緩緩收攏,層層烈焰不斷壓縮,灼熱威勢節節攀升,似要將網中一切焚燒殆盡。】
【顧睿和顧封立刻捏動法訣,水系靈力層層疊加,卻只是瞬間破碎。】
【他們二人都沒有突破五階境界,如今和四位六階妖修對敵,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火網收縮速度陡然加快,狂暴火舌不斷啃噬水盾,屏障之上瞬間布滿細碎裂紋。】
【靈媚靈力耗竭,已然無力再施法術,只是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
【顧行與顧睿身為碧海湖太子,手中皆藏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只是此法催動起來代價極大,二人一時難免躊躕遲疑。】
【可漫天火網驟然迫近,情勢已然到了生死關頭,再無半分猶豫餘地。】
【二人當即顯化真身,化作兩頭生有雙翼的碧藍淨水妖龍。】
【龍軀流轉著清瑩水光,氣勢磅礴。】
【兩妖同時張口,各自吐出一枚瑩潤寶珠,靈光蕩漾開來,先將自身穩穩護住。周遭湖水聞聲翻湧奔騰,化作滔滔水浪,層層疊疊向著二龍周身聚攏而來。】
【這是兩位碧海湖太子的保命之法,剩餘七八名碧海湖的世家子,就只有面露絕望之色。】
【你在空中看的好奇,但是也猜測出這應該是父親留下來的手段,說不定可以映照碧海湖的果位。】
【以父親的手段,自然不是四位六妖族能所能防備的。】
【這時!】
【漫天烈焰火網步步收緊,滾燙妖火幾乎要撕裂層層水幕。】
【眾人身陷死局,靈媚無力支撐,顧行與顧睿已然做好逃離的準備之時。】
【就在火網即將徹底合攏的剎那,天地間驟然一靜。】
【沒有狂風,沒有靈光,甚至無半分法力波動,一道縹緲莫測的劍意自虛空垂落,悄然橫貫長空。】
【全無凌厲外溢,死寂無聲,卻落入在場每一個妖族的眼底。】
【無論是碧海湖眾妖,還是四名氣焰滔天的六階妖族,視線之中都驟然浮現出一柄孤零零的赤紅長劍。】
【劍身凝如赤玉,靜默懸於蒼穹,不染煙火。】
【無形的森寒殺機緊隨而至,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這是凌駕階位、碾壓一切的絕頂殺意,四名六階妖族周身翻騰的妖火瞬間凝滯,一身磅礴妖力盡數凍結,瞳孔驟縮,心底升起源自本源的極致恐懼,連躲閃、掙扎的念頭都徹底湮滅。】
【下一瞬,虛空輕顫。】
【不見揮劍劈斬,只聞一聲微不可察的鞘鳴之聲。】
【赤紅劍影剎那收斂,無形劍意歸於虛無。】
【高懸的火網應聲崩碎,漫天烈焰憑空消弭無蹤。】
【而那四名方才凶焰滔天、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身軀連同一身妖力、神魂底蘊,盡數在極致劍威中消融。】
【勁風拂過湖面,只余縷縷細碎飛灰隨風飄散,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世間再無半點痕跡。】
【方才的絕境,瞬息之間,便被這驚世一劍徹底化解。】
【湖面重歸平靜,只剩顧行幾人怔怔佇立,滿心震駭,久久未回過神來。】
【顧睿緩緩道,「這是劍意!?」】
【顧封與顧睿緩緩斂去周身翻湧的水系靈光,止住了即將徹底催動的逃遁秘術。】
【可即便未曾完全施展開來,二人口中仍是猛地湧出一口鮮血,染紅衣襟。】
【此術乃是其父親手留下的兜底保命手段。】
【二人丹田血脈之內,皆暗藏一枚種子符籙,只要身處碧海湖水脈籠罩之地,便可借湖脈瞬間遁返碧海湖龍宮,瞬息脫身。】
【這道遁術幾乎無解,普天之下,唯有執掌果位的大能,方能出手攔截禁錮。】
【只是此法代價極為慘重。但凡引動種子符籙之力,便會傷及自身修為根基,道基受損、靈力虧虛,損耗的底蘊需要足足數十年苦修,方能慢慢彌補、盡數復原。】
【不到萬不得已,顧封兩人是不願意催動。】
【只是沒想到,在碧海湖之中竟然還會遇到這種危機。】
【顧封抬眸掃視四周,四名凶戾的六階妖族已然化為飛灰、徹底隕落。】
【空氣中依舊縈繞著淡淡殘存的火焰氣韻,混雜著那道橫貫天地、霸道絕倫的恐怖劍意,久久不散。】
【剎那間,一個人影在他心中浮現。】
【烈陽山出身的七階劍修,常年伴在顧行身側的柳穗!】
【可疑慮隨之而生,柳穗素來寸步不離守著自家小弟顧行今日為何會突兀現身於此地?】
【顧睿想到了一種可能,你從太極殿出來了,出了湖!】
【他抬頭看著空中。】
【一個持劍的高挑女子,俯視眾人。】
【女子身側,靜靜立著一名杏衣稚童,眉眼沉靜。】
【就在此刻,一道恭敬之聲陡然響起。】
【「見過三殿下。」】
【靈媚率先躬身行禮,姿態極盡恭謹。】
【餘下幾名年輕妖族從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三殿下,皆是心生好奇,悄悄抬眸細細打量。】
【三殿下自降生以來便閉關潛修,極少現世,族中晚輩少有識得真容。】
【可見靈媚如此恭敬,眾人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躬身俯首,心懷敬畏感恩。】
【「多謝三殿下救命之恩!」】
【此起彼伏的謝聲迴蕩湖面。】
【下一刻!】
【你眼神望向湖中。】
【柳穗似乎也有感應。】
【七八道磅礴渾厚的威壓自湖水深處轟然炸開,硬生生撕裂平整湖面,捲起數丈滔滔巨浪。】
【一道道身影踏水而出,衣袍獵獵翻飛,周身靈力沉凝,竟是清一色的七階大妖王。】
【浪潮未歇,湖水之下再起異動,陣陣雄渾妖力翻湧不休。】
【十數道身影接連破水登臨,盡數是根基紮實、妖氣厚重的六階妖族。】
【頃刻之間,碧海湖水面強者雲集,數位七階、十餘六階族中高手齊齊現世,其中更有數位淨水妖龍一族的族老,氣勢森然。】
【顧封心中滿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他們深陷死局、險遭覆滅之際,碧海湖暗藏的七階妖族始終隱匿不出,直至危機散盡才驟然現身。】
【唯有你心知肚明,其中緣由。】
【此前烈陽山主驕修坐鎮此地,身具正統果位,執掌天地規則,強行小範圍內改寫了這片水域的天地法則。】
【在果位壓制之下,行蹤皆被層層遮掩,外人無從探查分毫。】
【而今祖父已然離去,特殊壓制盡數消散,碧海湖天地規則恢復如常,那些蟄伏湖底的妖族強者聞聲馳援。】
【不僅如此,顧行神念更於虛空隱晦捕捉到兩道幾近無痕的深邃氣息,沉寂悠遠,顯然是碧海湖底蘊之中,常年隱世的八階妖族大能。】
【周遭一眾世家子弟望見各自家族長輩現身高懸湖面,緊繃的心弦驟然鬆懈,終於確認徹底脫離險境。】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
【一眾碧海湖妖族強者並無半分關注倖存的世家子弟和顧封兩人,所有目光盡數齊刷刷凝向半空兩道身影,落在那名身著杏黃道袍的孩童身上。】
【下一瞬,為首一名修為深不可測的七階妖王率先躬身俯首,聲震湖面:「見過三殿下!」】
【話音落下的剎那,全場妖族齊齊俯身。】
【與此同時,天際靈光漫天綻放,數百道流光破空疾馳而來,光影散去,身姿逐一顯現。】
【這些皆是今日參與碧海湖狩獵大典的各方世家子弟,原本被安排在別處高台觀禮,並未參與此處狩獵。】
【只因方才大戰、劍意滅妖的動靜太過驚天動地,才被盡數吸引而來,恰好親眼見證了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眾從未見過你真容的世家子弟,此刻盡數抬眸,好奇打量著半空那道稚嫩身影。】
【眾人眼底所見,不過是一名身著杏衣的清秀俊俏小童,身形單薄,腰間懸著一枚水火葫蘆。】
【身側唯有一名佩劍卓立的女子靜靜護持,看不出半分驚世氣場。】
【不少妖族心中暗自詫異:這,便是碧海湖神秘的三殿下?】
【未等眾人思緒落定,下方漫天妖族齊齊躬身俯首。】
【山呼海嘯般的參拜聲響徹整片湖面,層層疊疊,震徹湖水:「見過三殿下!」】
【聲勢浩蕩,威壓滔天。】
【見狀,一眾趕來觀禮的世家子弟不敢怠慢,紛紛拱手躬身,齊聲附和拜見。】
【你出生就閉關湖底、潛修不出,三十年間從未出現,從未親歷這般萬眾朝拜的盛大場面。】
【可這般萬眾景俯的景象,落在顧封、顧睿眼中,卻讓二人臉色驟然沉凝、難看至極。】
【他們身為碧海宮正統大太子、二太子,素來執掌宮中事務,穩壓族中同輩。】
【可今日全場矚目、萬人敬仰之人,唯獨是沉寂近三十年、從未涉足碧海湖外的你。】
【不止二人,跟隨在顧封、顧睿身側的一眾門客幕僚,亦是面色難堪。】
【眼前這一幕已然明明白白昭示一切:你才是碧海湖真正的正統嫡系。】
【三十年隱世不出,一朝現世,便以無可匹敵的聲勢與威望,徹底蓋過兩位太子的所有風頭。】
【顧睿向來自持心性沉穩、養氣功夫過人,此刻臉上也再難維持平和,面色陰沉得如同密布烏雲。】。
【反倒素來性情急躁的顧封,神色自始至終波瀾不驚,不見半分異樣。】
【望著下方紛紛拜服的眾人,你臉上並無半分矜驕自得,身形輕掠落至湖面,抬手向眾人回了一禮。】
【隨後邁步走到顧封與顧睿身前,溫聲開口:「見過大哥、二哥。」】
【見你主動見禮,在場一眾七階妖族強者這才依次躬身,齊聲言道:「見過大殿下、二殿下。」】
【此時,顧睿面上的陰鬱盡數斂去,恢復了往日沉穩氣度。】
【反觀素來急躁的顧封,更是滿面笑意。】
【顧封笑著上前,「此番兇險,多虧小弟及時趕到,也多謝柳穗仙子出手。」】
【你微微欠身,又對著在場眾人微微頷首,坦然出聲:「我本不該擅自離湖,破了宮中規矩,日後自會向父皇請罪領罰。」】
【「諸位也就不多陪了」】
【言罷,你不再多留和柳穗轉身告辭,徑直離去。】
【隨著你的身影入了湖底,湖面之上,那些方才躬身參拜的七階妖族大能率先騰空散去,悄無聲息隱入碧海湖深處。】
【緊隨其後,十數名六階妖族也盡數退場。】
【喧囂散盡,遼闊湖面終於恢復清淨,只餘下顧封、顧睿二人,以及隨行的一眾門客、各方世家子弟。】
【周遭再無外人窺探壓制,顧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積壓的鬱結與怒意。】
【他面色瞬間鐵青難堪,猛地抬手,將身上因激戰破損的衣袍狠狠撕碎,碎布紛飛落地。】
【他目光沉沉,語氣裹挾著滿腔不甘與戾氣,沉聲低吼:「時至今日,這碧海湖,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正統。」】
【「誰是長,誰是幼!」】